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爱与被爱》没有甜梨

7、7 太好

　　伊黑觉得自己没资格询问她为什么今天没怎么给自己发消息这件事。

　　是心情不好？还是……讨厌他了？
　　即便后者也只是一个猜测，也足够让他心脏发紧，心情跌宕。他这样无趣的性格，又是整天口罩不离脸的怪人，被疏远也是理所当然吧。

　　可蜜璃却很自然地讲起了原因就是，仿佛他们心有灵犀。

　　“唉伊黑先生我跟你讲哦，我实在是太粗心了，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居然忘记给手机充电，一觉醒来只有百分之四的电量了，虽然后来去上班路上在车里紧急充了十几分钟，但还是岌岌可危！一整天的时间我连锁屏都不敢多开，生怕电量耗尽万一有重要电话打进来会接收不到。”

　　蜜璃本意是想到刚才误以为伊黑晕倒在车里、自己手机又正好没电、万一真的需要紧急拨打救援电话就完蛋了，出于一种类似“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心理才作的解释。
　　但她思维比较跳脱，又很爱说话，讲着讲着话题就跳到了别的地方。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看到一朵超大超厚超圆的云，可惜手机没电就没拍到，本来还想分享给你的说。然后一整个上午我的脑袋里都时不时出现这朵云，因为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都好像一颗巨大的芝麻糊布丁！”
　　“伊黑先生你有吃过芝麻糊布丁嘛？一碗大概是手心这么大，芝麻香和奶香非常浓郁，口感绵密细腻，吃进嘴里就像化开了一口黑芝麻奶油一样！”

　　讲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蜜璃眼睛弯起幸福的弧度。

　　神奇的是，被她这么一描述，伊黑发现自己居然也能顺利想象出那朵芝麻糊布丁云的模样，阴天带来的感受不再是单调沉闷，冷硬的灰色也开始过渡成柔软。

　　心情也理所当然得变轻快了，大概从蜜璃解释“手机没电”的下一秒开始，堵在他胸口的那块无形重石自己就慢慢轻了下去。

　　伊黑眉眼温和地舒展开，就这么坐着微微仰头，定定地听着她继续絮絮叨叨。周围空气一下子流通得好慢，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在无形之中发生变化。

　　蜜璃说着说着，慢好几拍地意识到对方的目光已经停留在自己身上好久。

　　……诶。
　　察觉到正被认真注视后，突然紧张感也随之油然而生，心跳节拍变乱，呼吸也变浅，说出来的话更是失去逻辑。

　　但就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了，伊黑的目光却依然专注。

　　蜜璃感到不好意思，本能地低眸错开视线，抬手将垂落在耳畔的发丝别到耳后。也是这个拨头发的动作，让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而浑身僵硬。

　　忘记了……她今天没有戴假发。

　　虽然其实自从那天被小忍安慰后，隔天蜜璃就已经将那顶黑色假发收了起来，包括去这些天去上班的时候也没再戴过，但，但在伊黑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实发色却还是头一次啊！

　　为什么去见同事时心态坦然，面对伊黑先生时却好紧张好紧张呢！
　　他会怎么看自己？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啊，蜜璃懊恼地想，虽然在车库，但是周围光线超亮的。

　　但他没有说什么诶，正常情况下不应该为她这种夸张的发色感到吃惊吗，就连第一次看到的同事前辈们都围在她旁边不可置信地观察来好久呢。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蜜璃慌乱时简直就差把心思直接写脸上，如果是夏天的话，此时大概都已经在疯狂冒汗了。

　　打断她没完没了胡思乱想的，是伊黑担忧她是否不舒服的问询。

　　“没！没有…不是不舒服……”

　　蜜璃眼睛睁得圆圆的，元气的音调渐弱，即使到最后声音变成了气音，也毫不影响伊黑心里觉得她过分可爱，他在口罩下悄悄做了次深呼吸。

　　不行不行，扭扭捏捏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蜜璃定了定心神，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也最在意的问题。

　　“那个，伊黑先生，你不觉得我的头发很奇怪吗……”

　　问出口的瞬间，同时脑子也里已经想好了一串解释，比如自己绝对不是那种叛逆少女，绝对不是故意把头发染成粉绿渐变这么夸张的颜色的，真的只是……

　　伊黑没有任何迟疑地直言：“很漂亮。”

　　蜜璃愣住，嘴巴自然微张，脑海里所有的想法也全部停止。

　　伊黑说话时声音不高，语气却很认真：“上次我就告诉过你，很漂亮。”
　　顺便补充提醒，“还用了感叹符，表示事实强调。”

　　“……”
　　短暂的滞静。

　　蜜璃脸颊“腾”一下子红起来，热意不止蔓延到耳根，连被围巾包裹住的脖颈皮肤也烫得厉害。

　　记忆和心情都被拉回第一天见面，自己误将抱猫的照片发给对方——
　　原来当时他真的不只是在夸小猫啊！

　　以为她不信，伊黑简单快速地组织了更具体的描述言语：“我从没觉得你的头发奇怪，粉色像樱花盎然，绿色像新叶初展，你的发色漂亮得就像藏有一整个春天。”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被这样夸赞的话她绝对马上就会轻飘飘的啦！

　　于是伊黑眼睁睁看着她赧然地低下头、双手默默捂住整张脸，指缝中漏出小小一声嘤咛。

　　声音像在撒娇。

　　“伊黑先生……”

　　“我在。”

　　伊黑听到她掩面之下的深吸。

　　“你太好了……”

　　伊黑听见了，却还是下意识反问了声“什么”，大约是出于对自己的不可置信。

　　蜜璃不再捂脸，双手握拳抵在微微起伏的胸口，害羞还是害羞，目光却不再躲闪，眼神真挚而笃定，重新抬高音量的同时给自己打气。

　　“你真好，真的！能够认识你真是一件让我感觉非常幸福的事！”

　　简简单单一记直球打过来。
　　下一秒伊黑自己变成了更手足无措兵荒马乱的那个。
　　……

　　他究竟好在哪里呢。

　　伊黑临时给自己的车内做着简单的清洁，边不住地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只不过是在第一天见面时帮她搬了个箱子，只不过是每天和她在LINE上多聊了会儿天，只不过是用毫无技巧的形容夸她头发好看。

　　只不过是如此而已。
　　根本不值得她用上“幸福”这么深刻的用词吧。

　　他车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加上本身就有洁癖的毛病，车内时刻保持一尘不染，其实根本没有特意清洁一遍的必要。

　　但就是忍不住想做点什么，比如抹去真皮座椅表面莫须有的灰尘，比如擦拭副驾前那几乎没被使用过的遮阳板化妆镜，再比如取出扶手箱里很长时间没动过香水，对后排喷了一下，对副驾喷了两下，前调柠檬、雨后绿叶与薄荷的味道很快在车内弥漫扩散。

　　香水是去年生日时宇髄送的礼物，说是觉得这款香型无比适合他，尽管伊黑一再强调自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宇髄依然执意要将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要拒绝一个热情的人有点难，尤其对方还是朋友的前提下。虽然伊黑收下了这瓶香水，但其实自开瓶后到现在，四个月之余的时间里，总共也只使用了两次。

　　首次正是宇髄刚把香水硬塞给他那天，出于对自身品味的高度自信，宇髄不由分说地当场直接拆了塑封包装，取出香水对着好友就是几下潇洒乱喷，过犹不及的香味顿时让伊黑头痛不已，回到车上就立刻将这瓶香水“尘封”在了扶手箱中。

　　第二次派上用场则正是它得以重见天日的此刻。

　　但…会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盖上香水瓶盖后伊黑又有点后悔，封闭空间里香气很容易被放大，不论朝哪个方向喷的，味道最终都会填满车里每条缝隙。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紧急开窗散散气味，刚有念头还未动作之际，此前上楼回家一趟的人恰好出现在车库的电梯口。

　　蜜璃今天不小心踩到积水，鞋子湿了一小片，因而先回家换了双靴子，这会儿重新下来，步伐轻快地朝伊黑的车小跑，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利落。

　　她笑着拉开副驾车门，礼貌说了“那我打扰啦”后才坐进来。

　　“好香哦！”蜜璃果然第一时间就嗅到车里的香水味，“我闻到了鼠尾草和迷迭香的味道，好像还有橙花对不对？”

　　香气大约已经进入中调阶段。伊黑并没有仔细看过香调说明，只是直接点头认可，心下暗自为她看起来不抵触这个味道而稍稍放松。

　　蜜璃高兴地弯起眼，俏然笑道：“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伊黑立刻给予赞同：“很厉害。”

　　等蜜璃系上安全带，他也开始发动车子，准备驶出车库。

　　目的地是稍远的一家大型商超。

　　临时决定一起出行的原因是蜜璃先前关心他这个时间准备开车是有事要出去忙吗？

　　伊黑没办法解释自己只是心情原因才从家出来坐在车里，不想让她无端担心，也不愿显得自己过于软弱，干脆随意编造了个家里食材用光、准备去超市补货的借口。
　　其实也不完全是借口，他的冰箱早已空空如也倒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巧的是他这么一说，顺便也提醒了蜜璃自己今天也忘记买菜了。她吃的比较多，平日里食材消耗本就很快，基本上每隔两天就要去超市屯点东西，而且将冰箱塞满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安全感的体现。

　　伊黑几乎是下意识邀请：“那要不要一起去？”
　　语毕又似乎为这份主动而觉得有点尴尬，轻咳了声，不知道是给谁找理由，“附近的那家小超市可选择的商品种类有限，有时候买不齐需要的东西，所以我一般会去远点那家大型的商超，那边几乎什么都能找到。”

　　结果倒是阴差阳错戳中了蜜璃的痛点。

　　“诶真的吗！上次就是我想自己做松饼嘛，但是附近的超市啊、蛋糕店啊都没能买到柠檬糖霜，虽然这个不太影响松饼味道只是用来装饰的，但是没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一直有些遗憾呢！”

　　“有这个，我见到过。”伊黑很快想起自己上次去商超时，的确在冷藏区摆黄油附近的货架上看到过她所说的糖霜罐子，近乎笃定地点头。

　　蜜璃开心起来：“那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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