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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起之前 花海 ...


  •   花海边缘那朵孤零零的彼岸花,开了三天。

      绯染每天都要去看它好几次,生怕一眨眼,它就和周围的花一样,褪成灰白。

      “它还在。”她回来时,眼睛亮亮的,“小殿下,它真的还在。”

      宓辞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页也没翻。

      “在就好。”她淡淡地说。

      “你不去看看吗?”绯染问,“它离你说的那片枯萎的地方,可近了。”

      “不去。”宓辞说。

      “为什么呀?”绯染不解,“你不是一直很担心花海吗?”

      “因为我知道。”宓辞合上书,“它开不了多久。”

      绯染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不该开。”宓辞说,“在命簿上,它早就该谢了。”

      “可它还是开了呀。”绯染说,“说不定……说不定它就是那一线生机呢?”

      “一线生机,也只是一线。”宓辞说,“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风往哪边吹。”

      “风?”绯染抬头看了看天,“今天风不大啊。”

      宓辞没说话。

      她指的不是花界的风。

      是时间长河的风。

      是命簿上的风。

      也是——他那边的风。

      ——

      这几天,师父很忙。

      忙到几乎没时间见她。

      偶尔在回廊上遇见,他也只是匆匆看她一眼,说一句“别乱跑”,就又被一群花灵簇拥着离开。

      宓辞知道,他在为界缝的事奔波。

      也在为她的事奔波。

      她没有去打扰他。

      有些事,她宁愿不知道。

      知道了,只会更害怕。

      ——

      这天傍晚,天忽然阴了下来。

      云压得很低,像一床湿冷的棉被,把整个花界都盖得透不过气。

      绯染从外面跑回来,头发上还沾着未干的雨珠。

      “小殿下,小殿下!”她一边跑一边喊,“外面要下大雨了!”

      宓辞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

      “这不是雨。”她说。

      “啊?”绯染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雾。”宓辞说,“从界缝那边漫过来的雾。”

      绯染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隆——”

      那声音不像雷,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花界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绯染吓得一把抓住了宓辞的袖子:“怎、怎么回事?”

      宓辞的脸色白了一瞬。

      “界缝。”她低声道,“裂了。”

      ——

      神殿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界缝确实裂了。

      不是那种慢慢撕开的口子,而是一瞬间的崩塌——

      像有人在时间长河上,砸了一块石头。

      水花四溅,波及六界。

      花界首当其冲。

      花海边缘的枯萎,在那一瞬间,又扩大了一大片。

      绯染哭着跑回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

      “那朵花……”她哽咽着说,“那朵花也谢了。”

      宓辞握着书的手,猛地收紧。

      “谢了?”她问。

      “嗯。”绯染点头,“我去看的时候,它已经……已经变成灰白的了。”

      宓辞没说话。

      她缓缓合上手里的书。

      书页间夹着一片花瓣——

      是那天绯染偷偷摘回来,送给她的。

      那片花瓣,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书页间,颜色依旧鲜红。

      像在嘲笑外面那片灰白的花海。

      “小殿下……”绯染小心翼翼地叫她,“我们会不会……”

      “不会。”宓辞打断她,“花界不会碎。”

      “可界缝都裂了……”绯染说,“师父也说——”

      “师父说什么?”宓辞问。

      “师父说……”绯染咬了咬唇,“师父说,让我们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宓辞问。

      “准备……”绯染声音发抖,“准备最坏的结果。”

      宓辞沉默了。

      最坏的结果。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

      ——她死。

      花界安。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们就准备。”她说。

      “啊?”绯染愣住,“准备……什么?”

      “准备……”宓辞看着远处灰白的天空,“准备让命簿,改写一次。”

      ——

      神殿很快召集了所有花灵。

      广场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宓辞站在最前面,师父站在她身边。

      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眼底却有一点决绝。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花界进入最高戒备。”

      “所有花灵,不得靠近界缝十里以内。”

      “违令者,按花界律例处置。”

      花灵们齐声应下。

      “师父。”宓辞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有一个请求。”她看着师父,“我想去一趟界缝。”

      广场上一片哗然。

      “小殿下疯了吗?”

      “界缝刚刚裂开,现在过去,不是送死吗?”

      “她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不祥,想……想以死谢罪?”

      各种声音嗡嗡地响着。

      师父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他低声道。

      “我没有胡说。”宓辞说,“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师父问。

      “看时间长河。”她说,“看命簿。”

      “看……”她顿了顿,“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改写自己的命。”

      师父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以为,你去了界缝,就能改写命?”他问。

      “我不知道。”宓辞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我永远都没有机会。”

      “你去了,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师父说。

      “为什么?”宓辞问。

      “因为你会死。”师父说,“死在界缝里,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那花界呢?”宓辞问,“花界会安吗?”

      师父沉默了。

      “你看。”宓辞笑了一下,“你也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对不对?”

      “我没有。”师父说。

      “可命簿上是这么写的。”宓辞说,“时序宫的命簿,也是这么写的,对不对?”

      师父没说话。

      “阿迟也这么说。”宓辞喃喃,“有些命,能改。有些,不能。”

      “我现在想知道。”她看着师父,“到底是命簿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师父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锋利。

      “你在拿自己的命,赌命簿是不是错的?”他问。

      “是。”宓辞说。

      “你拿花界的命,赌你是不是错的?”他又问。

      “是。”宓辞说。

      “你拿所有人的希望,赌一个可能?”他问。

      “是。”宓辞说。

      师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倒是有你母亲的几分影子。”他说。

      “我母亲?”宓辞愣住,“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她。”

      “因为你不需要知道。”师父说,“她做的事,不值得你学。”

      “她做了什么?”宓辞问。

      “她也想改写命。”师父说,“她也想拿自己的命,赌一个可能。”

      “结果呢?”宓辞问。

      “结果……”师父闭上了眼睛,“结果她输了。”

      “她输了什么?”宓辞问。

      “输了自己的命。”师父说,“也输了花界的一线生机。”

      宓辞沉默了。

      “你现在,想走她的老路?”师父问。

      “我不是她。”宓辞说,“我也不是在走她的路。”

      “我是在走我自己的路。”她说,“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自己选的。”

      师父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以为,你去了界缝,就能见到时序之主?”他问。

      “我不去,就一定见不到。”宓辞说,“我去了,至少还有一点机会。”

      “你想见他做什么?”师父问。

      “我想问问他。”宓辞说,“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为了我,违背他的规则。”

      师父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

      “你以为,他会回答你?”他问。

      “他不回答也没关系。”宓辞说,“我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答案。”

      “你看得懂?”师父问。

      “我看得懂。”宓辞说,“因为我看过他的眼睛。”

      “在梦里。”她补充了一句。

      师父沉默了。

      “你知道,界缝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他问。

      “不知道。”宓辞说。

      “你知道,时间长河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他问。

      “不知道。”宓辞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师父说,“你只知道你想去。”

      “是。”宓辞说。

      “你以为,你想去,就能去?”师父问。

      “我知道我不能一个人去。”宓辞说,“所以我来求你。”

      “求我?”师父冷笑,“求我什么?”

      “求你……”宓辞深吸一口气,“求你带我去。”

      广场上再一次炸开了锅。

      “师父不能答应!”

      “这是把小殿下往火坑里推!”

      “花界不能没有小殿下!”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师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以为,我会答应?”他问。

      “你不会。”宓辞说。

      “那你还说?”师父问。

      “因为我知道。”宓辞说,“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去。”

      “你拦得住我一次,拦不住我第二次。”她说,“你今天不让我去,我明天就自己跑。”

      “你总不能,把我关一辈子。”

      师父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

      “你在威胁我?”他问。

      “我在求你。”宓辞说,“求你别让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会死得更快。”师父说。

      “所以我才求你。”宓辞说,“求你陪我去。”

      师父沉默了很久。

      “你就这么相信他?”他忽然问。

      “相信谁?”宓辞一愣。

      “相信时序之主。”师父说,“相信他会为了你,违背他的规则。”

      “我不相信。”宓辞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师父问。

      “因为我想知道。”宓辞说,“我想知道,他到底值不值得我恨。”

      师父怔住。

      “如果他真的会为了我,违背他的规则。”宓辞说,“那我就不恨他了。”

      “如果他不会……”她笑了一下,“那我就恨他一辈子。”

      “恨到连下辈子都记得。”

      师父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疲惫。

      “你知道吗。”他说,“你这句话,跟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我母亲也恨他?”宓辞问。

      “她不恨他。”师父说,“她恨的是命。”

      “那我呢?”宓辞问,“我该恨谁?”

      “恨谁都好。”师父说,“别恨你自己。”

      宓辞沉默了。

      “好。”师父忽然说。

      “啊?”宓辞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好。”师父说,“我答应你。”

      广场上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有人忍不住叫出声,“你不能——”

      “闭嘴。”师父冷冷道。

      那人立刻不敢再说话。

      “我带你去。”师父看着宓辞,“但你要记住——”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许后悔。”

      宓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很坚定。

      “我从来不后悔。”她说。

      “我只后悔一件事。”

      “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

      师父愣住。

      “遇见谁?”他问。

      “遇见他。”宓辞说。

      “遇见时序之主?”师父问。

      “不。”宓辞摇头,“遇见阿迟。”

      师父沉默了。

      “那你现在,就去见他吧。”他说。

      “不是去见他。”宓辞说,“是去见我自己的命。”

      ——

      出发是在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花界的雾气就已经浓得化不开。

      灰白的雾从界缝那边漫过来,把神殿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绯染哭得眼睛通红,死死抓着宓辞的袖子不肯松手。

      “小殿下,你真的要去吗?”她哽咽着说,“就不能……就不能不去吗?”

      “不能。”宓辞说。

      “为什么?”绯染问。

      “因为我不去,花界也不会好。”宓辞说,“我去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你会死啊!”绯染说,“你死了,花界就算好了,又有什么用?”

      “花界好了,就会有新的花灵出生。”宓辞说,“会有新的花海盛开。”

      “会有新的小殿下。”她说,“会有新的故事。”

      “那你呢?”绯染问,“你的故事呢?”

      “我的故事……”宓辞笑了一下,“我的故事,到这里就够了。”

      “不够!”绯染哭着说,“一点都不够!”

      “你还没给我讲完你小时候的事。”

      “你还没教我怎么练剑。”

      “你还没……还没看我开花。”

      宓辞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绯染的头。

      “你会开花的。”她说,“就算我不在,你也会开花。”

      “我不在,你也要好好活。”

      “替我看新的花海。”

      “替我看新的小殿下。”

      “替我……”她顿了顿,“替我记住,曾经有一个叫宓辞的小殿下,很讨厌,很任性,很爱乱跑。”

      “一点都不讨厌!”绯染哭着说,“你一点都不讨厌!”

      “你是我最喜欢的小殿下!”

      “我不要新的小殿下!我只要你!”

      宓辞眼眶一热。

      “好。”她说,“那你就记住我。”

      “记住我是怎么,为了花界,为了自己,去赌命的。”

      绯染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宓辞说,“再哭,眼睛就肿得像桃子了。”

      “像桃子就像桃子!”绯染说,“反正你也看不到!”

      宓辞笑了。

      她用力抱了抱绯染。

      “等我回来。”她说。

      “你真的会回来吗?”绯染问。

      “会。”宓辞说,“我答应你。”

      “你答应过很多事。”绯染抽噎着说,“你答应过我要教我练剑,答应过我要陪我看花,答应过我——”

      “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宓辞接了下去。

      “那你现在……”绯染说,“不是在丢下我吗?”

      宓辞沉默了。

      “我不是在丢下你。”她过了很久,才开口,“我是在……在把你留在一个,不会碎的花界里。”

      “如果我不回来。”她说,“你就当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绯染问,“有多远?”

      “远到……”宓辞想了想,“远到你只能在梦里看见我。”

      “那我就天天做梦。”绯染说,“我天天梦到你。”

      “好。”宓辞说,“那我们就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绯染问。

      “说好了。”宓辞看着她,“不管我在哪,你都要好好活。”

      “不管我回不回来,你都要开花。”

      “不管花界变成什么样,你都要记住——”

      “你是我最喜欢的花灵。”

      绯染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用力点头。

      “好。”她说,“我记住了。”

      ——

      师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宓辞说。

      “走吧。”师父说。

      “去哪?”宓辞问。

      “去界缝。”师父说,“去时间长河。”

      “去见……”他顿了顿,“去见你梦里的那个人。”

      宓辞握紧了手里的书。

      书页间的那片花瓣,被她握得微微发皱。

      “走吧。”她说。

      ——

      去往界缝的路,比宓辞想象中要短。

      也比她想象中要安静。

      一路上,没有花灵,没有声音,只有灰白的雾,在脚边翻滚。

      雾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

      有花海盛开的样子。

      有花灵们嬉笑的样子。

      有她小时候,在师父怀里撒娇的样子。

      还有……

      还有梦里的那只手。

      那张脸。

      那句“我做不到”。

      “别看。”师父忽然说。

      “看什么?”宓辞问。

      “看雾里的东西。”师父说,“那不是真的。”

      “那是什么?”宓辞问。

      “那是你心里的东西。”师父说,“是你放不下的东西。”

      “我放不下什么?”宓辞问。

      “你放不下花界。”师父说,“放不下绯染。”

      “放不下……”他顿了顿,“放不下他。”

      宓辞沉默了。

      “你知道吗。”师父忽然说,“你母亲当年,也走过这条路。”

      “她也在雾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了她放不下的人。”

      “看到了她放不下的命。”

      “看到了……”他闭上了眼睛,“看到了她自己。”

      “那她最后,放下了吗?”宓辞问。

      “她放下了。”师父说,“在她死的那一刻。”

      “那我呢?”宓辞问,“我会放下吗?”

      “你不会。”师父说。

      “为什么?”宓辞问。

      “因为你比她更固执。”师父说,“也比她更……更值得被救。”

      “值得被谁救?”宓辞问。

      “被谁都好。”师父说,“被天,被命,被……”

      “被他。”

      宓辞怔住。

      “你觉得,他会救我吗?”她问。

      “我不知道。”师父说,“但我知道——”

      “他会来。”

      “为什么?”宓辞问。

      “因为你在叫他。”师父说,“你从出生开始,就在叫他。”

      “我?”宓辞不解,“我什么时候叫过他?”

      “你没叫过他的名字。”师父说,“但你一直在叫他。”

      “用你的命。”

      “用你的存在。”

      “用你每一次,对着界缝说的那句话——”

      “‘阿迟,你在吗?’”

      宓辞愣住。

      “你早就和他绑在一起了。”师父说,“你以为,是命簿绑的?”

      “不。”他缓缓道,“是你自己绑的。”

      “从你第一次,对着界缝叫他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手里。”

      宓辞握紧了手里的书。

      “那他呢?”她问,“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把我的命放在心上?”

      师父没说话。

      “你不用回答。”宓辞说,“我自己会问。”

      “我会问他。”

      “问他,在他心里,我到底是命簿上的一行字,还是……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师父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去问。”

      “去问个清楚。”

      “问个明白。”

      “问完之后——”

      “你就回来。”

      “回到一个,不会碎的花界里。”

      “回到一个,没有命劫的你自己身边。”

      宓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她说,“我会回来。”

      “我答应你。”

      ——

      界缝,就在前面。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口,灰白的雾从裂口里不断涌出,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

      时间长河在裂口里若隐若现。

      河水不是水,是无数细碎的光。

      每一束光里,都裹着一条命。

      宓辞的命,也在其中。

      她能感觉到。

      那束光,正在轻轻颤抖。

      “到了。”师父说。

      “嗯。”宓辞说。

      “你准备好了吗?”师父问。

      “准备好了。”宓辞说。

      “记住。”师父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我不会。”宓辞说。

      “走吧。”师父说。

      他率先跨进了裂口里。

      宓辞跟在他身后。

      脚刚踏进去的那一刻,她听见了风声。

      那风声里,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轻叫她的名字。

      “宓辞。”

      “别怕。”

      “我在。”

      她知道,那是他。

      也知道——

      雾,已经散了。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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