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腰镜》点雾水馅

26、第26章 想好告诉你

　　贺凭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温热的杯子，温暖他的冰手指，他喝了一口，手掌托着杯底，偏头看坐在身边不说话的人，轻轻笑一声，“早上就来了吧？”

　　沉可眨眼看他，轻点下颌，“嗯。”

　　贺凭搁下杯子，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你打算在这住多久？”

　　“就今晚。”沉可往后靠着，揪着家居服的扣子，懒懒地看他，“你不生气？”

　　“有点。”贺凭也慢慢后靠，看着冰箱上方，摆着不少的酒，果酒占一半，红酒也有。本子，也都是彩色的，都是A6大小。

　　“那你怎么不骂我？”沉可话落，他收回视线，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哎呀！”

　　“晨晨我都没骂过。”贺凭靠着沙发，对上她的眼睛，“更不会骂你。”

　　“晨晨十岁的时候，写了篇作文，关于母亲的。只有只言片语，对我的叙述很多。有句我还记得，母亲换了个人。”

　　“她想去见一见真的母亲，在哪里。就一个人乘车，回老家。老家早不住人了，什么都染上灰，就春联是新的。”

　　“我找了两天，镇上一个人给我打电话，我去派出所接她回来。没说一句重话，也没骂她，给她煮馄饨，看着她吃，吃完告诉她，这是家里馄饨皮的配方，是她最想念的妈妈留的配方。”

　　“可能我做的，和她老人家做的不一样，口感味道都不同。”贺凭浅叹一声，这个话题太沉重了，转移了话题，“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起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拖鞋坠落的声音，回头看一眼。她正穿着鞋，鞋都没穿好，就追过来，“怎么了？”

　　“你等等。”沉可回次卧，把笔记本电脑和记事本，耳机都带上，走之前，检查窗户有没有关严实。

　　看她拎上电脑包，在家居服外面套上一件米色的大衣。贺凭的心里有什么在波动，“你……”

　　“我的独处时间结束了。”沉可把电脑包塞给他，“我来这里，是想，让这个故事有首有尾。开文在这里，那番外，也应该是在这里。”

　　“你入行比我早，应该知道，故事有始有终。”

　　“是要有始有终。”贺凭拿好她的电脑包，看她把买来的零食水果类放进冰箱，只拿走了果切和卤鹅。

　　“哎呀，你快回去，别烦我，没完没了的……”

　　沉可打开门，僵住了，手指捏紧门把。

　　从电梯门口出来的周静西，也愣住了。在她身旁的乔程昱，更是愣住。

　　几人面对面，肉眼可见的慌乱。沉可拉紧大衣，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冻的冷飕飕的。

　　“静西。”和周静西大眼瞪小眼，沉可干巴巴地笑着，“我、我回去了。”

　　周静西此时此刻，看见沉可，堪比救命的橄榄枝，她挣脱开乔程昱的手，跑向沉可，“可可，你是我的神，我的救世主。”

　　在沉可身后的贺凭退后几步，看着周静西抱住沉可冲进来，拽着她手腕坐在沙发上。

　　沉可被周静西按在沙发上，她的头发有些乱，笑着看周静西一点一点地给整理好。

　　周静西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过且和卤鹅，“还没吃饭？”

　　“吃过了，现在又有点饿，准备车上吃的。”沉可视线里是乔程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贺凭似乎是有些犹豫，也在旁边坐着，怀中抱着她的电脑包。

　　“嗯。”周静西暴躁的心绪得到了缓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着沙发，才直面在对面的乔程昱，尽量心平气和，“我欠编辑四万稿子，这个月要补上，我的压力很大，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黏着我，让我先把稿子交上去。”

　　“你这不是生理期嘛。”乔程昱也为难了，“来照顾你的。”

　　“我不痛经，不需要照顾，我生冷的食物吃了也不会肚子疼，你就不要在那里念叨，快烦死我了。”周静西从沙发上起来，看了时间，“好了，你现在回去，我要去赶稿。”

　　乔程昱笑着长长地叹口气，“哎！”

　　周静西走了几步，想到什么，转过身看沉可，“噫，沉可，你是怎么完成每天的写作任务的？”

　　沉可看周静西瞥了眼贺凭，轻咳一声，“定规矩了，不能打扰我。昨天、打扰到我，我今天就跑过来了。”

　　“男人的臭毛病。”周静西这一句，连贺凭都骂进去了。再次看着乔程昱，警告道，“我去写稿，你就在那坐着。”

　　“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乔程昱心里闷，偏头看着贺凭，这也是大老远跑来找媳妇。

　　周静西去开机，坐下来，看着建了两天的文档，还是空空如也，心里越发地烦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沉可扭头看她，赶忙拎着果切和卤鹅过去，迅速打开盒子，用小叉子扎了一块火龙果给她吃，“静西，尝尝。”

　　周静西嚼着火龙果，滚动鼠标，去看上一章节的内容，又去翻看大纲细纲。这两天里，脑子里一团浆糊。

　　沉可提醒，“这一章应该是要写老云从万骨堆带了个小孩回来，收作徒弟。”

　　沉可边提醒，边拿出手机，给周静西看她的观后感。每一章，都会认真写观后感，以备不时之需。

　　周静西写群像剧情流的，细纲和章纲的字数都比她一本感情流的字数多。

　　周静西仰头看着沉可，欣喜地笑着，“好，我先去忙。”

　　沉可留了卤鹅给她，把水果带回来，坐在沙发上，找了个电影边吃边看，调低了音量。

　　贺凭看看时间，很晚了。他悄声挪过去，手肘轻轻地碰了一下她。

　　沉可在手机上编辑一条信息发给他：「等等。等静西写好，她很快的。」

　　周静西时速八九千，沉可一部电影没看完，慢悠悠吃着果切，盘腿坐着。听到轻推着键盘的声响，她回头，看着把电竞椅塞进桌下的周静西，“好了？”

　　“嗯。”周静西声线闷闷的，拿掉耳垂上的耳钉。

　　“好，那我回去了。”沉可收起平板，果切盒子放进袋子里。

　　“慢着。”周静西握着耳钉，懒散地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乔程昱，“他的事情还没解决。”

　　乔程昱乖觉地站起来，接受惩罚。

　　周静西瞧向在把平板放进包里的贺凭， “诶，贺老板，你那里的包厢，有多宽敞？”

　　“最大的，能坐二十个人。”贺凭看向乔程昱，心里冒出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受苦了。

　　“那行，明天五点后，麻烦给我留着。”周静西犯困，没再多说，侧身瞧着乔程昱。

　　沉可裹紧大衣，钻进车里，搓着冰冷的双手，掌心慢慢回暖。看着上车后，就望过来的贺凭，看他露出来微微畅然的笑，“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穿浅色衣服好看。”贺凭启动车子时，拨通贺晨的电话，开了免提，就放在腿上。

　　“哥。”贺晨声线沙哑，睡得很浅，“找到姐姐了吗？”

　　“找到了。”贺凭听着她懒懒的声调，被子悉悉索索的声响，“睡吧，不早了！”

　　沉可揣在兜里的手，攥紧又松开，掌心里的汗渍，悄悄擦去。

　　路灯微弱的光线投影下来，贺凭瞧着前面的信号灯，车窗上也染上一层水雾，蒙蒙细雨飘落，雨刷器轻轻刮去雾渍，搭着方向盘的指骨捏紧，又松开轻敲。

　　“是不是我们的相处方式不对？”

　　沉可一直看着窗外的，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看他，“你想要什么方式相处？”

　　贺凭其实，也没有想好，还在想怎样去相处，才能不让沉可抗拒逃避。

　　他见到乔程昱时，意识到了，是他们的错误，占据了她们的写作时间。

　　“想好告诉你。”贺凭停好车，下车去打开车门，提着电脑包，和她一起走进电梯内，电梯上行，在夜里有些很细微的声响。

　　沉可困得打着哈欠，脑袋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也只是几秒里，就睡着了。

　　贺凭揽着她腰肢，带她进家门。

　　客厅暖色的光影，在沙发上贺晨听见开门的声音，急忙站起来，见到半睡半醒的姐姐，唇角弯起。

　　她接过哥递过来的电脑包，小心地拿出电脑放书桌上插上电源，就跑进了卧室。

　　贺凭擦拭着前额碎发上的水珠出来，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双手伸出被子的沉可，这次没再敢碰她，只半躺在她身侧，静静地听着她匀称的呼吸。

　　将手机亮度调合适，点开与乔程昱的聊天框，在思考将要给他的信息，信息还没编辑好，一条新消息显示在聊天框内。

　　「老贺，你的包厢，单租一间给我，先用这个月，她上早班」

　　贺凭把之前编辑好的消息删除，「用处是什么」

　　乔程昱回：「给静西专心写稿用」

　　贺凭视线移向翻身背对着他的沉可，唇角浅弯着，「可以，给你留着」

　　他滑出与乔程昱的聊天，看见置顶的码字群里，有无数新消息弹出，作为潜水的人，一条一条地看去，都是周静西在组织明天在店里码字的消息，来参与的人员还挺多，看着报名参加的ID，他都不熟，也许，沉可也不熟悉。

　　周静西在群里发布的一张表格，是此次参与的人员，第二个名字是沉可的昵称，一π猫盐。

　　贺凭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怪不得上次有人叫她猫眼，原来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