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入旧年》青芜渡口

14、第 14 章 众里寻他千

　　第十四章众里寻他千百度

　　近些日子，宫中内务府正大张旗鼓地筹办四皇子李绩的二十岁生辰。李绩年岁见长，近些日子与众皇子在早学听课都打起精神，强令自己去关注那些帝王之术，治国之道，以他的聪明，又肯用心，居然也将每日学业牢记在心，甚得先生赞赏。
　　只是他每日惦记青瑛，总是想找各种理由去寻她说话，又碍着宫里到处都是眼睛，不能太与青瑛亲近，怕反而置她于险境，只能隔了五六天，实在思念难当，才借着各种事由去葳蕤轩。有时是给她带点稀罕物件，有时是给她说些朝廷上、早学中的趣事，有时只是看看她在干嘛，哪怕是陪着她安静地学会汉字，弹会冬布拉，也觉得满足。
　　青瑛也觉得在这寂寞宫中，他是唯一的亮光，每日盼着他，没有他陪伴的时光里，便想着他的一颦一笑，只言片语，摩挲着他给的小物件，想着他。有时候自己也惊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儿女情长，缠绵悱恻，简直不像天山儿女的快意恩仇。难道这就是娘说的相思？
　　王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他二人情思渐浓，心里早已下了决断，只待找一个时机釜底抽薪。
　　随着李绩生辰渐近，众位皇子都备好贺礼，宫中品级较高的贵妃娘娘们也都暗自较劲，闲暇无事时就将华服换了一套又一套，想着在生辰家宴上一较风采。
　　王皇后也找到机会来到唐皇寝殿，温柔地给他捏肩捶背，又做低眉顺目地念叨起李绩近日来课业的精进。趁着唐皇心情不错，轻轻地趴在他肩上，说了些悄悄话，唐皇思索片刻，点点头似是表示赞同。
　　正月十二，唐皇和皇后将宴会设在紫宸殿，宴请的都是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不过这次还让臣子们将家眷们也带来，一时间紫宸殿内人声鼎沸，甚是热闹。
　　生辰宴开始，宸妃和大皇子母子，送上一对雕花玉瓶，工艺繁复，甚是精巧。献妃和二皇子、三皇子送上南海珊瑚一架，满屋珠光。静妃和五皇子母子知道李绩喜欢骑马打猎，送上了一副金鞍鞯，公主们的礼物也都是精心准备的荷包、缚袖、便服等。大臣们带着的也都是巧含心思的礼物，既不太重，彰显自己的清廉，也不能太轻，怕怠慢了这位炙手可热的嫡皇子。
　　青瑛和其他几位番邦质子也被邀来，作出各民族心悦诚服、和睦团结的样子来。她坐在下首，离李绩很远，只觉得周围嘈杂不堪，虽一团热闹，但与己无干。李绩坐在上首，不停有人向他拱手说话，他应接不暇，举手投足皆是贵气。
　　青瑛几次看向李绩的方向，有时感觉他的目光也向自己投来，可离得太远，青瑛甚至看不清楚他的眉目。“平安喜乐。”她在心中默默地说着，只希望那个在灯火璀璨处神采飞扬的人儿能诸事顺遂，无病无灾。
　　她也准备了礼物，和宫女学了半个月才打出了个漂亮的璎珞，因璎珞与自己的汉名相仿，希望他能时时想起自己。只是这不起眼的小物件被太监挂上名帖拿去，便淹没在金灿灿的一堆里，李绩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它了。
　　不一会儿，唐皇和王皇后落座，宴会正式开始，四下终于安静下来，先是舞姬献上一曲岁岁平安舞，再是唐皇对李绩说了一些嘉勉的话，李绩一一应和，唐皇见他收起顽劣之气，较以前温润谦和得多，心中很是满意。
　　宴中，大家觥筹交错，一派喜气，几位皇子或真心或假意，也与李绩一派兄友弟恭。唐皇见他们很是亲厚，心中甚是欣慰。
　　酒过三巡，王皇后提议对诗，宴中之人均可参与。诸位皇子公主自是不甘落后，想在父皇面前表现一番，一些近臣亲眷也来凑趣，万一拾得佳句，没准还能搏个才名。
　　王皇后清了清嗓子，便起了首句：“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这便点了宴会的题，接下来便是能者居之了。
　　大皇子施施然站起身来，向李绩一举杯，朗声诵道：“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这一句天家气派十足，也赞美了唐皇治下的长安盛景。
　　接下来，几位皇子一一接续，也都中规中矩，一派华丽，众臣子纷纷捧场叫好，热闹非凡。待到皇子们尽兴了，臣子们也开始卖弄才华，有的提杯接续：“啼花戏蝶千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有的接：“双燕双飞绕画梁，罗帏翠被郁金香。”有的接：“御史府中乌夜啼，廷尉门前雀欲栖。”皆是辞藻华美，气度万千。
　　大唐民风开放，也有女眷凑趣，可并未有惊艳之句。酒过三巡，眼见佳句频出，气氛已到顶点，杜月白方从女客中款款行出，遥遥向李绩颔首，一抬皓腕饮尽杯中酒，既存风情，又显英气，周边众人皆在心中暗暗叫了一句好，不愧是首辅的嫡孙女。
　　杜月白轻启樱唇，柔声吟道：“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这一句出，意境完满，便是终句了。整个诗会的气氛也在高潮处完美收官。
　　唐皇和王皇后面露欣赏，看着台下这位大家闺秀，青瑛也在下首冷眼看着杜月白，向来德为才先，这位杜大小姐纵有满腹诗书，可惜并不是良善之辈。
　　杜月白向唐皇和皇后施了一礼，并不急于回座，接着说道：“今夜四皇子逢双十华诞，小女子无以为贺，谨以一曲胡旋舞向四皇子祝寿，不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