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彦少

5、随笔3

　　自然，小小的村庄里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出现。学恩至今还记得，涛的爸爸和妈妈在孩子们小的时候经常吵架，常常一言不合，涛的妈妈就拎出一把菜刀，追着涛的爸爸满村跑。如今，涛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老两口也许是年纪到了，也许是吵不动了，也许是看开了，如今反倒过得和和睦睦。华的爸爸妈妈也是一样。当初华的爸爸结婚的时候，新娘比他还大几岁。可是谁也没想到，婚后的生活竟是如此不平静。常常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华的妈妈每次都将他爸爸骂得狗血淋头。华的爸爸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的，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才会抱怨几句，结果往往会遭到更加疯狂的攻击。很多时候，都能看到华的爸爸一个人在田间独自徘徊，有时候也会一个人点上一支烟，静静地在田埂坐上半晌，然后拍拍屁股，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如今呢，儿子女儿都成了家，还是不得片刻安宁。让人比较叹息的是，华的爸爸近些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结果在一次检查中被诊断为胃癌晚期。在一次次的治疗后都不见好转。看着儿子媳妇们辛苦工作维持生活，努力挣的钱大半都投入了自己的医药费用，索性放弃了治疗。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
　　学恩从出生的时候开始，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甚至连爷爷的遗像都不曾见过。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在奶奶和爸爸姑姑们的描述之下，才勾勒出了爷爷生前的样子。也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学恩的爷爷呢，是他们这一辈的老三，家里一共有四兄弟，只可惜老大还在幼年的时候便溺水身亡。老二自幼体弱多病，好不容易盼到成家立业，结果不久就英年早逝，二奶奶也在不久后郁郁而终。老三呢，也就是爷爷，因为娃娃亲的缘故，后来长大后便娶了奶奶。姥爷博学多才，曾经做过乡里的保长。因为这的缘故，后来□□期间，本就一穷二白的家庭，硬生生被打成了□□。爷爷也成天被拉出去批斗，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曾经听爸爸提起，爷爷长得高高瘦瘦的，性格也是老实巴交的，但是呢为人却很耿直善良。以前穷的时候，全乡人都吃不上饭。爷爷却常常想着那些比他过的更苦的家庭，哪怕是一罐咸菜，也总想着给人家分去一半。
　　眼见家里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家里还有5个孩子需要抚养。爷爷也是愁眉不展，常常一个人坐在田边抽着旱烟，陪伴他的是爷爷亲手养大的大黄狗阿黄。最终呢，爷爷听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蛊惑，以为自己不在了，剩余的这一家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最终，在□□即将结束的前夕，爷爷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宝贵的生命。那一年，爷爷才48岁。那一年，大姑才刚刚出嫁，二姑和三姑还在闺中，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爸爸才13岁，丫丫才4岁。
　　爷爷去世后不久，阿黄也是整日整夜地守在爷爷的坟墓前，不吃也不喝，不久后便也随着爷爷一起离开了人世。还有一只已经被爷爷养的会说话的黑色八哥，后来也在草丛中觅食时被黄鼠狼给偷走吃掉了。再过几年，姥爷也跟着去世了。
　　后来，□□结束了，平反的消息从远方传来，那块象征着地主阶级的黑色牌子也从家门前被摘了下来。而这离爷爷离开的时间才不到一年。当黑色牌子被摘下来的那一刻，一家人抱头痛哭。或许这眼泪中，除了开心，更多的是对爷爷过早离世的惋惜吧！为什么就不能再咬咬牙多坚持一下呢？
　　爷爷去世后，四爷爷也开始闹着要分家，毕竟，地主阶级的帽子，谁也不想扣到自己的头上。分家后，本就举步维艰的家庭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怎么办呢？家里的顶梁柱不在了，奶奶这位旧时代的传统女性，这位心地善良但是又倔强的女性，拒绝了一切好心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的改嫁建议，毅然决然地将这个不幸的家庭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爷爷去世后，奶奶哭干了眼泪，也开始了比以前起的更早，回来的更晚的日子。当时农村实行的还是生产责任制，多劳多得。奶奶为了一家人能吃饱肚子，拼了命地挣着工分。二姑和三姑也帮着捡鸡粪。因为爷爷去世，爸爸不久便辍学了。那个时候的爸爸已经学了一手好的捕鳝鱼技术，常常一晚上就可以抓满满的一筐鳝鱼，然后拿到镇上去卖，也能补贴一点家用。而丫丫呢，因为太小，只能乖乖地守在家里，等着奶奶他们的回来。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二姑和三姑也出嫁了。后来大姑父开始带着爸爸贩鱼，从此开始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再后来，爸爸也成家了。后面便有了学恩和他的哥哥。而丫丫呢，虽然小时候品学兼优，最终也是无奈辍学了，然后外出去学习裁缝。再后来便嫁给了同为小学同学的小姑父。一位母亲，硬是凭借着自己的一身傲骨，让子女们不仅都健康成长，且全都成了家。
　　如今呢，奶奶已经去世了。然而，许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学恩依旧会会思念奶奶。他也时常在想，奶奶在爷爷去世后，究竟是靠什么信念一直支撑到了81岁才离世。如今学恩自己也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才恍然醒悟，是对孩子的牵挂、羁绊和爱才会一直支撑着奶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