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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木叶秋纪 哥哥 不再依赖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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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最最最看不惯的便是邻居家那个比我大不到一岁的孩子。
木叶秋纪
那是个整天嬉皮笑脸的人,逞强的时候也要装作游刃有余,总是爱伸手揉乱我的头发,然后对我说:
“要叫我哥哥才行啊?”
只是比我大不到一岁而已,我是永远不会叫你哥哥的,木叶秋纪。
我总是拧着眉将他的手拍开,再狠狠的瞪他一眼,等着他举起双手向我求饶,才勉强的选择原谅他弄乱了我的发型。
我们初中时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但他说什么要照顾一下邻居家还小的妹妹,非要在社团活动结束后来学校门口接我,妈妈听了这话后感动的连连夸赞他是个体贴的孩子,几乎是立马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于是他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风雨无阻。
一起玩的朋友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夸张的问我是不是和外校的男生恋爱了,我如临大敌般的用力摇头,迅速否决了这个可怕的猜想。
“那就是哥哥?”
朋友歪了歪头,说出了我心里排名第一不想听到的话。
“只有这个绝对不是!只是邻居而已啦,明天见哦!”
我在回头前最后解释了一句,转身跑向半靠在校门口墙上试图装忧郁美男子的木叶秋纪,趁他还没注意到我之前给他的背部来了一记重击。
“哇,吓我一跳”
木叶夸张的捂住胸口,闭上眼睛想要装作很痛的样子,见我没反应又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来偷偷看我两眼。
我翻了个白眼,麻溜的把书包扔到他的手上,头也不回的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喂,等等我嘛”
木叶立马跨了几步追上了我的步子,拖长了调子,将一句话在嘴里绕了个七拐八拐的,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木叶秋纪,不准这样子讲话!”
我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立起的疙瘩,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将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不要这样叫我啦…”
木叶立马败下阵来,讨好似的用胳膊碰了碰我的肩膀,他似乎很害怕我叫他的全名,每次一这样就立马偃旗息鼓了,我很早就意识到了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杀手锏。
我们的下学路总是鸡飞狗跳,大概可以概括成以下两种状态:
我被惹恼后追在木叶秋纪的身后张牙舞爪,嘴里说着等我抓到你一定要你好看,结果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放弃
或者我惹恼木叶秋纪后边做鬼脸边跑然后被迅速制服,结局大概是头发惨遭一只大手的狠狠蹂躏后乱成一团。
总之我对这家伙大概真的没有一丝旖旎的想法,两人见面后除了打闹就是单方面的斗嘴。
初三时,木叶秋纪在我面前神秘兮兮的掏出了个发圈,和我炫耀自己已经学会了编辫子这项技能,希望我能成为他的第一个模特。
我有些狐疑的瞄了他两眼,看在他平时对我还不赖的份上将头发散了开来,准许他拿我的头发做试验。
“木叶秋纪!”
我看着镜子里那两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大小不一,甚至长短都不一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抽象之作了,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他说的学会了。
木叶立马伸出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让我再看镜子,嘴里念叨着让他改改,他手上有一股皂角的香味,一下涌入我的鼻腔,我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最后他还是没有编出个像样的麻花,只能低低的帮我挽了个马尾就作了罢。
我的邻居,我的青梅竹马,木叶秋纪,果然从小到大都是个半壶水响叮当的家伙。
高中,我们一起升入了枭谷,不一样的是他是体育特招生,因为从前学校不同,所以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认真打球的样子,在得知他的水平是可以被特招的地步后我倒是还蛮惊讶的。
“怎么样,木叶哥哥其实很厉害的哦?”
木叶察觉到了我的惊讶,立马顺着杆子就自吹自擂了起来,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啧了啧嘴,也懒得说他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将书包丢到他怀中。
16岁的木叶秋纪,已经掌握了很多种辫头发的花样,可以做到在清晨几分钟就帮我将头发打理的清爽好看,在这一点上,我就勉强承认他的进步吧。
上了高中后,我们依旧雷打不动的一起放学回家,不同的是现在变成了我等待他的时候更多,每次看到他大汗淋漓的从体育馆出来时,我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那个做什么都有些吊儿郎当的木叶秋纪,鬓发都被汗水浸透,但笑的那样开心,就好像不会累一样,这让我的心里莫名的感到有些奇异。
“很喜欢打排球?”
我走在他的身侧,冷不丁的开了口。
“嗯?喜欢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想到就问了。”
我没回答,打着哈哈将话题带了过去,说真的我也不懂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可能只是觉得这样的木叶在我眼里有些新奇吧。
升上高三后,或许是长大了,也可能是压力太大,我的心情变得总是有些敏感,会因为一些小事发火,难过,经常和父母吵架,好像总有一团不明朗的情绪堵在胸口一样。
今天绝对是我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早上出门前和父母大吵一架,早早摔门而出,也没有等木叶一起走,上周测验的成绩也不理想,一整天的低气压终于让我和平时就有些不合的一个同学发生了口角,最终演变成两方的恶语相向。
期间木叶好像来班上找过我,但我一下课就将头埋在手臂里谁也不理,所以他最终也没能将我喊出去。
天气预报似乎说今天傍晚有大暴雨,但早上摔门摔的太过痛快,所以连伞也没有带上,我抱着敞着口的书包,趴在桌上,连去社团活动的心情都没有,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趴了好久好久,天都快黑了,雨也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
好像失去了时间观念一样,我浑浑噩噩的抱着书包走出教室,抬头看了眼连廊外,细细密密的雨连成条线,像是天地间的藕断丝连。
雨幕里没有人,谁也没有,天色已经晚了,我感觉胸腔涌起一阵酸涩,眼泪不由分说的滴了下去,一颗一颗,就像眼前那场停不下的雨一样。
像赌气一样,我一脚踏入了这场瓢泼大雨中,眼泪瞬间被雨水裹挟,分不清谁是谁,齐齐顺着脸颊流向脖子,打湿了校服,连心脏都好像变得沉甸甸的了。
啊,有点想木叶了。
这种想法从我脑海升起,甚至有些荒唐,我加快了脚步,想将这股荒谬的念头甩到身后。
暴雨里突然传来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木叶的声音,他大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我能听到他正踩着水洼朝我的方向跑来。
不要,唯独现在,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我吸了吸鼻子,脑子还没理清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究竟是为何,腿就已经跑了起来,激烈的运动让我开始狠狠的吸气,雨水被卷入我的鼻腔,呛得我几乎要哭出声来。
我知道的,我不可能跑得过木叶,所以很快便被他追上了,我下意识将手向身前放去,不想被他拉住。
“怎么了,你要说啊…”
我收回了手,下一秒却直接整个人都落进了木叶的怀中,他紧紧地箍住我,就好像一放松我就会不见一样。
他的声音在雨中也那样清楚,几乎用尽了力气一般。
我执拗的不去看他,直直的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雨水将我们淋湿,也任由泪水一滴滴落下。
奇怪,明明我刚才是那么的想见他,可当他真正出现的时候,我却更想哭了,名为委屈的情感一下浸透我的整颗心脏,淹住了我的胸腔。
木叶也不说话,只是拉住我的手,将我拖拽着走到了勉强可以避雨的公交车站点,我们坐在公交车站的铁质椅子上,肩靠着肩,感受着潮湿的天气,潮湿的心情,潮湿的一切。
“是我做的不够好。”
木叶将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后捧起,缓缓地向那双被包围的手吹着热气,冻的僵硬的手终于在雨中汲取到了一丝温度,恢复了些知觉。
“我希望你多依赖我一些…我好像总是不着调,但我也会固执的想分担你的痛苦,所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好轻,嘶哑着,颤抖着,扯着我的心脏也跟着一阵阵的颤抖了。
木叶秋纪,我想你是湖水,总是不由分说的卷入我的肺里,所以我便哭的更凶了。
“我总是做不好,什么都好难,我不想长大了,木叶秋纪。”
我哽咽着,几乎每说一个字就要狠狠吸一口气,鼻音太重,说得太模糊,连我自己都要听不清了。
“那就不急着长大了,我不是总走在你的前面吗?你只要像小时候那样,一边发脾气一边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木叶轻轻拍着我的脑袋,又顺了顺我的背,最后揽过我的肩膀,让我几乎蜷缩在了他的身体里。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叫你哥哥的…”
心情终于好起来了些,但又因为埋在他怀里哭这件事有些羞耻,我便翁声翁气的扯了些毫无关系的话来转移这有些浓重的气氛。
“你高兴的话,怎么样都好,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如果是平时,木叶一定会说可是我就是哥哥啊这种话,但他只是轻轻捏着我的肩膀,闭上眼睛,用脸颊靠着我的头。
“都怪你,我本来已经不准备继续哭了…”
木叶秋纪,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
我撒泼似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像小时候那样蛮不讲理的挂在他的身上,不敢去看他的脸。
“雨停了”
木叶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向外看,我有些不情愿的顺着看过去,天还灰灰的,但雨确实已经停了。
“不许动…再呆一会”
“好…都听你的”
木叶熟练的替我顺了顺毛,手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理所应当的又将我的手轻轻握住。
“我会缠住你一辈子的,如果后悔的话那就收回之前说的话吧。”
我故意有些赌气的说出些违心的话,用有些尖锐的方法想要确认他的心意。
“求之不得”
木叶低下头,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像羽毛一样,小心翼翼的,珍重的。
我想,什么都会却又什么都算不上精通的木叶秋纪,却意外的在哄我开心和珍惜我这件事上非常非常非常的擅长。
我勾住他的小指,幼稚的拉了拉,又盖了章。
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