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词》柠香脆藕

6、元旦特别篇 跨年夜

　　跨年夜，十一点五十五分，时代广场。
　　陆望舒正踮着脚看远处的大屏幕，谢临渊站在他身后半步，替他挡着不断涌来的人潮。倒计时的躁动已经漫开，空气里都是热腾腾的白气和兴奋的尖叫。
　　“还有五分钟！”陆望舒回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紧不紧张？”
　　谢临渊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尖，看着他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平静地说：“不紧张。”
　　“骗人。”陆望舒笑，“你耳朵红了。”
　　谢临渊没反驳。他只是看着陆望舒，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人潮又涌来一波。陆望舒被挤得往前踉跄，谢临渊伸手扶住他的腰
　　动作很稳。
　　“谢谢。”陆望舒站稳，却没退开，反而顺势靠得更近些，“你身上好暖。”
　　谢临渊的手还停在他腰侧。他没移开，只是很轻地收了下手指。
　　“陆望舒。”他忽然开口。
　　“嗯？”
　　“我想亲你。”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字字清晰，穿过周围的喧嚣，精准地落进陆望舒耳朵里。
　　陆望舒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临渊。灯光在谢临渊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桃花眼深得像夜，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你……”陆望舒的喉咙有点干，“你说什么？”
　　“我想亲你。”谢临渊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现在。”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人群开始整齐地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陆望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看着谢临渊，看着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颗在光影里格外清晰的红痣，然后听见自己说：
　　“……好啊。”
　　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谢临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但陆望舒看见了。
　　“二十！十九！十八！”
　　呐喊声震耳欲聋。陆望舒能感觉到谢临渊的手从他腰侧移开，转而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很稳。
　　“十！九！八！”
　　谢临渊侧过身，面对他。周围的人群在跳跃，在欢呼，在拥抱，但他们之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七！六！五！”
　　谢临渊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轻轻覆上陆望舒的后颈。动作很慢，像在给足对方退开的时间。
　　但陆望舒没退。他只是看着谢临渊，眼睛一眨不眨。
　　“四！三！二！”
　　谢临渊低下头。
　　他们的距离在倒数声中缓慢缩短。陆望舒能看见谢临渊垂下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薄荷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嘴唇。
　　“一！”
　　钟声炸响，烟花冲天。
　　而在这一片喧嚣的顶点
　　谢临渊吻了上来。
　　是他说的想亲。
　　也是他亲的。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沉静，稳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的嘴唇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拒绝，又不显侵略。只是稳稳地覆上来，像在完成一个早已决定好的承诺。
　　陆望舒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
　　他能感觉到谢临渊的拇指在自己后颈轻轻摩挲，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能感觉到周围炸开的欢呼和烟花——但那些都远了，模糊了。
　　世界只剩下这个吻，和吻他的这个人。
　　许久，谢临渊才退开。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暗了些。他看着陆望舒，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脸和湿润的嘴唇，然后用指腹很轻地擦过陆望舒的唇角。
　　“新年快乐。”他说，声音有点哑。
　　陆望舒睁开眼睛，看着他，然后笑了。
　　“新年快乐。”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所以……这算是新年第一份礼物？”
　　谢临渊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陆望舒凑近些，声音压低，“明年还能有吗？”
　　谢临渊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明显了些。
　　“看你表现。”他说，然后转身，牵着陆望舒往人少的地方走。
　　“什么叫看我表现？”陆望舒被他拉着走，笑着追问。
　　谢临渊没回答。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在漫天飘落的雪花和逐渐远去的欢呼声中，一步一步，沉稳地往前走。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雪还在下。
　　新年的第一场雪。
　　他们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