《江春入旧年》青芜渡口

13、第 13 章 毛遂自荐

　　第十三章毛遂自荐

　　这阵子，王皇后欣喜地发现前段时间还和自己闹别扭的儿子变得乖觉无比，不仅虞世南老师接二连三表扬四皇子学业精进，在自己和唐皇面前也异常恭顺，晨昏定省一日不少，交给他的几件差事都办得漂漂亮亮，唐皇不仅感叹，这小子原来不是不行，只是之前太过浪荡不羁，这阵子不知是哪路神仙给开了窍，终于正经起来了。
　　王皇后甚至一度觉得，莫非是自己上次对他的斥责起到了作用，总之儿子大了，不再顽劣，的确是件值得欣喜的事情。就连他和青瑛那丫头夹缠不清，也不再那么困扰自己，男人嘛，和哪个姑娘在一起也不会吃亏，何况青瑛终有一天会回回纥，自己何必当那个恶人去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横插一杠，他们自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天。
　　现在已是冬日，这一天天气晴朗，王皇后坐在地龙之上，握着铜手炉，正看着内务府呈上的账本，就听到房妈妈来禀杜如晦的长孙女杜月白求见。王皇后略有些纳闷，杜如晦从来自成一派，不参与任何党争，他这个长孙女略有些才名，又漂亮伶俐，甚得杜大宰相宠爱，甚至还送入皇家私学中做皇子们的伴读，可见在杜家地位超然。
　　正思忖着，杜月白已在房妈妈的带领下翩翩而来，果然是标致精巧的可人儿，行为举止也端庄大方，一看便是大家闺秀，比回纥那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不知道顺眼多少倍。
　　王皇后欣赏地看着杜月白起身，半坐在座椅上，低眉潋目，柔声问她：你就是杜相的掌中明珠？听闻你素来深居简出，今日怎么想起我这老太婆了？
　　杜月白方抬起头，并不直视王皇后，恭顺回答：“常听闻祖父说皇后娘娘是天人之姿，非我等肉骨凡胎可以比拟，今日一见您，只觉得光彩照人，令人不敢直视，小女今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知道这小妮子是在有意捧着自己，但听起来还是觉得舒服。王皇后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倚在凤椅上，等着杜月白亮明来意。
　　杜月白嗓音清亮，娓娓道来：“娘娘，我煌煌大唐，威加海内，蛮夷之族，无不臣服，东至扶桑，西至敦煌，无不敬仰皇上和娘娘的威仪，只有小小回纥，盘踞天山南北，当年意外救了皇上一命，便恃功自骄，昭昭野心，人尽皆知，派出的质子亦逆骨深种，骄横跋扈，据闻还仗着美色魅惑皇子，莫怪人言蛇鼠一窝，我看回纥人个个都是野蛮不驯、放浪不堪。”
　　这一番话，让王皇后听得四肢百骸不一处不舒坦，简直说到她的心窝里去了，眉目也舒展开来。
　　杜月白见时机已到，便不疾不徐地说明来意：“四皇子是天皇贵胄，深得皇上喜爱，臣子们亦无不爱戴，实乃民心所向。祖父曾说过四皇子既有皇上当年的风采，举止亦有娘娘的神韵风范，是龙非蛟，杜氏上下，愿四皇子执牛耳。”
　　王皇后听到后面不由自主地端坐起来，神态也愈发严肃，她知道，如果有杜相的支撑，皇位对于李绩来说便是十拿九稳了。只是杜月白今天的到访实在是出人意料，这个小丫头能否代表杜相的意思？杜相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搅入皇位之争？
　　杜月白见王皇后沉吟良久，也明白她的思索和顾虑，柔声开口继续说道：“四皇子前途无量，实在不能耽于美色，自毁前途，祖父让我来，是有一样东西要呈给娘娘。”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一物缓步上前递给王皇后。
　　王皇后接过一看，是一把折扇，这柄折扇她认得，是杜相从不离身的心爱之物，无论冬夏，老宰相都拿在手中。这次带来，莫非是作为信物？
　　王皇后思忖间打开折扇仔细观瞧，只见扇面上书有“志当存高”四个字，她心中一凛，后面的半句应是“慕先贤，绝情欲”。是啊，若是想让绩儿志存高远，便应当让他断了现在的儿女情长。看来不能再任由他随性胡来了，连杜相都看出他与回纥质子的不妥了。
　　王皇后的目光在杜月白身上转了又转，仿佛明白了杜相的深意，又似乎清楚了，为什么杜相会派这个小丫头来出这趟差事了。她收起折扇，正色对杜月白说道：“杜相深谋远虑，所言极是，回去告诉你祖父，他的心意，我领会了，让他放心，我会好好管束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