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四叶草》软杏棉

11、来日方长 过了好

　　过了好一会儿，夏初羽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坐在江屿车后座，抱着他腰的场景。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有力的腰肢在自己手下的触感也那么真实。
　　“啊啊啊！”夏初羽又忍不住尖叫一声，在床上打起了滚，这是她第二次和江屿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屿发来的消息：
　　7：明天接你去学校。
　　夏初羽看到消息，心跳瞬间加速，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复：“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而且被老师同学看到肯定会说的”，发完消息，她紧张的关上手机放在床头柜，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江屿半倚着阳台栏杆，指尖夹着支烟，猩红火光明明灭灭。
　　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双半眯的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灯光，烟圈从薄唇间逸出，他偏头吐了口烟，喉间溢出声低笑，带着点懒怠的痞气。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时屏幕正亮着，备注Y在消息预览栏里格外扎眼。
　　他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节因用力泛白。
　　眼神沉了沉，像是被什么刺了下，又很快覆上层漠然。
　　烟烧到了滤嘴，烫得指尖发麻，他才猛地回神，将烟头摁灭在栏杆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片刻，点进聊天框，看到信息愣了几秒随后按下电源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把手机扔回口袋，重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条信息从未出现过，良久后，他嘴里吐出，“夏初羽，我们来日方长”。
　　早上，夏初羽刚从公交车上下来，脚边还沾着轮胎带起的细碎尘土。
　　秋风裹着日光的温度扑面而来，她抬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视线不经意扫过街对面，整个人却倏地定住了。
　　学校对面的非机动车道旁，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机车正缓缓停下。
　　穿着黑色外套黑色长裤的少年长腿支地，摘下头盔时，利落的灰发被风扬起，露出一张冷俊利落的侧脸——是江屿。
　　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夏初羽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目光慌乱地在周围逡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或许是不想这么刻意地遇见，或许是面对他时，心里总会涌起莫名的紧张，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公交站旁刚好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夏初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侧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躲到了广告牌后面，只留下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透过广告牌与灯柱之间的缝隙偷偷往外看。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
　　江屿似乎并未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正低头慢条斯理地解着机车手套的搭扣，手指修长，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利落，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就在夏初羽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躲得神不知鬼不觉时，江屿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随意地朝公交站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目光很淡，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夏初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缩回脑袋，紧紧贴着冰凉的广告牌，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不知道江屿有没有看到她，或许只是扫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许什么都没看到，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眼睛。
　　江屿已经站直了身子，将头盔挂在车把上，正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投向了远处的街道，侧脸依旧清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夏初羽靠在广告牌后，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刚刚那一眼，快得像错觉，却让她觉得，江屿好像……真的看到她了。
　　江屿下车往校门走，看见公交站广告牌后闪过一角浅蓝色裙摆。
　　夏初羽背着书包猫在广告牌后，小白鞋尖不安地蹭着地面，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红得像熟樱桃。
　　他停下脚步，嘴角先于意识勾起弧度，这丫头片子，躲人都不会挑地方。
　　江屿故意放重脚步声，他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笑意，长腿迈开，三两步就绕到广告牌后。
　　夏初羽还维持着探头探脑的姿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低笑，整个人瞬间僵成了小石雕。
　　"躲什么？"，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发顶，带着指腹的薄茧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我有这么可怕?”。
　　夏初羽的肩膀塌下来，认命地转过身，脸颊鼓成小河豚，"谁躲你了......"声音细若蚊蚋，却在看见江屿眼底的笑意时，耳朵尖也跟着红透了。
　　江屿又轻拍她的头，随后抽回手塞进裤兜，“好好好，你没躲，去教室吧，等下迟到了哦”，说最后一句话时故意拉长音调逗她。
　　夏初羽抓紧书包带，跟在他身后，走进学校时，感受到周围好奇的目光，三三两两的同学正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夏初羽烫得耳根发紧，慌忙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和江屿之间那段短短的距离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夏初羽心尖莫名一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子衣角，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前跑。
　　小白鞋踩在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身后的喧嚣似乎被远远抛在脑后，只有江屿身上清冽的皂角香，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她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熟悉的目光，像温柔的网，轻轻笼罩着她，让她耳廓又开始发烫。
　　她步子轻快地转过走廊拐角，直到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才停下，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走廊尽头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江屿嘴角上扬，几步就跟了上来，停在她面前时，呼吸也带着点微热的气息。
　　他看着她抵在墙上的小动作，又瞥见她那泛红的脸颊，"跑什么？和我一起走很丢脸吗？"。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看天空白云，耳尖却悄悄红了，"谁跑了，"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先走一步"。
　　江屿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哦？"他拖长了调子，故意逗她，"那现在可以一起走了吗，小羽同学~"。
　　夏初羽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江屿低低地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逗你了，走吧，再晚就真的上课了"。
　　她这才乖乖地跟着他走，只是步子还是有点慢，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似的。
　　江屿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走在楼道上，影子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