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牧神的午后＋死亡约会 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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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黑手不是牧神，问题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牧神虽然是个人渣，但他在精神异能的研究上登峰造极，能与法国大名鼎鼎的“恶之花”波德莱尔相媲美。
而在这个世上，能与这两位在精神异能领域一较高下的，只有华夏的张女士和英国的刘易斯.卡罗尔。
华夏人的道德感一向比较高，他们的异能者一般不会牵扯到人体实验的丑闻之中。而刘易斯.卡罗尔来自钟塔侍从，跟其他欧洲国家的超越者一样，轻视日本这个地处偏僻的岛国。即使这次有英国势力插手，也不太可能是刘易斯亲自出手。
动手的人选首先排除了张女士和刘易斯。再加上，根据兰波对他老师的异能的了解，中原中也看起来不像是被种下了「恶之花」的模样。
推断出大概率不是这三人所为，那么中也被种下精神暗示，在遇到掌握了“牧神的午后”的“兰堂”后，就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兰堂”握住魏尔伦的手，绿眸里温柔如水，“我去解决中也身上的麻烦，你在这里等等我呀。”
一副一时半刻都舍不得离开魏尔伦身边，生怕一眼看不到他就会有意外发生的模样。
尾崎红叶再次移开了目光，不想再看这对粘腻的法兰西情侣。
魏尔伦定定看了“兰堂”一眼，片刻后移开了目光去看窗外的大海，波涛的磷光闪亮恍惚了人眼。他只轻轻地说“去吧”。
“兰堂”得到他的回应，就很开心地笑了。
他放开了魏尔伦的手，走到中原中也的身边。
他体内的能量化作金色光辉，如绸缎将他们笼罩。在金色光团最深出，突然爆发出一道与金光截然不同的幽绿，那股绿意蕴含勃勃生机，宛若莽莽苍苍的林海拥簇山峦，沧桑而宁静。
异能力：“牧神的午后”。
它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一杯轻松而惬意的下午茶。恰巧，它确实也不具备伤人的攻击力。它的异能效果是解除一切精神上的负面影响，包括恐惧、绝望、自毁和厌恶等情绪；同时，它也能将积极和正面的情绪放大。
听上去非常安全，对吧？
但如果再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能够被异能放大的正面情绪还包括对他人的崇拜、信仰与无私奉献；能够被异能清除的负面情绪中还有对弱者的怜悯、背叛他人的伤心和做了坏事的懊悔。
价值观引导个人对不同的事产生各种情绪，而情绪直接影响每个人做出不同的决定和行为。
善良的人会从善行中得到心灵的慰藉，邪恶的人也会通过犯罪来满足内心的欲望。但善与恶并不绝对不相容，每个人心中都同时存在着善与恶的种子，每一个决定的背后都有天使与恶魔在你的脑海里互相拉扯。
“牧神的午后”却能够直接操控每个人的情绪，影响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甚至不需要牧神亲自去诱导、劝说，是异能放大了人们原本就有的情绪和想法，屏蔽掉他们脑海里一切反对的声音。
“牧神的午后”成为了最强大的洗脑工具。
所有见过牧神的人都会对他莫名产生好感，为他的行事大开方便之门；牧神身边围绕了一批批忠诚的殉道者，愿意为他冲锋陷阵。
在兰波即将抓住牧神的时候，那些研究员和警卫宛如最忠诚的战士一般，悍不畏死地冲上来抵挡他与魏尔伦的攻击，用自己的血肉组建防线，为牧神争取逃生的时间。
而牧神站在人群保护的后方，朝着他们，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兰波此生见过的最可怕、最残忍的敌人。
若是任由牧神一直依靠伪装呆在巴黎，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兰波都不敢想。
如果不是波德莱尔老师的异能「恶之花」天生对恶意十分敏感，而牧神又将恶念收敛的太好，反而招致了波德莱尔的怀疑，才派出自己最信任的学生去调查他……
如果不是兰波十分信任他的老师，没有冒然打草惊蛇，靠着出色的情报收集能力和一点运气，才发现了牧神藏匿在暗处的实验室……
如果不是兰波身上还有波德莱尔花了大力气为他设下的，用来防止他被别的精神异能力者控制的屏蔽手段，让他不至于对上“牧神的午后”的瞬间就被牧神策反……
恐怕整座巴黎，都会在悄无声息中变成牧神这只蜘蛛女王的华丽巢穴，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变成他手指间把玩的傀儡线。
实验室被摧毁后，牧神暗地里做的事都暴露了出来。波德莱尔第一时间用「恶之花」清查了一遍巴黎公社内部，竟然找出了数十个牧神埋下的暗桩。其中，有些人甚至还成为许多异能者身旁备受器重的助理秘书，对他们的每一处生活细节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牧神掌握了这些情报，就能轻而易举利用他们的生活习惯，让这些异能者在出任务时合情合理地“意外死亡”，而旁人只会以为一切都是巧合。
可是即便波德莱尔已经将整个巴黎公社都翻了一遍。在某一次登船时，他还是差点被巴黎公社里一个不起眼的警卫朝他后背开了一枪。
那一次，雨果及时推开了波德莱尔，用自己的手臂受伤为代价，救了他一命。眼见没有杀死波德莱尔，那名暗杀者就在士兵冲上来之前干脆利落地自杀了。
牧神玩弄一条人命的随意态度，漫不经心地就像是当着众人的面讲了一则黑色笑话。
众人好不好笑都无所谓，他只是在炫耀自己的手段，行使自己凌驾众人之上的权柄。
牧神傲慢地践踏着他人如同野草般微末的生命。
“兰堂”忌惮牧神掌控人心的手段，也不敢低估他的恶意。所以，他没有告诉魏尔伦自己读取了“牧神的午后”，直觉让他产生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但这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因为牧神已经死了，而且是彻底的死亡。他不会再从骨灰中复苏，回到人间继续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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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的午后”果然十分强大，留在中也身上的精神暗示如同见了光的雪花，不到一息之间就消散在了空中。
在针对精神异能的清除方面，它相当于“人间失格.大脑版”。
“兰堂”将手收回，金绿光芒退回到他的身体里。
中原中也的双眸依旧紧闭着，他漂浮在半空，手臂自然地垂落。那已经初见青年飒爽英姿的眉宇间还微微拧起，但那股压抑狂暴的气息已经消失。
没有了“兰堂”用异能牵扯，“荒霸吐”直直的坠了下去，像是一轮小小的红色落日，在贴着中也的胸膛处泛出一圈圈涟漪，然后钻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随着“荒霸吐”的回归，中原中也的神色彻底的舒展，变得安宁和平静，像是普普通通的睡着了一般。
“兰堂”看着他安睡的模样，便想起了另一张脸来，那人从前依恋地趴在他怀中熟睡的模样，伴随着一呼一吸间，那纤长睫毛微颤、丰润红唇微启，如同童话里的妖精般纯洁美丽，又莫名地蛊惑。
一想到保罗的脸，他看着中也的眼神不由的柔和了几分。
“兰堂”弯腰从地上捡起那顶黑色的帽子，用手拍了拍，忽然想起这是兰波从前送给魏尔伦的礼物，那时还是他们再次爆发争吵的三天后。少年人放不下面子道歉，于是私底下花了数不清的时间、拜托了很多关系才凑足了材料制作了这顶帽子，然后托人送到保罗手里当作为和好的礼物。
此刻回忆起那时候别别扭扭的情绪，都是那么可爱。
“兰堂”含笑转过身，想要对魏尔伦说什么……猝不及防，一抹刺目的猩红直直地撞入了他的眼眶。
尾崎红叶不知何时昏倒在了门边。
魏尔伦湛蓝眼眸对上“兰堂”的视线，平静得很残忍。
魏尔伦的右手反握着尾崎红叶的武士剑，细长剑身的半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淋漓鲜血从剑尖滴滴答答地落下，在他的脚跟后积聚了一滩的红。
“兰堂”感觉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身体仿佛被冻僵。
但那片空白只是暴风雨前凝滞的空气，很快巨大的恐惧和惊惶就冲垮了这片虚假的真空，劈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黑色帽子直直坠地。
“兰堂”奔向了魏尔伦，距离明明只有数米，但他却觉得这条路变得无比的漫长。他的双腿发抖、发软，几乎踉跄跌倒，苦涩、酸胀一齐汹涌袭来，他被这一股灭顶的痛苦生生架在火焰上灼烧。
“保罗！！！”
“兰堂”撕裂裂肺地喊，一出声，热泪也跟着滚滚落下。
但魏尔伦没有再看向“兰堂”。他只是从容不迫地拔出了剑，将它当做拐杖，撑着往退了两步，然后靠着墙壁滑坐在了地面。
武士剑也随之“锵——”地摔落在地。
那仿佛无力回天般的一声“锵”，让“兰堂”原本就不稳的步伐一颤，跌倒在地，膝盖重重扣响了大理石的地面。
“兰堂”顾不上任何仪态，用手撑着，飞快膝行向前，几乎是爬着来到魏尔伦身边。
他的双手和双腿不免被鲜血浸湿，而那血的温度将他烫出一道道疤痕，他浑身发着抖，像是患上了一场重病。
“兰堂”牙齿打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找回了一点言语的能力，吐出一句颤抖的不成样的话语，“……保、保罗，为，为什……？”
魏尔伦的左手被“兰堂”很用力地攥着，他抬起右手抚过他的脸颊，静静地打量着“兰堂”的脸。
可是“兰堂”的额发被泪水胡乱沾在脸上、额头上，全然没有了往日深沉冷静的领袖模样，脸颊被他随意蹭上了显眼血痕，像是一只被猎人打中了要害的小动物，缩在狭小的洞穴里害怕得浑身皮毛不停发抖。
魏尔伦说：“和我一起死在今日吧，兰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牧神的午后＋死亡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