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三角 初见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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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范洵来说，这是个残忍的画面。
可是，他偏偏挪不了半点目光。
眼前的女孩，他心心念念，飞越大洋彼岸的飞机上，他无数次想起她。
那玫瑰是自己家别墅前，母亲种下的，他亲手摘了下来，还带着晨露，想送她花，想跟她说很多话……
不过目前来说，她似乎并不想。
难怪，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总是只言片语的回应。
她以为她生来性格便是这样，感情上或许有些迟钝。
但，那脖子下隐约露出的痕迹，又是什么？难道，她只对另一个人男人热情？
他心中生气，转念一想，似乎又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
她本来，也没有答应自己，不是么？
范洵的眸子，闪过一丝受伤，可他还是藏得很好。
装作面色如常的样子，他对裴止笑了下，假装看不到这对和谐登对的男女。
裴止的脚，从看到范洵的那一刻，就定在原地，怎么也走不过去，她的目光在范洵和齐豫之间来回。
这尴尬的相遇。
她因为某种愧疚和羞愧的情绪，低低垂了眉眼。
直身后的齐豫将外套披在自己的肩上，她才稍稍安定一些。
也对……迟早，是要做个决断的。
齐豫一言不发，只是毫不客气地以男友的姿态站在裴止旁，像是在宣誓主权。
男女之间，除了某种纯粹的友情，就只能是纯粹的爱情，除此之外，任何混杂的情感都将令彼此的身份错位。
范洵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应该走，却又不肯走。
于是收起一切不适的表情，喉结滚动，范洵道：“小止，我回来了。”
裴止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好久不见。”
范洵见她脸上一点慌乱都不见了踪迹，心中凉了几分。
范洵挑了挑眉，露出那股桀骜不驯的笑容：“我好吧，这么早打算送你上班去？”
裴止还未答，齐豫平静在身后道：“不麻烦范总了，她坐我的车去。”
低头，齐豫道：“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裴止转身，端详了齐豫的神色，他眉眼温柔，低低地询问。
范洵的语气带了几分不悦：“齐医生似乎更忙才对，毕竟这两年也不见齐医生回来。”
齐豫道：“信了一面之词，我的确不够聪明。”
“要我说，趋利避害，正是因为聪明才是。”
两人颇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这种氛围让裴止心中紧张。
攘外必先安内。
裴止选择，说服齐豫。
于是她伸手，轻轻握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又轻轻放开。
这个当着范洵面的动作，极大程度讨好了齐豫，于是面对范洵阴阳怪气的话，齐豫没再回应。
“范洵应该顺路，我坐他的车就好。”裴止回身，投给齐豫一个波光粼粼的可怜样子。
罢了。
齐豫想：他们之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于是将手中的房门钥匙放在裴止手中：“那等你下班，我在这等你。”
裴止应了一声。
这低低的一声，让范洵觉得即使抢到了这个机会，也是输得很彻底。
裴止接过那束花，却没有认真看几眼，笑了下，说了句谢谢。
那喜悦或许是真的，却浅淡极了，不达眼底。
范洵发现，或许裴止对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范洵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越野车，车内宽敞，两个人端坐着，似乎隔得更远了。
一路上，裴止没有主动说话，范洵能感受到她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约是，那些划分楚河汉界的话吧。
那些话，无论怎么得体的组合，都一定难听。
范洵脸色阴沉，直到车子缓慢停入检察院门后，裴止也没将嘴里的话说出来。
“所以，你选他还是选我。”范洵冷静地开口，其实他根本知道自己多余一问。
但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让一个清醒的人，清醒地犯傻。
选吗？裴止轻轻摇了摇头。
“范洵，其实我根本没有选的资格。”裴止终于能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喜欢这件事，根本由不得我。”
“你是说，我连同他竞争的资格也没有吗？”范洵自嘲地笑了下，玩世不恭的神态，难得正经而哀伤，“裴止，那这两年算什么？”
范洵：“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不是的。”裴止轻轻道，“不是这样算的。”
“那是怎么算，你说？”
范洵的语气变得生气，咄咄逼人中，带着一点自己都无法阻止的怨气。
裴止愣了愣，垂眸，来回揉捏着自己的手指。
想了会，她才道：“这两年，你为了我，拒绝了很多女孩子，我都知道的。”
裴止轻轻地说：“可我身上，根本没有可以等价交换的东西，于是，我知道你是无条件真心待我的。”
范洵抬眸，注视着裴止。
裴止：“我家里的事，你都知道的，出了事之后，只有你愿意蹚浑水，我也是感激的。”
“你说，叫我好好考虑。”裴止抿了抿唇，“真的，我有努力地想要给你回报。”
范洵扯了扯嘴角，已经预知了什么，他还是问：“那为什么呢？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话里的低落和哀伤凝在他的眉眼中，散也散不去。
车里一阵静默，范洵的问题落在了裴止的沉默里，像一根刺。
裴止没有逃，她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分割。
公平在感情里很难做到，可是清楚明白地表达，却是必须要的。
她甚至在想，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能勉强自己去接受一个并不心动的人，才不至于拖累他两年。
“大约，我和你一样。”
“我像你喜欢我一般，无条件喜欢他。”
裴止的睫毛颤了又颤：“对不起，是我的原因，拖了你两年。”
裴止的语调很轻，说得认真。
越认真，越顾虑，范洵心中的憋闷就越甚。
感情里，一点点付出都要被感谢的人，是失败的。
范洵笑了下，没说什么，他正在消化着自己的失败。
范洵又拿捏起那副痞痞地样子，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行吧，没想到难得正经一回。”
他又扬眉道：“以后，你要是后悔了，我范洵可不会吃回头草，毕竟，我身边又不缺女人。”
裴止一直小心观察着的眼神，范洵都清楚。
见她过了好一阵，都没话说，他道：“行了，赶紧下车吧！”
范洵隔着车的挡风玻璃，看那个白白瘦瘦的身影走上检察院的台阶，难得地往回看了两眼自己的方向。
行，算你最后还有点良心。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范洵才打开车门，注视着没了她的台阶，有人慢慢在台阶上来来去去，而那个叫裴止的女孩，已经走出他的世界了。
庆幸，她没说以后还是朋友地话。
男女之间，喜欢过，还怎么做朋友呢？
他恍然，之所以还能继续跟那些谈过的女孩正常聚会，那是因为，他从没认真喜欢过他们。
汽车重新启动的时候，范洵想起那个穿着礼服，美得像个仙女的裴止，他们在大堂见面，可她却不记得她。
这两年过得很慢，又很快，他总算完成了一场只有一个人参与的喜欢……
记得他搭讪的时候，裴止捏着不在意的语调，故意说：她的止，是知止不殆的意思。
现在看来，冥冥之中，那就是他的判词。
裴止回来地时候，齐豫正在做饭。
很难得，一个曾经很忙的眼科医生，现在整日在思考着洗手作羹汤的事。
门响动的时候，齐豫正在洗一筐蓝莓，水流声盖过了轻轻的开门声和关门声。
所以，当身后贴来一个温暖的身子，一双手环过齐豫的腰间，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齐豫身子下意识一僵。
然后才任由她抱着，侧过头去，问她：“怎么提前下班了。”
他本想着去接她，她却已经回来了。
“今天不加班了，反正也心不在焉。”她直白地说着。
齐豫轻轻笑了下，关了水龙头，附和道：“我也是。”
转过身子，他把她拥进怀里，齐豫懂得了她在陵北等自己下班时，或许也是这样惴惴不安。
“我们和好了吗？”他问。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裴止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都没有再提关于范洵的事，仿佛，那只是翻过去的一页书，不必仔细读那种。
齐豫了解裴止，她能回来这个屋子，便说明了一切，在这之前，他只是担心她不回来。
齐豫低头亲她，捧着她的脸，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爱你。”
“一直都爱。”
这夜，齐豫极有耐心，温柔而缱绻。
那种陌生的拉扯感，一次次将裴止送上云端。
一番云雨，身体餍足，而灵魂也安心地靠在一起，他拥着她，吻着她的额头。
终究还是在意：“两年前，为什么要同我分手。”
裴止的话在嘴边绕了又绕：“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别人。”
“沈静筝？”
裴止点点头。
齐豫的手，摩挲着裴止光洁地肩头：“所以，就大方委屈地把我让出来？以为是要成全我。”
“嗯，我以为，你只是对我有责任。”
齐豫叹了一声，突然道歉，“对不起，裴止。”
裴止不解地看向他，他温柔地整理她鬓边的青丝：“或许，是我表达得不够，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叫你误会。”
“不是的，是我……”
齐豫又珍惜地亲了亲她，堵住她自我反省的话语。
“你知道的，我的母亲并不是我父亲的妻子。”齐豫第一次在裴止面前说起自己家里的事，“章阿姨因为我的母亲，私下里几乎不同我父亲说话。”
“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们不同，却不曾想，我在表达上同样欠缺。”
“裴止，是我不好，有些事，我该同你说清楚的。是我忽略了你在在意。”
齐豫看向裴止，眼眸中温柔得能溢出一汪水来。
“我没和沈静筝在一起过，我爱的人，只有你。”
他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私事袒露开来，只为了告诉裴止，诉说迟到两年的确定爱意。
裴止心中震颤，比无数问题先涌来的，是心口里的酥麻之感。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