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青芜渡口

12、第 12 章 情愫已生难

　　第十二章情愫已生难自抑

　　与金雪莲相生相克的石斛配成的药剂服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青瑛已悠悠转醒，只是精神尚未恢复，李绩将她抱在怀里，比她还要庆幸这劫后余生的不易。
　　王皇后闻禀派来的宫女此刻也姗姗来迟，进门向李绩行了一礼，看青瑛并无大碍便回去复命去了。李绩冷冷地看着宫女的做派，心中思忖，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就凭母后对青瑛的怠慢，她想必已香消玉殒，看来从今以后，葳蕤轩上下要似铁桶一般才能防得住这宫内宫外的明枪暗箭。
　　思及此，李绩命鹞歌进来，吩咐了几句，将自己的影卫和宫中伺候的宫女调往葳蕤轩，伺候青瑛的饮食起居，听从鹞歌号令，正大光明地驻守葳蕤轩。另一边，王皇后赐给青瑛的宫女被悉数退回，就连房妈妈也不能幸免。
　　当然，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是谁把这金雪莲栽在青瑛的窗外。据宫女们说是两个月前上林苑送来的，李绩在心中盘算，两个月前正是青瑛遇刺落水后不久，看来幕后之手一击不中边再出一招，将毒引早早埋下，又安排好青瑛的日常饮食，究竟是谁要这样执意除掉青瑛？又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在宫中任意调度安排？
　　青瑛此刻已恢复神志，她靠在李绩怀里，看着他坚定的下颌线。李绩还在不停思索，想要抽丝剥茧找到答案，让青瑛尽快摆脱危险的境地。青瑛轻轻咳嗽了一声，李绩这才回神，低下头和她四目相对。
　　又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关，仿佛每次遇险都有李绩关照回护，上次落水后回宫，李绩对她来说还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可这次却不同，究竟哪里不同，青瑛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对自己一片赤诚，虽然自己憎恶过他唐朝皇子的身份，可身份并不是他可以选择的，除去身份，他对自己从来都是小心温柔。
　　青瑛怔怔地看着李绩，李绩也静静地回望着她，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安宁，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难分难舍。
　　“我怎么了？”青瑛问，嗓音嘶哑难听。
　　昨晚突然腹痛如绞，她想要唤人却虚弱得难以发声，喉头腥甜，一股股鲜血涌上来，止也止不住，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死之前只是遗憾再也见不到父汗和母亲还有亲爱的哥哥们，似乎还想到了李绩，虽然他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但自己的确在生死的一瞬间惦记了他，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紧紧抱着自己，仿佛害怕她会烟消云散一般。
　　“有人要害你，好在没有得逞，不要害怕，今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李绩柔声答道。
　　尽管已经大概猜到，但听李绩亲口说出，青瑛还是忍不住心生寒意，复又燃起愤怒，如果说之前的暗杀还是明刀明枪，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连最卑鄙的回纥人也不屑为之。
　　她顾不得头晕目眩，挣扎着坐起来，一字一顿地对李绩说：“我要亲自找到害我的人，让他尝到和我一样的滋味。”
　　李绩见她神态激愤，眼里似有怒火要喷薄而出，像只弓背炸毛的波斯猫，反觉得她终于恢复了刚来长安时的昂扬斗志，充满了生气，可爱得紧。于是便顺着她的话哄着：“好了好了，一准会抓住这个可恶的人，将他五花大绑，将他泡在毒药里腌制入味，好给我们青瑛解恨。”
　　青瑛听他这么说，噗嗤一笑，又觉得他说“我们青瑛”太过暧昧，继而觉得刚才让他这样抱在怀里半天实在是不像话，于是脸上腾起一朵红霞，也不好意思再看李绩，只得左右观瞧。李绩也感受到青瑛的羞怯，于是两人都有点不自在起来。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李绩决心把话说开，扶住青瑛的肩膀，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青瑛，强令你到长安来做质子是父皇不对，但若没有这道机缘，我也不会遇见你，更不会…喜欢上你，我知道你在这里不开心，我也想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自由自在地活着，这一天会来的，在此之前你先忍耐，你只需知道，我会护着你，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你。”
　　一番话说得青瑛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从前一直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他，原来他很好看，剑眉星目，和哥哥们看她的宠溺眼神又有不同，简直要让人醉倒在他温柔的眼波里，更难得的是，这柔情是只对她一人的。此情此景，纵使她再恨唐朝的一切，也难以对这个一片深情的四皇子竖起心墙。
　　青瑛的羞涩像无言的回答，李绩懂得，她心里也有自己，从此，他的肩上多了一份责任，原本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皇位之争，变得无比重要，他再也不能浪荡行事，为了青瑛，他也要走到权力的最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