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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见钟情 纪驰月从宴 ...

  •   “少爷——”
      “御剑已到逐月阁”
      李福响亮的传信声响遍整个大殿。
      金镶玉的酒杯滞在半空,流光溢彩的舞裙也迅速坠下,殿上正在谈笑的青年们齐齐僵住,露出震惊之色,好奇之意。
      自古以来,仙,人,妖,魔均分天下。仙于上空,妖居下空,人聚地上,魔统地下。
      其中人间因无法力,受仙保佑,民风淳朴,最为太平。
      仙界小仙除了每年初春为人界播撒福泽,还会在平常制作各种威仪凛然的法器换取人间钱财。
      一些高等法器出自上仙之手,在人间就是十分难得的宝贝,但因为仙界每年都会严格把控每件器物的出量与质量,所以低等法器在人间也尤为突出。
      御剑一般都是高等法器,剑刃能裁云托起双人,剑身能抵挡袭来的攻击和风雷
      “御剑每年都是皇家锁定之物,今年你们逐月阁怎会有?”
      “对啊,驰月,你是怎得的”
      众人侧头,目光不经意地看向大殿内侧,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探寻真面目。
      月家有百年根基,人世间上至顶奢珠宝下至绫罗绸缎都出自月家,使这月家有无上财富。
      再者,上届月家二主考取科举,朝中众人对他们已是三分忌惮。
      这届更甚,纪驰月的哥哥纪明月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年纪轻轻便成为现朝太傅。
      财富与权利的存在让月家的风吹草动都倍受关注。
      只见那人微微侧头,俊眉修眼,顾盼神飞,一身苍黄薄罗袍,满目星辉琥珀光。
      他只曲腿坐着饮酒,一仰头,残酒落腮,打湿半幅藕丝衣襟。
      随后风流多情看向众人,笑着说“上供黄金十万两即可”
      大殿之人笑着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十万两黄金,就为了一把御剑?”
      “你以前对御剑也不感兴趣,今年怎会高价买它?”
      带着审视探究的视线消失,纪月驰微微松了肩,皱眉地听着众人对他的议论,眯着眼又略带娇羞的开口“今年追人呐”
      殿上众青年先一吃惊后面露喜色,开始叽叽喳喳的交流着,但还没等他们询问是哪家小姐。
      纪驰月便大步流星的走向殿中,一挥衣袖,铿锵喊到“话不多说,感兴趣的兄台可以随我前往逐月阁”
      殿上丝竹管弦不再继续,他们浩浩荡荡的乘车穿过街头,引来不少百姓唾弃。
      纪驰月撩开布帘看着街口站立的百姓,目光流转间微微侧身,低头同左侍低语几句,左侍便暗自离开马车,在亭台楼阁间穿梭。
      来到逐月阁二楼,左右护卫迅速站在御剑两侧为他们护佑,纪驰月则缓慢移步到御剑面前。
      不愧是仙界产物,连盒子都如此精美。
      鎏金镶钻,流光星芒,方寸间封存一匣华光。
      纪驰月轻轻抚摸着盒子,而众人的目光则死死盯住盒子,有人忍不住开口催促着
      “驰月,快打开我们开开眼”
      “驰月,盒子有什么好摸的”
      他们对御剑的好奇是真的,对他的一切都贪婪也是真的
      纪驰月背过众人微微叹了一口气,认真将仙界提供的字码输入。
      刹那间,碎钻星尘决堤而出,闪出的光不仅是照亮,更是喷涌。
      众人皆被这光刺激的闭上眼,虽不疼痛,却予震撼。
      待重新睁眼时,御剑便呈现在他们眼前。
      大家皆是一惊,急匆匆的再次围上来
      此御剑剑身如冰河,刃纹是雪线,剑格处还嵌着幽蓝灵玉。
      此刻整把剑悬浮着,如凝千山月色。
      如此不凡,如此冷峻,如此生动。
      纪驰月划开指尖一道小口,滴血在剑,一瞬间剑就随他的呼吸明灭,似在低语,达成共生。
      “明启,归”纪驰月在剑认主后,为剑取名。
      “好了,蛮不错的”他抚摸两下剑身后就放回自己的空间玉中,回过头笑眯眯的看向众人随口说道。
      大家见他收起御剑,心思各起,柳家二少柳江略显可惜的说着“驰月,再给我们看看吧,我们都没见过”语气肯肯,眼睛却已经飘到他的空间玉上,众人也频频点头,似逼他一般。
      纪驰月也见招拆招“好哥哥们,我要去追心爱之人了,改天再给你们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一溜烟跑下楼,剩下那两支左右侍卫拦住身后之人。
      柳江及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嗤,有人不经意说着“听说他上年从崖山摔下,就是为了追人”
      “在崖山?莫非是个穷姑娘”
      “谁知道?万一是妖呢,一个男妖幻化成姑娘夺他心房,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他这样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再娶个男妖,月家以后怕是要败在他手中”
      ……
      还没等他们呈完口舌之快,便有女侍上报,“各位公子,众府传信望公子们速归”
      唉声叹气又传遍整个顶楼
      纪驰月换了一身便衣,云墨丝绸随步履垂落,腰间革带一束,勾出背脊与窄腰。
      17岁的翩翩少年郎,利落的追寻心中月光。
      在院内认真练习御剑时,往事的虚空又浮现在纪驰月脑中。
      16岁生辰那日,因为厌倦了各府对他的谄媚讨好,在晚宴中途纪驰月便悄悄离府。
      那一刻他心都在颤抖着,一切都自由,明明每天都会走的小巷也在那天变得格外不同,他怀着紧张刺激的心奔向街。
      但真正来到街上,见着形形色色的人后,一切就便空虚了,他心中慢慢衍生出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覆盖着心。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后,他心不在焉的打算回府。
      由于当天是赶集日,小贩架着马车急匆匆回家。不料在岔路口,马突然燥起来直冲冲的奔向纪驰月,任凭小贩怎么拉也不控制不住。
      纪驰月从没见过这场面,再加上本就身心俱疲,被惊吓的一时竟忘了躲开,眼睁睁看着马朝自己奔来。
      霎间,一道朱红身影在他面前,只见那人衣袖如焰,将他腕子扣住。
      随后用力一扯,将纪驰月扯入一方无声的、只有呼吸与心跳轰响的天地。
      纪驰月回过神后,仰着头看他。
      那人眉心一点朱砂红,如雪上落梅,把本就娇美的五官衬出几分妖冶。
      唇色虽淡,病骨支离,偏偏站得笔直,看人时斜斜一扫,冷而利。
      对着这张脸,纪驰月只能悄悄红了耳,作揖小声道谢。
      祁天赐忍住胸口的苦闷,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强装镇定佛手离开。
      今日本就是他虚弱之日,却不想妖界东侧传来魔气异动,那股异动链接他的心头,撕裂般的疼痛让生为界主的他不得不带队去探查。
      但越靠近异动,他就越痛。
      眼看月亮越来越圆,他是在受不了。只能放弃去异动查看,独自来人间修养,却不想因为虚弱露出的妖气惹得动物们惊慌失措。
      路过就让马失控的他只能顺手救起一小孩。
      薄纱融入长街的浓夜,灯笼的光浮在远处。
      那人身形极轻、极快,掠过檐角时,浅浅的咳声,融进更深的影子里。
      纪驰月立在街上,眼望着那道红影被暮色吞没,竟怔住了。
      晚风卷起他鬓边的几缕乌发,扫过微启的唇。
      只一霎,纪驰月就忽然提起绒黄的衣袂,不管不顾地向前追。
      祁天赐耳尖几不可察地一动——身后的呼吸又细又浅,却精准地跟上他每一步的落点。
      压下咳意,他忽地顿步,只回头一瞬,望着略显熟悉的脸。
      便无奈一笑,小孩子罢了,不予计较。
      纪驰月是聪明的,察觉到眼前人对他有一丝纵容后。
      他那点不属于此间的、温热又笨拙的跫音,又固执地贴了上去。
      直到祁天赐推开一家客栈的木门后,将一切的纠缠都卸在了门槛之外。
      看清恩人住的那个客栈后,纪驰月没敢进去,只站在对街檐下。
      他抿紧唇,眸底沉浮,千万欲言,只作一泓静默。
      忽然转身,逃回家
      祁天赐从露出一点缝的窗中看着离开的背影,便放松的向后倒去,床板上发出一声喟叹。
      他躺着不动,目光虚虚地停在木纹上,疲乏如潮一样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不再管其他杂事,将自己交给这片宁静的空白。
      祁天赐奔回家时,青石路在足下滚烫起来。铁马叮当作响,沙哑的吆喝声撞进胸腔,化作自己的心跳。
      刚翻墙进府,纪驰月就扶住门框急喘,面色微红,喉间都是湿气。
      本就在找他的李福听见动静,立刻垂手疾走过来,弯腰立在阶下,面上浮起讶色:“少爷您去哪儿了?奴找的您好苦,刚刚夫人还问您的去处,奴只能扯谎说您醉酒了,现在看您这气色,到真像醉酒一般……”
      话音未断,李福的话就被纪驰月接下来的狂言怔住
      “我刚刚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字字清晰不容置疑,眼波却软得能掐出水来,长睫垂下又掀起,一抹红从耳根漫开,微抿的唇畔露出弧度。
      看着纪驰月这发春的模样,李福张着嘴,像被雷劈焦的鹌鹑,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老天爷……” 他猛地抱住廊柱,“少爷您这是被撞了脑子吧,您现在好像把三魂七魄拿去腌了八百年又塞回来一样!”
      他绝望地望向黑沉沉的天,仿佛看见漫天星子正噼里啪啦往下掉,全砸成了他家公子嘴里那个,五光十色、惊世骇俗的……屁。
      不是他不信,实在是他家少爷——那位把雕龙刻凤的算盘珠当弹子打、数清了十三遍瓦当上的苔藓。
      却对姑娘们含情的眼波视若无睹的小祖宗,整副心思都拴在“今日是斗蛐蛐还是拆钟表”这等要紧事上,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过了半晌,纪驰月眼中的春情仍一丝未散
      李福只能怔怔开口“少爷您出去一趟,就喜欢上了?”
      纪驰月此刻分享欲强烈,立刻将前因后果讲给李福听,语速急促,字句间却满是温柔。
      李福什么情节也没听见,因为他家少爷在少量的情节中掺插了大量对那人的赞美。
      美的像月光,像雪地里将折未折的竹,像沉着的淬过火的刃光。
      一个病弱却又坚韧的美人
      “您这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少爷”李福忽然将脸凑近观察着纪驰月,一针见血的问
      纪驰月听见这话,变得无意识,他突然觉得恍惚。
      是一见钟情吗?好像不一样。
      他迟钝察觉到,今天的世界似乎不一样。
      好像前16年的迷茫被炸开,世界天光大亮。
      这或许是一种恍然大悟
      他是他,也只能是他。
      我这一生是他的,不管他是否接受。
      他没有否认一见钟情,因为无人能懂此刻的心中大明。
      “嗯”原本只是想让自家少爷觉得这是见色起意的李福,听见这坚定的回复,膝盖一软直挺挺跪进狼藉里
      他还没回神站起来,就看他家少爷慢慢走进屋。
      屋内传出声“他现在朝阳客栈,你派人看着,什么时候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离开,你就告诉我”
      还是个男子,天呐,这……这,李福还没站稳,又被这消息砸倒。
      出去一趟便被勾了魂,是男子也无所谓了。
      两秒后,他跪着拂平衣上褶皱,眼一闭心一横,如整甲胄的应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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