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即使过去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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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过去两年，齐豫仍记得那种捏着电话的窒息感。
没有预料，加上令人喉咙灼烧的惊诧。
齐豫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笑了下，听上去像示威。
“我找裴止。”齐豫终于艰难地说出，听上去还算得体，应该看不出心跳加速，大脑混乱。
“哦，找我女朋友什么事儿？”那头调笑的声音，透着不正经和暧昧，“她还没醒，要不，你等下再打来？”
话里的意味明显，连对方沙哑的音调都让他嫉妒。
他感受自己在经受一种酷刑，平静地接受电话里那个男人声音的凌迟。
裴止的爱汹涌而热烈，太过美好。
听说，丰沛的情感，是不会长期停驻在一个人身上的。
齐豫感受过，所以，他后怕：这份炙热的情感，真的转移了呢？
齐豫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件事。
更糟的是，心中某处，又麻又痛，如同被人生生剜去一块，比痛觉先来的，是空荡荡的失落感。
“不说话？那我挂了。”那头的男人，语调泛着令人不适的得意。
至少在齐豫听来，是这样的。
后来，十一个小时的旅途，齐豫困倦的身体丝毫掀不起一点睡眠。
一闭上眼睛，就是另一个男人，凝视裴止睡颜的样子。
齐豫终于确认，自己是个小气的男人，他不能忍受任何人，以他的视角，去窥探裴止私人的面貌。
那只应该只他拥有的。
胃部的灼烧感，让齐豫知道，自己在嫉妒，无可奈何却又发狂。
在英国的几个月里，齐豫不跟任何人联系。
他掩耳盗铃地在私人医院里熬着，他在陵北建立起的，属于自己的秩序轰然崩塌，规律而安定的日程并不能如往日那般，使他安心。
反倒使他确认一件事：他比想象中，还要更在意裴止。
再见裴止，已经是裴原盛的告别仪式上了。
黑色的衣服穿插在白色的花束中间，匆忙移动的人，肩头擦过齐豫的肩头。
有人为此道歉，而齐豫恍若不觉。
他隔着人，眼睛只能看见捂着额头哭泣的人，她瘦了好多，叫人心疼，莹润的脸庞变得憔悴，手放下的时候，齐豫看见叫他心揪起来的脸颊。
写满泪痕。
脚步已经朝她走过去，十几步之外，有人在身侧将裴止拢进了了怀抱，黑色的西服带走眼泪，也叫齐豫再看不见她的脸。
只看见她在另一个男人的胸膛，身躯因为痛苦而起伏。
哭泣的人，需要安慰，需要心疼。
但未必需要的是自己。
齐豫捏着公文包的手颤了颤，他呆呆地回望裴止。
接受了一个事实：裴止的世界，已经有人站在他原本的位置。
他实在失策，已然丢失良机。
她不再需要他，或许，那几个月的恋爱，只是南柯一梦，是她寻找自我的一次尝试。
试过了，她不喜欢。
死缠烂打，只会让彼此难堪。
再想起来，齐豫仍然能感受到心脏撕扯的煎熬，如同一股沸腾的冲动，碰到一抔冰水，偃旗息鼓，惨淡收场。
陷在失意，久久回不过神。
裴止在齐豫怀中动了动，惺忪的睡眼睁开，将齐豫拉入现实。
齐豫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裴止对上的是一双没带眼镜，极为干净的眼睛。
“醒了？”他问。
“嗯。”裴止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胳膊，酸胀的眼皮又舒服地闭上，“你在想什么？”
“在想，还好，我还算幸运。”齐豫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好，无数次刻意地找你，积累下的冲动，终于在医院的那次偶遇爆发。
还好，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大堂，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你也同他分手了呢？
还好，我走向了你。
看见了你眼中如我一般的震颤。
也就是那一闪念，齐豫猜测：或许她还想着自己。
齐豫看见她煽动的睫毛，捏着她的手把玩，知道她并没有睡着：“等下想做什么？”
“不知道，去趟超市吧！”裴止睁开眼，“然后我们回家来做饭？”
齐豫应了一声。
他同她一样，此刻只想多待在家里，同她腻在一起。
齐豫没由来提议:“国庆节，要不要跟我去趟英国。”
裴止被这个提议惊讶到了：“怎么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想跟你一起去一次。”齐豫顿了顿，想起了什么。
裴止也应了一声，然后大脑又开始有了困意，身体绵软，总也睡不够的样子。
迷迷糊糊地，听到齐豫在自己耳边，轻轻说：“有个重要的人，想带你认识。”
这一句，裴止没来得及回应，已沉入香甜的梦中。
超市的人很多，沈静筝在结账处排队，一眼就看到了隔着三个通道的齐豫。
他也在排队，准确来说，是和裴止一起。
沈静筝很确定，齐豫没看见自己。
因为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往左侧垂下，温柔地注视着裴止。
除此之外，他好像对其他的一切都毫不关心，连丝胡乱移动的目光也没有。
沈静筝看到，他穿着惯常穿的白色衬衫，带着金属边的眼镜，袖口在手臂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正用那手臂，将裴止圈在自己和金属购物车之间，认真而专注地听着身前的人说话，偶尔插上几句。
那眼神，是沈静筝从没见过的腻。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很明显，他们和好了。
沈静筝一时失神，站在原地，僵住了身躯。
直到身后的人轻声催促，她才被自己的未婚夫拥着往前去。呆愣间，自己身边的人已经结好账，揽着自己往前去。
沈静筝知道，大概是这样，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她不住回望的眼神被人抓了个正着，身边的人问她：“在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掩饰得极好：“没什么，好像看到个认识的人。”
“要去打声招呼吗？”
沈静筝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也没那么熟。”
不过是，一个标记着自己过往难堪和失败的标记物而已。
汽车发动时，沈静筝恰好看见他们又从超市和停车场相交的通道出来，隔着车窗玻璃，沈静筝看到两个人仍高兴地说着什么，齐豫的手轻轻揉捏着裴止的发尾。
忽然的，沈静筝想起了自己去英国前的夜里。
她也同裴止那般望着齐豫，带着几分欢送宴遗留的醉意，叫齐豫送她回去。
那时，她才21岁，齐豫22岁。
齐豫答应了，她很欢喜。
一直以来，沈静筝都把他视作月亮，耀眼、清冷、不善言辞。她看着这轮月亮，一直在自己身边，从高中到大学，她的心里痒痒的，想叫他只看自己。
她不屑于追逐，于是只在他身边，若有若无展现自己的魅力，希望以此吸引他。
却又恼火于他的慢热，于是变得没那么耐心。
他一直没对自己有更多的特殊，不过好在，他也平等地拒绝每一个凑上来的其他人。
许是酒精作祟，许是自己要出国了，想要一个反馈，于是趁着夜色，沈静筝在无人的小区步道上，踮起脚，吻了齐豫的侧脸。
齐豫的反应，沈静筝记了很久，他的眉头微微扬起，却不是高兴，而是一种错愕。然后变为了克制下的平静。
沈静筝不知道他在克制的，是被冒犯后的不悦，还是其他的。
“齐豫，英国很好的，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齐豫没说话，沈静筝以为有了希望，于是变更了自己那套骄傲的理论，放下身段，问他：“如果你现在申请的话，最迟在……”
齐豫的话，将她闪动的臆测打落。
他说：“不了，我想留在陵北。”
很干脆的拒绝，他甚至没有问那个吻，也没有找任何借口。
沈静筝很失落，可是她还是歪着脑袋，佯装大气：“这样啊，那真遗憾。”
沈静筝笑了下，但在不亮的路灯下，笑意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鲁莽的责怪，和神圣失意。
她沈静筝，第一次这样主动，却被他连不在意地，连提都没提起。
兴许是这个执念，这次难堪，叫她记了很久，总之，在英国的日子里，她并没有完全忘记齐豫。
直到，回国后，她在陵北的医院里，再次见到齐豫。
在主任的介绍下，她朝每一个眼科的医生握手，但并不记得那些人的面貌，直到，她站在齐豫的对面，朝她伸出手，珍重地向他介绍自己。
然后，对他道：“你好，齐医生。”
沈静筝察觉到自己的心，异常地跳动，她露出了微笑。
齐豫收回手，挺拔地站立着，那双桃花眼里，有些吃惊。
命运果然会将一直未曾解开的难题，一次次送到你的面前，沈静筝决定，这次，她要缓缓地，有计划地来。
她若有似无地撩拨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然后，她就在齐豫组织的饭局里，看到了与他携手而来的裴止。
这一切，可笑又荒谬，她不知他是不是成心的，于是在饭店门口，只有自己和齐豫的时候，将裴止遗落的手机递了过去，顺便将自己的体面一并褪去。
他明知她喜欢过她，却还这样明目张胆，把另一个女人带到她的面前。
沈静筝笑了下：“齐豫，如果你带她，是准备要气我，那么，的确很成功。”
齐豫的回答，散在了夜风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几乎残忍。
他说：“我没那么无聊，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
再后来，他做完自己的第一场高难度手术，在休息室里，沈静筝通知他，自己或许会选择回到英国的决定。
她本想得到他其他的回应，却不曾他恭喜了自己。
沈静筝在心中冷笑了下，她挑了些刺耳却高傲的话，说给他听，她实在讨厌面对自己平静无波的齐豫。
门口响起了奇怪的声响，她听到齐豫郑重思考后，认真回答她：“静筝，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愿意离开她的。”
齐豫看向沈静筝，目光坦荡：“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兴许并不喜欢我，你只是不习惯，你想要的东西不能轻易得到，现在又被别人拿去。”
沈静筝僵直着脊背，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多年的同学，他以为了解自己，却不知道，他只对了一点，但更多的事，他并不知道。
她的确骄傲，的确想要的人和事都能做成，的确有很强的占有欲。
但是，她也真的喜欢他。
不过，她还是轻轻笑了下，对他说了一个谎：“好吧，被你看穿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走出门的时候，她在栏杆旁透气，却在无意识地向下看中，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缓慢地走在医院去往大门的路上。
沈静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的，但她出于某种并不光彩的原因，对齐豫保持了缄默，也没有向裴止做任何解释。
一个红绿灯时，男友从一侧，牵起她的手，沈静筝的眼睛才聚焦在眼前的红灯上。
“婚礼上的花，选白色还是蓝色，你做好决定了吗？”男人问她。
沈静筝看着他英俊的面孔，粲然一笑：“粉色的吧，你不是喜欢粉色的吗？”
男人回以微笑，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的掌心。
沈静筝看向窗外，心情不错：过去的事情，有什么重要的。
反正，他们也重新在一起了，想必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