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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镇药香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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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日子，过得很慢。
慢到每一天都长得差不多，慢到她有时候会恍惚——好像昨天和今天，只是换了一件衣裳。
阿辞在沈家住下的第三个月，已经能熟练地背出大半柜药材的名字。
“阿辞，把那边的连翘称三钱。”沈大叔头也不抬。
“嗯。”她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从药柜里抓出一把连翘，放在秤上，微微一移秤砣，正好平杆。
沈大叔瞄了一眼，嘴角压着笑：“手挺准。”
“看多了就会。”她淡淡道。
她学得很快。
药性、配伍、煎药火候，她看一两遍就能记住。镇上的老大夫偶尔来药铺坐诊，看她在一旁默背汤头歌诀，忍不住感叹：“这孩子，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只是对这些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手把手教过她。
可是谁？
她想不起来。
记忆像被人锁在一间看不见的屋子里，她只能在门外转来转去，却找不到钥匙。
镇上的小孩不太喜欢她。
“她是捡来的。”有人躲在街角偷偷说。
“听说那天发大水，她就漂在河面上，像个死人。”
“她胸口还有个怪花印子，我娘说那是妖。”
这些话，她都听见了。
她没有追上去争辩，也没有红眼眶，只是低头把药柜上的灰尘擦干净。
沈大娘听见了，会拿着扫帚冲出去：“胡说八道什么！再乱说，我撕了你们的嘴！”
小孩们一哄而散。
沈大娘回头，见她低着头，以为她难过，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别听他们的，你是个好姑娘。”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我知道。”
她说得很笃定。
不是逞强，也不是赌气，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确信——
她不是妖。
也不是灾星。
她只是忘了自己是谁。
“你不难过？”沈大娘有些意外。
“难过也没用。”她淡淡道，“他们又不会因为我难过就闭嘴。”
沈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嘴，倒挺厉害。”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至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还能守住一点自己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从最初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小姑娘，慢慢长成了眉眼清冷的少女。
个子抽条了，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青布裙，却自有一股利落劲儿。头发用一根木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疏离。
镇上的人渐渐不敢再当面说她是妖。
一是因为沈大娘护短，二是因为——她看病的本事，实在太好用了。
“阿辞，我家那口子这几天总是咳嗽，你给看看？”
“阿辞，我家小子昨天摔了一跤，你给瞧瞧骨头？”
“阿辞，上次你给的那个方子，我吃了两剂就好多了，你再给我抓点？”
她坐在药铺柜台后，一手搭脉，一手翻着药方，神情专注而冷静。
“三剂。”她淡淡道，“早晚各一次，饭后煎。”
“哎，好。”
她把药包好，递过去：“三钱银子。”
“好说好说。”
她收了银子，记账，动作行云流水。
沈大叔站在一旁，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再过两年，你就能接我的班了。”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你可别偷懒。”
沈大叔大笑：“好好好，我不偷懒。”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柜。
心里却有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里很好。
沈家很好。
小镇也很好。
可她总觉得——
这不是她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她像是一只暂时落在屋檐下避雨的鸟，雨停了，总要振翅飞走。
夜里，药铺打烊后，她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月亮很圆，却没有她记忆中那么亮。
她的记忆里，好像有一轮更大、更白的月亮，挂在一片红色的花海之上。
花海……
她皱眉，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
红色的花，铺天盖地。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花海中央，背对着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袖口的一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你是谁？”她在心里问。
画面忽然碎了。
胸口的彼岸花印记烫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她伸手按住那朵花，指尖微微发颤。
“又疼了？”沈大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疼压下去，“老毛病了。”
沈大娘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点汤，暖暖身子。”
她接过汤，轻声道：“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大娘在她旁边坐下，叹了口气，“大夫说了，你这病，镇上看不好。”
她握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
“大夫说，这病得去大地方看。”沈大娘看着她，“比如……那些仙门。”
“仙门？”她抬眼。
“嗯。”沈大娘点头，“我听人说，那些修仙的宗门，有本事的人多，什么怪病都能治。”
她心里一动。
“仙门……在哪里？”她问。
“我也不知道。”沈大娘摇摇头，“只听说是在很高很高的山上。”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仙门。
修仙。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胸口的彼岸花印记轻轻烫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她。
又像是在鼓励她。
“等我再大一点。”她在心里说，“等我有本事了，我就去看看。”
看看那些仙门。
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过去。
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总是出现在她梦里的白衣男子。
“你到底是谁……”她在心里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她却笑了笑，伸手按在胸口的彼岸花印记上：“没关系。”
“我会找到你的。”
“不管你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