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乙女短篇》初降缘

13、角名伦太郎 晴天雨 他眼里的一

　　上完今天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一场暴雨声势浩荡的落下了。

　　初夏的雨总是来得很急，几息之间乌云就爬满了原本湛蓝的天空，雨来得那么猛烈，一串串的砸在教室的窗户上。

　　教室里充斥着学生们的抱怨声，不知是不是天气的缘故，一切都黏黏糊糊的，又闷热，又黏腻，又吵闹，我吸了口气，从课桌侧面拿过了那把总是带在身边的雨伞。

　　我撑起那把透明的小伞，制服鞋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雨滴打在伞面上，一颗接着一颗，连成一串没有规律的打击声。

　　路过体育馆的门口时，我看到了一个很面熟的人，应该是和我一个班的同学，但毕竟开学也没多久，我也不爱社交，所以我并不记得他的名字，他靠在体育馆门口的墙边上，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那双细细长长的眼睛正懒懒的盯着雨幕发呆。

　　我本想收回目光，可他的视线却先一步打在了我身上，那双浅色的瞳孔直直的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不经意间多看了一眼这个疑似没带伞的家伙，我却像偷看被发现了那样有些心虚了起来。

　　于是雨声在我耳边放大，我的眼前只剩下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在聚焦，时间好像被放慢了几倍似的，像是着了魔一样，他没有将视线移开，我也楞楞的看着他，直到他身后一对双胞胎推推嚷嚷的走了出来，黄色头发的那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才终于错开了视线。

　　我急匆匆地迈开步子，制服鞋重重的踩在水洼里，带起一片雨水溅在了脚踝上，惊的我一哆嗦。热气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爬上了我的脸颊，任风怎么吹都凉不下去。

　　真见鬼，在下雨天遇到狐狸精了。

　　那双细长的眼睛久久环绕在我的心间，我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的看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我们依旧不熟，说不上话，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角名伦太郎

　　在数不清的偷看中，偶尔有几次他的目光也会朝我看来，我来不及收回目光，只看见他弯了弯眼角，就好像在对我笑一样，实在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七月中旬，蝉鸣成了每天生活的白噪音，天气热的人一点也不想动弹，上完体育课后浑身都会黏糊糊的，所以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就能休息就用来休息了。

　　我背靠着操场边的那棵树上，看着远处的人群发着呆，丝毫没有注意到有脚步声正在靠近，冷不丁的，一个冰凉的塑料袋贴上了我的脸颊，吓得我一颤。

　　我猛地转过头，又是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那双甚至让我有些魂牵梦绕的眼睛，此刻正看着我，一眨不眨的。

　　“你很怕热吗？”

　　他将手中的冰棒从我脸旁拿开，顺势递到了我的手中，我下意识接了过来，再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看向了远处。

　　“嗯…有点”

　　我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冰棒的外包装上有细细密密的水珠，手指在上面打滑了好几次才成功撕开了包装，冰棒已经有些要化了，我只能忙不迭的把它塞进了嘴里。

　　角名不知何时也撕开了冰棒，在我边上吃了起来，也不知是冰棒化的太快了还是他吃冰棒的时候就这死动静，呼噜呼噜的像小狗在吐舌头一样。

　　或许是吹过来的风正好，也可能是冰棒确实帮我赶走了一些暑气，我莫名的有些开心，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角名叼着冰棒侧过头看向我，好像在用眼睛问我怎么了。

　　“像小狗一样…”

　　脑海里的话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回去了，我抿了抿嘴想要道歉，毕竟莫名其妙说别人像狗这种事还是太失礼了。

　　“啊，抱歉，很吵吗？”

　　角名抬了抬眼睛，似乎把我那句话理解成说他声音太大的意思了，他顿了顿后不再叼着那根正在迅速融化的冰棒，乖乖的用手捏着冰棒吃了起来。

　　似乎是不习惯这样，他的动作有些跟不上冰棒融化的速度，只一小会冰棒水便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的掉在了地上。

　　“没有…不是嫌吵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很…很有意思。”

　　很可爱，我原本是想这样说的，但理智先嘴巴一步将这几个字死死的拦在了喉咙口，话锋一转变成了很有意思。

　　角名似乎有些疑惑，他鼓了鼓嘴，将最后一口棒冰塞进了嘴里，举着那根棍子和已经变得黏糊糊了的手四处张望了一下。

　　“那边有水池。”

　　我指了指教学楼后面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示意他和我一起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的跟在我的身侧。

　　怎么说呢，天气依旧很闷热，棒冰带来的寒气已经差不多离我而去了，但总觉得迎面吹来的热风没平时那样让人讨厌了，角名走在我的边上，比我高出不少，微微驼着背，眼睛正懒洋洋的眯着。

　　又变回像狐狸的样子了呢

　　我看着前方，心里奇异的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水管里涌出的水凉凉的，正好冲淡了些炎热，我盯着手心里掬起的那捧水发着呆，水流便穿过指缝流回了水池，直到边上的人戳了戳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走吧？”

　　角名好像用水洗了脸，下颌还挂着正要往下掉的水珠，鬓发也因为水的缘故有些乱乱的黏在他的脸上，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侧的头发想提醒他一下，他歪了歪头似乎没懂我的意思，只是稍微弯下了点身凑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顺理成章的伸出手替他理好了那几缕杂乱的发丝，角名稍微愣了愣，随即朝我笑了笑，那双细长的眼睛又成了一条弯弯的缝。

　　我触电般的收回了手，又一时间不知该把手放回哪里去，最后只能胡乱摆了两下后藏到了背后，角名慢悠悠的直起身子，勾着唇角拉长了尾音对我说了句谢谢。

　　我一定要离这只狡猾的狐狸远一点，真是要疯了。

　　我当时明明是这样想的，可我似乎一天比一天走的离他更近了，我们总是一起在体育课的自由时间躲懒，偶尔中午还会凑在一起吃饭，角名好像总是会出现在我的附近，回头，转身，他总是在我的身边。

　　我们保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不过分亲密，又似乎好像总是在友情之上。

　　高二的一个午间，我在走廊被一个不太熟的男同学拦住，然后就像晚八点档的电视节目那样，对方红着脸朝我猛地一个鞠躬，几乎是喊出了那句请和我交往吧。

　　喧闹的人群一下停滞了，走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不知是谁带头开始起哄，于是人群一下又吵闹的让人忍不住皱眉，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我的手腕被一个温热的手掌牵住，我才终于回过神来，角名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人群，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住了我的手腕，又淡然的带我离开了吵闹的人群。

　　他用力的握着我的手腕，几乎可以算是强硬的带着我向前走，又顺着他走了一会后我有些吃痛的停下了脚步，想将手抽回来，可角名却像是和我作对一般不肯放开我的手腕。

　　“干什么…快放开”

　　我有些不解，于是更加用力的将手腕往回收，角名却突然卸了力，于是他也和我的手腕一起向我的方向靠近了过来。

　　近、太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剩我手臂的宽度，我屏住了呼吸，立马就要向后退去。

　　“那个男生是谁？你们很熟吗？你会答应他的告白吗？”

　　我循着声音抬起头，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正安静的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端详这双眼睛，像一颗极浅颜色的绿宝石，此刻却有些晦涩不明。

　　我张嘴想否认，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本能的往后缩去，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一声沉重的吸气声从我的头顶传来，对面的人再说出的话已经带上了一丝沉闷的鼻音。

　　“…告诉我吧，求你了。”

　　他本来紧紧握着我手腕的手有些颤抖起来，放下了力道，只是虚圈着不再用力。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这么明显的示弱，不是指在为人处事中那种让步，而是在感情里成为了下位的那一方，成为了等待另一个人宣判的那一方。

　　我轻轻的晃了晃被他圈住的那只手腕，将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没有，我们不熟，我也不喜欢他，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也一定会拒绝他”

　　“那你呢，你怎么看我？想对我说什么？”

　　我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他，这才看见他的眼角有些微红，耳垂也染上了层淡淡的粉色。

　　“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角名松开了手，将掌心送到我的手中，却只是蜷着手指没再做些什么。

　　“喜欢你，所以同意了。”

　　明明带着些脾气问出那些话的人是我，得到了答复后声音小的像蚊子样的又是我，但我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角名原本蜷在我手中的手指此刻伸入了我的指缝，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入了他的怀中。

　　他低下头，脸颊肉胡乱的蹭着我的脸侧，没有说话，我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侧。

　　到底是狐狸还是小狗….

　　我不由得闭上眼睛，脑袋里胡乱的想着，眼尾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过，暖暖的，潮湿的。

　　直到第二滴眼泪蹭到我脸上时我才敢确定是我面前这个人在哭，这实在有些反常，毕竟他平时不能说是一直很淡然也能说是情感不太外露了。

　　“哭哭哭哭…哭了？”

　　我被吓的有些结巴，胡乱伸出另一只手环到他的身后，没什么节奏的拍着他的背，他没有说话，将脸别了过去，吸了吸鼻子。

　　啊，真的哭了，他的鼻尖还有些微红，下睫毛上挂着滴要掉不掉的泪水，尽管已经努力将头扭开，但那滴挂着的泪还是立马映进了我的眼睛。

　　要命，明明是个和煦的大晴天，我的面前却下起了一场小雨。

　　我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两只手臂环着他的腰，轻轻的抱住了他，耳朵贴着他的衣服，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脏是如何跳动的。

　　角名愣了愣，最终还是轻轻将下巴靠在了我的头顶，回抱住了我。

　　“没有哭…”

　　“好好好，没有哭”

　　我又把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天空，那样湛蓝，那样一碧如洗，却在此刻下起了这么一场只属于我的晴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