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北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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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什么，又名什么？”
“许梦竹。”
郑千诺皱着眉，坐在国师府的太师椅上，盯着坐在蒲团上的许梦竹。
“你几岁了？”
“七岁。”
“何时生辰？”
“下月二十。”
“嗯，八月二十，是个佳日。”郑千诺端着茶，吹了吹沫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大动干戈，挟你来此处吗？”
许梦竹知道，这是要看自己的诚意了。
自己还有什么筹码，是值得这么多人挂怀的？
浮梁楼被一把火扬成了灰烬。许娘子在天港那般的恣意，何人不识“天港许女，骄蛮贵富”？但知道自己存在的人却很少。如此这般大张旗鼓，只能是许娘子的手笔了。
她要让天下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即使会受制于人，但也比丢了性命要好。
许梦竹道：“除开六脉尽断，此生与武功无缘，其余任何事，我都能做到。”
郑千诺把茶盏往案上一拍，那精致的瓷器顿时陷进了铁木中，但里面的茶汤连一丝涟漪也没有泛起。
“好！”他大喝了一声。
“许梦竹，你可知我是谁？”
许梦竹道：“有求于我之人。”
郑千诺哈哈大笑：“好一个有求于你，好一个许梦竹。这般年纪便有此胆色，我确实没有白跑一趟。后生，我告诉你，我乃北笛郑千诺，当今皇朝国师，也是你爹娘的师傅。”
许梦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郑千诺道：“我要你听命于我，你可能做到？”
“可以。”许梦竹知道郑千诺动心了。
“我要你摒弃前尘所有身份，往后便认我为义父。”
“是，义父。”
“我要你手刃许南柯，亲手弑父，替我夺回我的东西。”
“我受他一掌，与他早已无亲无故。”
郑千诺眯起眼，冷笑道：“你答应得挺快。”
“我六脉如此，此言于我本就是痴人说梦。我认了，又有何妨。”许梦竹淡淡道。
“不需要。”郑千诺站起来，笑道，“你可知，这世上江湖，就算你一丝内力也没有，也能搅得天翻地覆。你想不想，那些武林高手，都变成你的棋子？你要谁活，谁就能活；你要谁死，谁就得死。”
郑千诺满意地看着许梦竹眼中出现一抹狂热，但他很惊讶地发现不过是一瞬。
许梦竹道：“你想要我做的，不只是拿回你的东西。”
郑千诺嘴角勾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反而狂热了起来。他蹲下来，平视许梦竹。
他声音很轻：“太聪明了……和她说的一样。”
“来人！”郑千诺大喊。他站起来，背着手看向太师椅后的天下大图，“给我的儿子收拾上房，把我书房中的书全部收拾好，全部搬进去。”
他低头看着许梦竹，像是在看什么珍宝。
许梦竹年纪太小，不知道他此刻所展露出的东西，让此生与“平淡”二字，彻底断了干系。
“你今日先睡下，明天我还有很多话要同你说。”郑千诺道，“三年之内，我要你把我送你的书，全部看完。你不用理解其间意思，我只要你全部记下来。”
许梦竹把那几乎填满了房子的书简，一个个大致看了一眼。
有的风花雪月如诗词歌赋，有的金戈铁马如百家兵书。许梦竹本就爱书，这一看便是一夜。
郑千诺喝着茶：“听说你昨夜没睡，是不习惯这里？”
许梦竹有些赧然：“看了一夜书。”
“嗯。”郑千诺没有多说什么，“你有没有见过伺奴人？”
“见过。”
“有什么印象？”
“粗鄙凶悍，不择手段，而且缠人得紧。”
“燕王找我要你。”郑千诺道。
“义父告诉他不用多虑，该给的自然会到便可。”
“明日开始，你跟着我学笛子。看书有什么不会的，便来找我。想出门，叫上府上的人陪你。”
“谢义父，那我先回房了。”许梦竹正欲要走。
“你等等。”郑千诺叫住他。
许梦竹回头，看见郑千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许梦竹顿时脸色煞白。
糟了。昨夜郑千诺是让他换了身衣服的。他被郑千诺逼得太紧，一时放松，居然忘掉了自己还藏着这个东西。
郑千诺看他慌乱，暗道果然还是个孩子，说道：“现在应该到了能打开的时机罢。”
许梦竹接过，问：“您怎么知道？”
郑千诺只是说：“能猜到。”
许梦竹把这荷包上的线绷断了，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纸。
这是浮梁楼的地契。
郑千诺有些意外：“我原以为你娘的性格会给你留银票。没想到快十年没见到，她也变了不少了。”
“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想让你有一天回去天港吧。”郑千诺很平淡地说，“我以为她还像从前一般从心所欲、不计后果，看来进入这江湖，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许梦竹把这张地契收起来，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北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