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四叶草》软杏棉

10、脸红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夏初羽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距离上课只剩十五分钟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抓起桌上的包子塞进嘴里，跑到门前边换鞋边扯着嗓子喊，“奶奶，我走了啊，要迟到了！”。
　　谢婉清拿着温热的豆浆从厨房出来，只看到被“砰”一声关紧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明明还有点时间，急什么。”
　　夏初羽一路狂奔，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刚坐到位置上就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许佳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问，“好点了吗？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夏初羽喘着气摆了摆手，脸颊红扑扑的，“我今天睡过头了，闹钟没响。”
　　许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夏初羽瞪了她一眼，“佳佳！”，说着就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
　　许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喘不过气。
　　前排的江屿手肘搭在课桌上，吊儿郎当的姿态，目光却落在打闹的两人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扬着。
　　他昨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边，随手拿起手机。
　　备注“Y”的聊天框里躺着两条未读消息，点进去一看——
　　Y：明天我帮你补习物理。
　　Y：你整理一下，看有哪些知识点不懂。
　　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后背靠在床头，双腿交叉搭在床上，指尖敲击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来越明显。
　　自习课上，江屿双手抱胸往后一仰，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夏初羽。
　　他的课桌里，静静躺着一盒薄荷糖。
　　那是昨晚和夏初羽说完晚安后，他穿着单薄的短袖，骑着机车跑到县城夜市买的，凌晨的小区附近商店都关了门，只有县城的夜市还亮着灯，冷风吹得他胳膊发凉，可他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她捧着薄荷糖，小心翼翼给他贴创可贴的样子。
　　周玮身体往后靠，撞了撞江屿的课桌，挤眉弄眼地问，“屿哥，怎么样？夏初羽答应给你补习了没？”
　　江屿眉头微皱，斜睨他一眼，“是你跟她说的？”。
　　周玮骄傲地点点头，拍着胸脯，“那必须的！昨天看你那嘴硬的样子，我都替你急！”。
　　江屿翘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嘴硬道，“瞎操心。”
　　“你就嘴硬吧。”，周玮撇撇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江屿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从课桌里掏出纸笔，唰唰写下一行字：什么时候帮我补课。
　　他把纸折成一团，手腕一扬，像投篮似的精准抛到夏初羽的桌上。
　　夏初羽正埋头写作业，冷不丁被纸团砸了一下，吓了个激灵。
　　她打开纸团，看到上面的字，耳尖瞬间红透了，懊恼地咬了咬唇，唉，昨晚就不该一时冲动给他发信息。
　　夏初羽拿起笔，在纸团背面写上：放学。
　　写完还鬼使神差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猪头。
　　她把纸团折好，转身用力抛了回去，随后尴尬又羞涩地埋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作业本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画那个猪头。
　　江屿抬手稳稳接住，打开看到那个丑萌的猪头，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快速回了一句：那你放学可别跑了，又把纸团丢了过去。
　　许佳瞥见了来回传递的纸团，凑过来靠在夏初羽肩上，好奇地问，“小初，你们在传什么呢？”
　　夏初羽心跳加速，慌乱地把纸团揉成一团塞进课桌，支支吾吾，“没……没啥。”
　　许佳回头，正好对上江屿的目光。
　　少年俊美的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傻笑，和平时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佳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推测冒了出来——江屿喜欢小初！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一窝蜂地涌出教室。
　　许佳瞅了瞅江屿，凑到夏初羽耳边，坏笑着说，“小初，祝你好运哦。”说完背起书包，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玮拿起篮球，走到门口时回头，对着江屿比了个加油的口型，也溜了。
　　教室里只剩下两人，默契地坐在位置上，等最后一个同学离开。
　　江屿站起身，单手插兜，右手拿着物理书走到夏初羽桌前，一屁股随意坐在许佳的椅子上。
　　他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老师，可以开始讲题了吗？”
　　夏初羽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哪些知识点不懂？”。
　　江屿翻开物理书，指尖随意点了几处课题，“这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错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氛。
　　夏初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你看啊，这是一道求质点引力的题，首先得确定质点的位置……，”她抬头想指给他看，却猝不及防撞进江屿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得仿佛只要稍微抬头，就能吻到他的唇。
　　夏初羽的心跳瞬间失控，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努力平复情绪。
　　江屿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头微微低下，嗓音压得低沉沙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夏初羽的耳边，“小老师怎么不接着说了？不想教我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夏初羽的心跳骤然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她强装镇定，拿起草稿纸，继续给他讲解。
　　江屿撑着下巴，看似认真听讲，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她泛红的脸颊。
　　等她讲完一道题，他故意皱起眉头，指着题目，“这里还不太懂，小老师能不能再讲一遍？”。
　　夏初羽不敢看他，低着脑袋点了点头，又耐着性子讲了一遍。
　　江屿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眼神渐渐深沉。
　　他伸手握住她握着笔的手，指尖轻点草稿纸上的公式，“听懂了，研究两个质点间的引力作用，是不是就像这里，”，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夏初羽的心口，“和这里，”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之间的相互吸引？”。
　　教室门后，周玮打完球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卧槽，屿哥，你是真会撩啊，这谁顶得住！”。
　　夏初羽的心跳快要停止了，耳尖红得能滴血，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只能无意识地在草稿本上画圈，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江屿低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是吧。”
　　他的身体又往前倾了一分，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那按照这个原理，当引力足够强，两个质点是不是就会……”。
　　话音未落，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
　　江屿迅速站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课本，清了清嗓子，“咳咳！谁啊？”。
　　沈清走进来拿教案，看到教室里的两人，打量着问，“放学了怎么还不回去？你们在这儿干啥呢？”。
　　夏初羽猛地站起身，脸颊还泛着红晕，慌忙解释，“老师，我在教江屿做题，我们等一下就回去。”
　　沈清点了点头，没多想，拿起教案就走了。
　　夏初羽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心乱如麻地收拾书包，“还有其他不懂的，我下次再教你吧，我得回家了。”
　　江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情大好，嘴上却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啊，这就结束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故意拖延时间，“我感觉我刚有点开窍呢。”他斜睨了夏初羽一眼，唇角微勾，“要不……再拖延半个小时？”。
　　夏初羽的心乱成一团麻，连忙摇头，“太晚了，我真的得回去了。”，手上收拾书包的速度越来越快。
　　江屿假装叹了口气，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好吧。”
　　夏初羽刚拉上书包拉链，江屿就伸手夺过她的书包，拎起来自然地甩到自己肩上，语气带着几分霸道，“那走吧，送你回家，我的，小老师。”，说到“我的”两个字时，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夏初羽的脸颊瞬间爆红，漂亮的眸子看向别处，双手交叉放在背后，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那怎么行。”，江屿的嘴角快要咧到太阳穴了，故意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着，“你教我做题，我当然得送你回家。”
　　夏初羽的头撇向另一边，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耳根红得发烫。
　　走到停车场，江屿拿起车上的头盔，不由分说地套在夏初羽的脑袋上。
　　他一个利落的跨腿坐上川崎，夏初羽站在一旁，踮着脚也爬不上去。
　　江屿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抱到了后座上。
　　“抓紧我，等一下摔了我可不管。”，他回头叮嘱道。
　　夏初羽乖乖地抓紧了他的衣角，江屿邪魅一笑，发动了引擎。
　　机车猛地一踉跄，夏初羽猝不及防往前扑，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后背上，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江屿低头瞥了眼腰间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拧动车把，朝着夏初羽家的方向驶去。
　　夏初羽靠在他的背上，望着傍晚的天空，天上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在墨色的夜幕中璀璨夺目，一颗挨着一颗，紧紧相依。
　　也许，这样才会觉得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