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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山挨打 纪驰月上山 ...

  •   他回过神继续练习,将那点滚烫的往事,稳稳压回眼底。
      回忆生锈,当下才鲜活
      他凛然收神,追妻路漫漫。
      纪律月作为一名父亲,立在窗边,看着那剑光在空中划弧。
      指节无意识地扣紧金丝楠窗棂,眼底缓缓漫开一泓暖泉。
      最终袖口拭过窗纸时,拭亮了眼中一片模糊的水光。
      在他的记忆中,一年前的纪驰月就像疯了一样,蛐蛐也不逗,祸也不闯,隔三差五就去爬崖山,又不让人跟着,本以为他就胡闹一会。
      不成想一次从崖山摔下来,差点断一条腿,一瘸一拐的回家后,整个人又变了,每天就练练剑,看看书,又去爬崖山。
      周而复始
      颜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这变化,从李福口中逼问才知道出,纪驰月这是喜欢上了个人,家中人才觉得他没中邪。
      练剑可以,追人也罢,开心就好。
      我们月家,不知还有几日的生存时光。
      忙活一天后,烛火被纪驰月轻轻吹熄,他侧身蜷进尚存一丝日晒余温的被褥里,阖上眼时,唇角还噙着一点未散的、极淡的笑意。
      “阿爹召我,不知何事?”纪明月垂首,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这几天朝中各事绕的他心烦意乱,隐隐约约中他觉得危险将会降临
      纪律月眼底的云翳忽然颤了颤,他抬手揉了一下儿子的发顶,半晌才哑声道:“朝中已有异动,逐月阁那物重大,不日我将秘密转移,明月你要珍重,照顾好你阿娘和小弟。”
      纪明月闻言心头一震 ,那份属于长子的担当与智者的清醒,在此刻合而为一。
      “父亲放心。”他声音清朗,每个字都沉着坚定,“儿子必照顾好家”
      他看得明白:这次护住的不仅是家、更是千万百姓,担起这份责。
      既是血脉赋予的本分,亦是心中道义所指。
      这么多年,月家独守的秘密,朝中还是没断好奇
      破晓初明,纪驰月踩着露水出门,衣摆的银线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像藏不住的心跳。
      踏上御剑,渡过千山未湿履,来到老地方的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眉睫上被炸开一千个春天。
      “御剑”
      “起”
      那嗓音清亮,如刃,又似破开晨雾时沾着的露水。
      剑啸乍破崖山,在云层间划出一道贯彻天际的响声,纪驰月踏足于万重山巅
      这里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从未被人丈量过的、凛冽妖界。
      祁天赐斜倚锦衾,抬眼看着远方的画面,在风中立着的少年郎,脊背挺直,一双盛着未驯江湖的眼,从长睫下漏出炽热。
      他不禁一嗤,这是来追他,还是来找他打架。
      “主上,那人今天上崖了”俏意立在殿中,字字清越。音色里没有婉转,倒像金石。
      少女脊骨笔直如尺,肩线撑起一身未褪的、朗朗的正气。
      “我要赶走他”俏意见祁天赐没什么表情,便冷酷的继续说
      原因无他,那小子觊觎着她家主上。
      起初她不知道,看见那小子爬崖山,她觉得奇怪,毕竟没有人会冒险爬崖山,善良的她就化作老妇提醒。
      后来主上说漏嘴,她就再也没提醒过。甚至有一次那人走运差点上来时,俏意故意用妖力将他震下。
      不过那次她被主上责罚了。
      崖山是妖界的保护障,除妖外,有法力者皆不能进,人虽无法力,但从古至今没人爬上崖山
      但今天有所不同。
      俏意还没走出大殿,榻上之人便开口“不必,将他带来”
      “主上”俏意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祁天赐闭眼抬手揉着眉心,开口“去吧”
      纪驰月是被俏意打晕绑进妖殿的,祁天赐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人欲言又止,原本俏意想拿水泼醒他,却被祁天赐拦下。
      眼看着俏意对那小孩的不待见比他还深,祁天赐只能挥手让她退下。
      其实俏意可以用法力唤醒纪驰月,但她不想,被拦下后还气鼓鼓的看着祁天赐。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祁天赐轻轻弹指,被绑之人便缓缓睁眼。
      纪驰月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里被缓缓托起,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他视线先是落在自己手背上。几片淡粉的花瓣,正贴着他微热的皮肤,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好多花,在这方寸之间,纪驰月模模糊糊的想。
      目光迟缓地向上移,沿着缀满淡紫碎星的藤蔓,终于扫到日思夜想的人。
      在纪驰月眼中,祁天赐现在美得嚣张,骄得透彻。
      不必言语,朱红衣与眉间一点红,已替他道尽了所有张扬与独绝。
      与初见一样,不过姿态更傲。
      纪驰月不说话,就这么用眼睛描摹着祁天赐。
      心心念念的人在面前,怎么也看不够
      察觉着他的眼神,祁天赐的目光平静地落过来,没有探究,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多少温度。
      只是那样自然而然地看着纪驰月
      “爬上崖山已了你愿,此后你不必再上来”见他还不收敛目光,祁天赐就站在他面前,开始冷冷说话
      “不要”纪驰月没想到这人开口就说着让人难受的话,只能提高声音表明心中所想
      ”你知道我上崖山是想见你”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你。如此难得见一面,你就要赶我走?”
      祁天赐觉得过于荒唐,他早已劝告,拒绝,现在面对面清醒的说,却还是不能将那人推走。
      “知又如何?你一厢情愿,独自在意,与我何干?”
      纪驰月不料祁天赐口出如刀,字字剜心。
      这般言语……与记忆模样,判若两人。
      那是生辰后的第二日,纪驰月在院内发呆时收到祁天赐从客栈离开的消息,便火急火燎跟着他到林间
      知觉要勇敢的他,直接就侧身拦住祁天赐的去路。
      还没等纪驰月开口,一对绒白的狐耳毫无征兆地从墨发间探出。
      祁天赐俯身凑近,那耳朵便随着笑意轻轻一抖:“小孩,看清楚了——”尾音拖得绵长
      “我可是妖。”嗓音里摇荡的全是戏谑。
      在纪驰月愣神之际,祁天赐便用法力闪走
      只剩几缕白毛,落在纪驰月手中。
      纪驰月的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将掌中之物牢牢攥住,下意识地将它按向心口,隔着衣料,能感到自己急促的心跳正一下下撞击着掌心。
      还有那次崖劫,纪驰月耗尽所有力气,明明自己离崖山仅仅一步之遥,周围却突然一震。
      坠落的刹那,天地失声。
      躺在地上,他只觉筋骨寸寸迸裂,痛楚如万钧雷霆碾过意识。
      然而下一刻,温热的朱红漫卷而来,将灭顶的剧痛悄然托住。
      他知道是心上人,在意识浮沉间,纪驰月拉住他的衣角,艰难吐出几个字
      “我叫纪驰月,字文举,你记住我好不好?”
      随后他便昏过去 ,待再睁眼时,周身完好,唯有腿骨处残留着隐约钝痛。
      恍若那场粉身碎骨的劫难,不过是梦中幻影。
      不过他清楚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因为“祁天赐”三字,如烙铁,深深印进了他骨髓。
      那声音不是飘在耳旁,而是带着特有的、温凉交错的吐息。
      他闭眼,那三字就在黑暗中浮出;睁眼,三字就在眼前。
      纪驰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重复那三个字的笔画,脸上泛出春光,低头的嘴角扯出弧度。
      可如今,他是如此冷漠,如此疏离。
      “我对你一片真心,只想与你长相守,死生不相离”纪驰月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冲口而出,不管不顾。
      “随你”祁天赐僵在原地,最终只逸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纪驰月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慢慢退下,祁天赐也不管他就离开,他心口那点力气忽地散了,像握不住的沙。
      这样无力的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做了一个永不后悔的决定。
      纪驰月霍然起身,两步便到祁天赐眼前,手指不管不顾地攥住他腕骨。
      然后,他带着自己迅速红起的脸颊和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快要炸开的轰鸣贴上祁天赐的唇。
      很迅速的接近,很轻的吻,像一滴温水滴在嘴巴上,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放肆!”
      纪驰月尚未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掌——那力道仿佛化作无数冰冷的细针刺穿他的血肉。
      他的背脊狠狠撞上冰凉木柱,发出沉闷的一声。
      剧痛先于眩晕席卷全身,纪驰月喉头猛地一甜。
      “咳——!”
      他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视野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在残存的一缕视线里,只见心上人慌张的向他奔来。
      机会来了,闭上眼的那瞬间他想。
      再次醒来时 ,纪驰月陷在衾枕间,眼睫半敛,胸口闷痛,但浑身却尤为清爽。
      察觉到动静的医者赶忙上前再探伤势,“阁下且宽心,主上已亲自为您调理内息,伤势无碍。外伤按方服药,静养便可痊愈。”
      说罢,那医者便端出一碗药准备让纪驰月喝下。
      纪驰月轻晃身体,靠在软枕上眨眨眼,慢悠悠说:“医者,药我肯定喝——不过,您主上这下手的分寸啊……”
      他指了指自己裹得严实的胸口,无奈的请求“劳您驾,帮我请请?”说完还抬了抬眉毛,眼神里带着点无辜的期冀。
      “阁下请体谅,主上行踪非我等可议。见主上之事,恕难从命。”医者继续将药推向纪驰月。
      眼见行不通,纪驰月只能委曲求全道“那劳烦医者见到主上时,替我告诉主上,我心口痛”
      接着便豪迈将药一喝,继续躺回床。
      纪驰月思绪混乱如麻,却抓住最清晰的念头:祁天赐最后关头对他分明有怜悯愧疚之心。
      不过他只挨一掌,就这样装乖巧,装柔弱,撒娇打滚,真的有用吗?
      在他冥想之际,风拂过纱帐的窸窣声里,混进一道极缓极有力的足音,正一寸一寸靠近。
      纪驰月忽然闭了眼,将呼吸敛得更轻,唯有垂着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看来有用
      纪驰月终是没撑住,眼睫颤了颤,掀开一线。
      与祁天赐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声音闷在枕间,混着未散的委屈与心虚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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