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彦少

4、随笔2

　　慢慢的，在一年级接近尾声的时候，学校里的平房开始一间一间地被拆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拆下来的这些砖头要用于新校区的建设。学校里的不同班级只好临时被学校安排去一些家里比较宽敞的村民家继续授课。学恩依旧还记得，当时学恩班集体搬迁的时候，老师在前面带路，学恩班的男孩子扛着课桌，女孩子拿着凳子，一共走了两趟，大概5公里的样子，才将全班同学的桌椅给转移完毕。等到转移完毕，学恩班的男孩子一个个的满头大汗。吴老师看着大家小小的身板，自然也是一阵赞许，一阵心疼。在那个夏天的午后，全班同学都吃到了吴老师买的冰棒，1毛钱一根。依稀记得那个午后，风很温和，知了也累了，孩子们坐在座位上，享受着冰棒带来的凉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学恩他们授课的地方就在丫丫家隔壁，哥哥授课的地方离自己也很近。每天中午放学回家吃饭的时候，丫丫总是在他们的门前等着，让他们去自己家里面吃饭。可是奶奶交代过不要麻烦丫丫。这让兄弟俩有时候很为难。一边是丫丫拉着不让走，一边是奶奶的一再告诫；一边是触手可及的饭菜，一边是需要步行5公里左右才能到家吃到奶奶做的饭菜。最终的结果就是呢，丫丫亲手做的饭也吃了不少，奶奶的训导也受了不少。
　　随着小学的平房被一间间拆下来，不少盘踞在地底的大蛇也被挖了出来。这些大蛇自然成了村民们的下酒菜。但是呢，每逢天气转暖，花坛里时不时冒出的小毒蛇，甚至书桌里可能都会钻出的小毒蛇的场景依旧刺激着学恩他们这帮孩子们的神经。有时候，稻子成熟的季节，田边长满了长长的杂草，月份恩他们放学回家的时候，稻田里不时能听到稻子快速摆动的“沙沙沙”的声音。
　　转眼间，炎热的7月到了。学恩也结束了一年级的学习生涯。回顾这一年，虽然学习学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均取得了前三名的好成绩。自然聪明的义和慧也是旗鼓相当。唯一相同的是，全班的孩子们都吃过老师的板子，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数量上的区别吧。
　　村里开进来了推土机和修路机。学恩这才意识到，原来不仅仅是学校在建，泥土路也要被修成水泥路，还有连接河两岸的木桥也要被建成石拱桥。
　　就是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学恩的皮肤被晒的黝黑黝黑的，不过也是有收获的，毕竟学会了人生中很重要的两项技能，一项是骑车，一项是游泳。
　　学恩依旧记得，当初自己小小的身子，倚在家里那台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和同村的辉、斌一遍又一遍地学习骑车，当时的大人们都很忙，也没有时间来教他们学习如何骑车。他们三个小伙伴就彼此相互帮助，不是你扶住车的后座，就是他扶住车的后座，大家相互轮流着来，终于在彼此的互帮互助中，三个小伙伴慢慢就不需要人来扶了。不过会骑到熟练的过程也是摔了不少跟头的。好在当时的路还是泥土路，摔了也不怎么疼。泥土飞扬中，常常可以看到三个小伙伴飞奔的身影。
　　至于游泳，则是哥哥教会的。那个时候的救生圈都是大卡车上卸下来的破旧内胎经过缝补以后制成的，可惜学恩家没有，只好将泡沫塞在大裤衩里来增加浮力。最开始只敢在浅水区用狗刨式练习，常常搅得河边一片浑浊。渐渐地，感觉在浅水区学习地差不多了，也慢慢领悟了如何让自己的身体不沉下去的要领，才逐步向深水区过渡。慢慢地，当立秋逐渐来临，河水也渐渐冷了起来，学恩也就慢慢学会了游泳。在以后的日子里，学恩一个人的时候也数次掉在水里，多亏了这项技能，才得以一次次自救。
　　慢慢地，听长辈们说起，新建的小学要竣工了。门前的泥土路也变成了水泥路，学恩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的寸步难行了，毕竟家乡的雨季一旦来临也是很漫长的，尤其碰到梅雨季节，绵绵的细雨能漂上个把月，衣服洗了都没法晾干。桥上的木板桥也变成了石拱桥，学恩再也不用体会那种妈妈牵着自己过河，望着桥下的滚滚流水，心里直打颤的感觉了。
　　当然，随着九月的来临，也就慢慢迎来了二年级的学习生涯。哥哥也要去镇上的中学读书了，不过报名费更贵，798元。以后的日子只能学恩一个人上学了，好在还有同村的辉和斌一起。
　　盼望着，盼望着，学恩终于得以在开学这天见识到了小学的新面貌。崭新的大铁门，崭新的三层教学楼，崭新的操场，崭新的植物园……一切都是新的。小学的建成由于汇集了两个乡村的集体力量，所以名字也由双湖小学改成了双农小学。
　　学校旁边依旧有一座崭新的小卖部，是村里的已退休的老会计开的，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可是学恩却很想念当时旧小学的鱼塘旁边的小卖部。学恩至今还记得，看管小卖部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爷爷，姓唐。他总是很慈祥地接过孩子们手中揉成一团的纸钱，然后递给孩子们需要的东西。有时候老爷爷也会赠送给孩子们一些免费的食物，用来解解孩子们的馋。后来的后来，学恩因为种种原因，就再也没见过这位老爷爷了。再后来，就从同学们口中听到了这位老爷爷去世的消息，内心也是难过了好久。
　　教二年级数学的是一位中年男性，姓金，个子小小的，为人风趣幽默。教二年级语文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性，姓李，头上只有少许的头发，个子瘦瘦高高的，一脸的严肃。
　　二年级的数学便开始学习如何打算盘，同时也开始学习起简单的乘除法。金老师教学认真仔细，对待孩子们也是充满了极大的爱心和耐心。所以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也都喜欢上他的课。李老师呢，则是比较严肃认真，遇到学生达不到他的要求的时候，有时候也喜欢体罚同学。辉就是因为有一次没有完成李老师布置的作业，被李老师一脚踹出了教室门，大腿整整肿了一个月。尤其是周末双休的时候，李老师会布置很多很多的作业，常常一整个周末都在写语文作业，数学作业基本都是很轻松就可以完成。孩子们常常叫苦不迭。不过严也有严的好处，那就是学恩这帮孩子都打下了很坚实的语文基础，每次涉及到镇上的考试排名时，平均分都是名列前茅。
　　不过除了学习之外，还是有一些值得回忆的有趣的故事的。二年级的附近有一个垃圾箱，那是全校师生倒垃圾的地方。有一天正在上语文课的时候，突然钻出来一只硕大的黑鼠，正好被负责清洁的老爷爷看见了，便拿着铁锹追赶着，结果这只老鼠跑进了学恩的班级里，然后到处乱窜，吓得班里的女生哇哇大叫。老鼠慌乱之下开始顺着桌腿往上爬，结果正好爬到学恩的桌子边时，从侧面的洞口钻了进去。李老师赶紧过来拉住学恩，然后打开课桌的面板，老鼠慌乱之下又从洞里钻了出去，最后溜出教室，最终还是惨死在了老爷爷的铁锹之下，只留下了嘴边的一摊鲜血。
　　还有一次李老师正在讲一篇关于各种昆虫的文章的时候，就问孩子们，你们知道蟋蟀长什么样子吗？孩子们都回答知道，李老师说那好吧，课间休息的时候，你们可以抓两只来研究一下。结果呢，下课后，孩子们一窝蜂地跑到操场上，没想到的是，满眼都是四处跳跃的蟋蟀。男孩子们都比较调皮，一人抓了满满一袋，然后带回教室里。结果上课的时候，蟋蟀都从袋子里跳了出来，爬的满桌都是。李老师也是被弄得哭笑不得。结果那一课，孩子们就是在蟋蟀的鸣叫声中度过的。
　　这一年的夏天呢，外婆那边发生了一件悲伤的事情。外婆最小的女儿，也就是学恩的丫丫去世了。至于怎么去世的，学恩长大了以后才理清了这件事情的头绪。原来是丫丫生了一个男孩，这个孩子到了3岁的时候依旧不会讲话。村里人都闲言闲语的说着这个孩子的不好。丫丫本就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听了这些是是非非后，心里也是更加苦闷，终于有一天想不开了，在家里人都出去劳作的时候，在一个草堆旁边喝农药去世了。学恩依旧记得外婆在去参加葬礼的时候，一路哭着过去，又一路哭着回来，路上常常哭得走不动路。会想起外婆在那么大的年纪，却依旧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肝肠寸断，学恩每每回想起来，也不禁暗自难过。
　　这一年夏天，爸爸的腿却摔断了。当时是一个炎热的午后，隔壁的邻居正在砍一棵大树。结果树倒下来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方向，直接倒向了房子。爸爸赶紧伸手去扶，结果却被砸到了大腿。等到爸爸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腿上打满了石膏。几个姑姑都心疼地来看他，同时也责备他不该多管闲事。爸爸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事实上呢，爸爸也确实吃亏不讨好。邻居家并没有因为爸爸去帮忙压断了腿而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是爸爸自己自愿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自然这一年的秋收季节，爸爸因为腿伤的原因，几个姑姑姑父也是没日没夜地忙了好几天，才帮家里攒下了下一年的口粮以及两兄弟的学费。此后的许多年里，学恩他们一家也经常得到姑姑们的扶持，才得以度过那些不富裕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