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血衣关刀

9、第九章

　　晚餐后，两人在书房工作。林未晞修改婚纱的设计稿，沈墨琛处理公司文件。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十一点时，林未晞完成了最终稿。她放下笔，抬头看到沈墨琛正看着她。
　　“画好了？”他问。
　　“嗯。”林未晞将稿纸递给他。
　　沈墨琛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很好。明天让Eva看看，她可以做工艺上的建议。”
　　“好。”
　　“去睡吧。”沈墨琛说，“明天还要去基金会。”
　　林未晞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转身。
　　“沈墨琛。”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林未晞斟酌着用词，“你为什么这么坚定地选择我？我是说，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沈墨琛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因为是你。”他说得很简单，“不是因为条件，不是因为合适，只是因为你是林未晞。那个会在黑暗中依然发光，会在被伤害后依然善良，会在名利面前依然保持初心的林未晞。”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这世上有很多条件合适的人，但只有一个你。而我，只想要你。”
　　林未晞的眼泪掉下来。
　　沈墨琛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别哭。”他低声说，“我会心疼。”
　　这一夜，林未晞睡得很安稳。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偏僻的咖啡馆里，林薇薇和王明轩正在密谈。
　　“都安排好了吗？”王明轩问，眼神阴沉。
　　“安排好了。”林薇薇冷笑，“婚礼那天，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你确定能成功？”
　　“一定能。”林薇薇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我失去的一切，都要让她加倍偿还！”
　　窗外，夜色深沉，乌云密布。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沉浸在幸福中的林未晞和沈墨琛，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彼此相爱，彼此信任，彼此承诺。
　　而这份爱，是否能抵挡即将到来的风雨？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而爱，是他们最坚固的铠甲。
　　周六下午，沈家老宅的阁楼。
　　阳光从老虎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阁楼很大，堆满了各种旧物——老式家具、蒙尘的瓷器、用布罩着的画框，还有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箱。
　　沈墨琛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整齐叠放的衣服，都是孩子的尺寸。
　　“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他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小西装，袖口已经磨损，“母亲说我穿这件最好看，所以经常让我穿它照相。”
　　林未晞蹲下身，小心地翻看。衣服下面，是相册、奖状、玩具，还有一盒彩色铅笔。
　　“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她轻声说。
　　沈墨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罕见的温柔：“很调皮。老爷子说，我五岁时把书房里他收藏的古董花瓶打碎了，怕被骂，就把碎片藏在了床底下。结果被福伯打扫时发现，挨了一顿好打。”
　　林未晞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沈墨琛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这个箱子比较小，但看起来很沉。盖子掀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画纸。
　　林未晞屏住了呼吸。
　　最上面一张，是一幅蜡笔画。画面很稚嫩，但能看出画的是花园，有树，有花，还有一个女人的侧影，长发飘飘，正在浇花。
　　“这是我母亲。”沈墨琛的声音很轻，“我六岁时画的。那天她在花园里浇花，我趴在窗台上看她，觉得她像仙女，就画了下来。”
　　林未晞小心地拿起那幅画。蜡笔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但女人的轮廓依然清晰。她穿着浅色长裙，微微弯腰，手中的喷壶洒出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画得很好。”她由衷地说。
　　“母亲也这么说。”沈墨琛翻到下一张，“这张是七岁画的，老宅的夜景。”
　　这张是水彩画。深蓝色的天空，银色的月亮，老宅的轮廓在夜色中静谧安宁。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像夜空中散落的星星。
　　“你很有天赋。”林未晞说，“为什么放弃了？”
　　沈墨琛沉默了片刻，从箱子最底层取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画架前，侧脸温柔，正在专注作画。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是我母亲最后一张照片。”沈墨琛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未晞听出了深藏的痛楚，“她去世前一个月拍的。那时她已经病得很重，但每天还是要画一会儿。她说，画画的时候，就不觉得痛了。”
　　他抚摸着相框的玻璃表面。
　　“她走的那天，我在医院守着她。她最后对我说的话是：‘墨琛，不要因为妈妈走了，就不画了。你要继续画，把妈妈没画完的世界，都画出来。’”
　　“可是你没有。”林未晞轻声说。
　　“我没有。”沈墨琛承认，“她走之后，我把所有画具都锁起来了。不敢画，因为一拿起笔，就会想起她。会想起她教我调色时的耐心，想起她夸我画得好时的笑容，想起她最后苍白却依然温柔的脸。”
　　他抬起头，看着林未晞。
　　“直到遇见你。”
　　林未晞怔住了。
　　“在拍卖会上，你谈论珠宝时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母亲。”沈墨琛说，“那种对美的专注，对创作的虔诚，一模一样。后来在你工作室，看你画设计稿，那种感觉更强烈。你不是在画画，你是在用笔尖，触摸你心中的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老虎窗前，看着窗外老宅的花园。
　　“和你在一起这九个月，我慢慢找回了某些东西。不是画画的能力，而是...感受美的能力。看一朵花，一片云，一缕光，不再只是物理存在，而是有温度，有情感，有故事。”
　　他转身，看着她。
　　“林未晞，是你让我重新活了过来。让我从一个只会工作、只会算计的机器，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林未晞的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轻抚他的脸颊。
　　“沈墨琛，”她哽咽着说，“你母亲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骄傲。”
　　沈墨琛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她也会很喜欢你。”他说，“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拉着你的手，和你聊一整天设计，教你她最拿手的工笔技法，还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
　　这个想象让林未晞既温暖又心酸。
　　“我能...看看其他的画吗？”她问。
　　沈墨琛点头。
　　两人坐在地板上，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画。有风景，有静物，有家人的肖像，还有天马行空的想象。从稚嫩的蜡笔画，到越来越成熟的水彩、素描，记录了一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也记录了一个家庭曾经有过的温暖时光。
　　最后一张，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面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站在海边，长发被海风吹起，裙摆飞扬。天空是深蓝色，海面是深灰色，但女人的身影是明亮的，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这是...”林未晞轻声问。
　　“母亲去世前最后一幅作品。”沈墨琛说，“她画了一半，就病重住院了。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完成。”
　　林未晞仔细看着那幅画。虽然未完成，但已经能看出大师的功底。光影的处理，色彩的运用，情感的传达，都达到了专业水准。
　　“我想完成它。”她忽然说。
　　沈墨琛看向她。
　　“我想替你母亲完成这幅画。”林未晞认真地说，“用我的理解，我的感受，但我保证，会尊重她原有的风格和意境。”
　　沈墨琛看了她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相信你。”
　　他们将画小心地收好，准备带回别墅。下阁楼时，沈墨琛忽然说：“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他带她来到老宅的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那套“翠色年华”翡翠首饰。和拍卖会上看到的不同，这套首饰已经被重新设计过——去掉了所有多余的配钻，只留下最简单精致的镶爪。主石依然璀璨，但少了浮华，多了沉静。
　　“我请了最好的老师傅，做了褪填处理，还原了翡翠的本质。”沈墨琛说，“然后按照你当时的建议，重新设计。现在，它是我母亲的遗作应该有的样子。”
　　林未晞小心地拿起项链。翡翠在光线下泛出温润的光泽，像一汪深潭，沉静而深邃。
　　“很美。”她轻声说。
　　“婚礼那天，你戴这个。”沈墨琛说。
　　林未晞怔住：“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
　　“她一定会希望儿媳妇戴上它。”沈墨琛打断她，“而且，这套首饰见证了我们的开始。从拍卖会上的误会，到现在...它应该见证我们最重要的时刻。”
　　林未晞感到喉咙发紧。
　　“好。”她点头，“我戴。”
　　从老宅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外滩散步。
　　冬末春初的傍晚，风还有些凉，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湿润的草木气息。黄浦江上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点点星光。
　　“婚礼之后，”沈墨琛忽然开口，“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云南。”沈墨琛说，“你资助的那些孩子的学校，我想去看看。看看你为他们创造的世界。”
　　林未晞的心轻轻一颤。
　　“真的？”
　　“真的。”沈墨琛握住她的手，“我想了解你的全部，包括你为之付出心血的事业。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和你一起，为那些孩子做更多事。沈氏可以扩大基金会的规模，在全国建立更多的艺术教室。让更多像阿依一样的孩子，有机会看到更大的世界。”
　　这个想法让林未晞激动得几乎落泪。
　　“沈墨琛，”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爱你。”沈墨琛回答得很自然，“爱你，就想爱你所爱，想你所想，做一切能让你快乐的事。”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真理。
　　林未晞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外滩的灯火在他身后铺开，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沈墨琛，”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
　　沈墨琛怔住了。然后，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深海中翻起的波澜。
　　“再说一遍。”他低声说。
　　“我爱你。”林未晞重复，声音清晰而坚定。
　　沈墨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很有力，怀抱很温暖，心跳透过胸膛传来，沉稳而有力。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晚。”沈墨琛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只要你说了，什么时候都不晚。”
　　两人在江边拥吻，不顾路人侧目，不顾夜色渐深。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只有这份终于说出口的爱。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周妍在客厅等他们，脸色有些凝重。
　　“沈总，林小姐。”她迎上来，“刚才收到消息，林薇薇今天下午去了城西一家化工厂。”
　　“化工厂？”沈墨琛皱眉。
　　“是的。那家工厂主要生产工业化学品，包括一些...危险品。”周妍顿了顿，“而且，王明轩的公司上周从这家工厂采购了一批特殊原料。用途不明。”
　　林未晞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想做什么？”
　　“还不清楚。”周妍说，“但安保团队建议，加强婚礼现场的防范。另外，林小姐最近最好减少外出。”
　　沈墨琛的眼神冷下来。
　　“我知道了。通知陆司明，让他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未晞。另外，查清楚那批原料的具体用途，还有林薇薇和王明轩最近的所有动向。”
　　“是。”
　　周妍离开后，沈墨琛转身看向林未晞。
　　“别怕。”他说，“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
　　“我不怕。”林未晞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执着地伤害我？我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们。”
　　“有些人就是这样。”沈墨琛的声音很冷，“自己过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那些他们曾经看不起的人，过得比他们好。”
　　他握住林未晞的手。
　　“但未晞，你要记住，他们的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他们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也不必感到愧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林未晞点头，靠进他怀里。
　　“沈墨琛，”她轻声说，“幸好有你。”
　　“我也幸好有你。”沈墨琛抱紧她，“未晞，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我承诺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窗外，夜色深沉。
　　但别墅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家化工厂的地下室里，林薇薇和王明轩正在密谋。
　　“都准备好了吗？”王明轩问，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准备好了。”林薇薇冷笑，“婚礼那天，我会让林未晞身败名裂，让沈家颜面扫地。”
　　“你确定能成功？”
　　“当然。”林薇薇看着手中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这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让她生不如死。而且，查不到我们头上。”
　　王明轩满意地点头：“很好。等事成之后，沈家肯定会大乱。到时候，就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扭曲而狰狞。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如墨。
　　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沉浸在爱河中的林未晞和沈墨琛，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彼此相爱，彼此信任，彼此承诺。
　　而这份爱，能否抵挡即将到来的恶意？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爱，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这就够了。
　　沈墨琛和林未晞的婚礼如期在沈家老宅举行。
　　初春的梅林，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细小的水晶灯缠绕其间，在傍晚的暮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宾客们陆续抵达，沪上名流云集，媒体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着这场备受瞩目的豪门婚礼。
　　林未晞坐在老宅的化妆间里，身上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
　　珍珠白的真丝缎面，抹胸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梅花，与她颈间那套“翠色年华”翡翠相得益彰。Eva正在为她做最后的整理，周妍在一旁确认流程。
　　“沈总特意吩咐，仪式开始前要加强安保，所有宾客都要经过安检。”周妍低声汇报，“林薇薇和王明轩虽然都在宾客名单上，但我们已经安排了专人盯着他们。”
　　林未晞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今天是她的婚礼，本该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可她心中总有一丝不安挥之不去。
　　“未晞，你准备好了吗？”苏清羽推门进来，一袭淡紫色伴娘礼服，笑容灿烂，“外面可热闹了，半个沪上的名流都来了。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沈墨琛那家伙倒是紧张得一直在整理领带。”
　　林未晞勉强笑了笑：“我有点紧张。”
　　“正常，新娘子都会紧张。”苏清羽握住她的手，“不过你放心，有沈墨琛在，一切都会顺利的。”
　　这时，周妍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微变：“什么？确定吗？好，继续盯着，我马上告诉沈总。”
　　“怎么了？”林未晞敏锐地问。
　　周妍犹豫了一下：“王明轩的助理刚才试图混进后厨，被安保拦下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小瓶无色液体，已经送去检验了。”
　　林未晞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告诉沈墨琛，但别惊动老爷子。”她冷静地说，“另外，让人盯紧林薇薇和王明轩，不要让他们接近食品和饮料区。”
　　周妍点头离去。苏清羽担忧地看着林未晞：“未晞，要不我们告诉沈墨琛，推迟仪式？”
　　“不。”林未晞坚定地摇头，“我不会让他们得逞。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不会因为他们的恶意而退缩。”
　　她站起身，婚纱裙摆如水般流淌。“我们出去吧，仪式快开始了。”
　　梅林中央，鲜花拱门下，沈墨琛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梅花造型胸针。当他看到林未晞在苏清羽的陪伴下缓缓走来时，眼中闪过惊艳的光芒。
　　林未晞挽着沈老爷子的手臂，走在铺满花瓣的小径上。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颈间的翡翠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婚纱上的银线刺绣相映成辉。
　　沈老爷子将林未晞的手交给沈墨琛时，眼中含着泪光：“好好待她。”
　　“我会的，爷爷。”沈墨琛郑重承诺，握紧了林未晞的手。
　　仪式开始，牧师宣读着传统的婚礼誓词。林未晞和沈墨琛面对面站着，目光交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沈墨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未晞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会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沈墨琛深深地看着林未晞，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林未晞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沈墨琛先生，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会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林未晞望着沈墨琛，看着他眼中那份深沉的爱意和承诺，心中的不安奇迹般消散了。她微笑着说：“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沈墨琛为林未晞戴上了一枚镶嵌着蓝钻的婚戒，与她耳上那对“初心”耳钉相呼应。林未晞则为沈墨琛戴上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和婚礼日期。
　　就在牧师宣布二人正式结为夫妻，沈墨琛准备亲吻新娘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反对这场婚姻！”
　　全场哗然。林薇薇从宾客席中站起来，手中举着一个文件夹：“我有证据证明，这场婚姻是场骗局！林未晞和沈墨琛签有婚前协议，约定婚姻只维持一年！”
　　媒体区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宾客们窃窃私语，场面一度混乱。
　　林未晞感到沈墨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但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林薇薇小姐，”沈墨琛冷静地开口，“请问你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林薇薇得意地扬起手中的文件：“这是你们签订的婚前协议复印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沈墨琛微微一笑：“能否让我看看这份所谓的‘证据’？”
　　林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将文件递给沈墨琛。他接过，快速浏览后，突然笑了出来。
　　“各位，”他转向宾客和媒体，“这份文件确实是婚前协议，但并非我和未晞所签。首先，它使用的是沈氏集团半年前就已停用的旧版公文纸，其次，签字处的墨迹经专业鉴定是上周才印上去的。”他冷冷地看着林薇薇，“请问你如何解释？”
　　林薇薇脸色煞白：“你胡说！这分明就是你们的协议！”
　　这时，王明轩也站起来声援：“沈墨琛，你不要狡辩了！这份协议是真的，我可以用王氏集团的名义担保！”
　　沈墨琛的眼神更冷了：“王先生，你确定要为此担保吗？因为我刚刚收到消息，警方已经在你助理身上搜出了一瓶有毒物质，他供认是受你指使，意图在今天的婚宴上投毒。”
　　全场再次哗然，这次的声音中带着惊恐和愤怒。王明轩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想逃离现场，但被早已守在一旁的安保人员拦住。
　　沈墨琛转向林薇薇，语气中带着怜悯：“林薇薇，你被利用了。王明轩早就计划好，先让你制造混乱，他再趁乱投毒，既破坏了婚礼，又能打击沈氏。他从未真正想与你合作，只是想利用你来报复我和未晞。”
　　林薇薇踉跄后退，不敢相信地看着王明轩：“你...你骗我？”
　　王明轩冷笑：“你这个蠢女人，真以为我会帮你？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沈家是如何在婚礼上丢尽颜面的！”
　　“够了。”沈墨琛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保安，请王先生出去，警方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王明轩被带走后，沈墨琛转向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各位，非常抱歉让各位受惊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婚礼继续。”
　　他单膝跪地，重新执起林未晞的手，仰头看着她：“未晞，我沈墨琛在此郑重起誓，无论过去我们如何开始，从今往后，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用一生来爱你、珍惜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未晞眼中含泪，笑着点头：“我愿意。”
　　在众人的掌声和祝福中，沈墨琛站起身，轻轻吻上林未晞的唇。梅林中的水晶灯适时亮起，万千光芒闪烁，如同星河坠落。
　　婚礼晚宴上，林未晞换上了一件红色礼服，与沈墨琛一起向宾客敬酒。轮到林薇薇时，她低着头，不敢与林未晞对视。
　　“姐姐，对不起，我...”
　　林未晞平静地看着她：“薇薇，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你好自为之。”
　　林薇薇哽咽着点头，匆匆离开了宴会。
　　晚宴最高潮，沈墨琛牵着林未晞的手走上舞台，宣布将婚礼收到的所有礼金捐赠给“晨曦基金会”，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艺术教育。这一举动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另外，”沈墨琛看向林未晞，眼中满是爱意，“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我的新娘。”
　　他示意工作人员推上一个盖着红布的画架。当红布揭开时，林未晞惊喜地发现，那是她为沈墨琛母亲完成的那幅油画，海边的女人。
　　原本未完成的画面已经被精心补充完整。女人回首，面容清晰可见，正是沈墨琛母亲的容貌。她微笑着，眼中有着温柔和释然。天空与海面的色彩也更加和谐，光明与黑暗完美交融。
　　“你完成了它...”林未晞哽咽道。
　　“我们一起完成的。”沈墨琛握住她的手，“就像我们的爱情，从最初的契约开始，经历风雨，最终成为真实而永恒的存在。”
　　婚礼结束后，林未晞和沈墨琛站在老宅的露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
　　“今天真是跌宕起伏。”林未晞靠在沈墨琛怀里，轻声道。
　　“但结局是美好的。”沈墨琛吻了吻她的头发，“未晞，从今往后，我会让你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幸福。”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幸福的。”
　　两人相拥，望着星空。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而他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露台的阴影处，沈老爷子满意地看着新婚的孙子孙媳，对身边的福伯低语：“墨琛终于找到了他的幸福。未晞那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沈家的礼物。”
　　“是啊，老爷。”福伯笑着点头，“这个家，终于又有了温暖。”
　　夜空中的星星闪烁，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祝福。而明天的太阳，将会照常升起，照亮他们共同的人生旅程。
　　云南的春天来得比沪上早。
　　三月的滇西北，高山杜鹃已经绽放，粉的、白的、紫的，从山脚一直开到雪线附近。阳光清澈透亮，天空是那种在都市里难以想象的蓝，白云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林未晞和沈墨琛的蜜月第一站，是怒江峡谷深处的一所小学。这里离县城有三个小时车程，山路崎岖，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前行，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奔腾的怒江。
　　“紧张吗？”沈墨琛握住林未晞的手。从下飞机开始，她的手心就有些微湿。
　　“有一点。”林未晞诚实地点头，“我不知道孩子们会怎么看我。资助人和真正见面，感觉不一样。”
　　“他们会喜欢你的。”沈墨琛看着她，“就像我一样。”
　　车子在一个拐弯处停下。前方，一面褪色的国旗在山风中飘扬，几排简陋的平房依山而建，墙壁是粗糙的土坯，但窗户擦得很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间教室的外墙上都画着色彩鲜艳的壁画——有星空，有大海，有森林，还有孩子们想象中的未来城市。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彝族汉子，叫老杨，皮肤黝黑，笑容淳朴。他带着几个老师早早等在门口，看到车子，快步迎了上来。
　　“沈先生，林老师，一路辛苦了！”
　　“杨校长好。”林未晞和沈墨琛下车，简单寒暄后，老杨带他们参观学校。
　　“这是‘晨曦艺术教室’。”老杨推开一扇木门，语气里满是自豪，“去年秋天建成的，孩子们可爱来了。”
　　教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桌上整齐摆放着水彩、蜡笔、画纸。窗台上，几个矿泉水瓶里插着野花，给简陋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林老师，这些画都是孩子们这学期画的。”一个年轻女老师指着墙上的作品介绍，“这个画星空的是阿木，就是您资助的那个彝族男孩。他现在是我们学校画得最好的孩子。”
　　林未晞走到那幅画前。深蓝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每一颗星星都用不同的颜色点染，闪烁着稚嫩却动人的光芒。在画面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谢谢林姐姐，让我看到了星星。”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阿木呢？”她问。
　　“在操场和同学们打球呢。”老杨说，“我这就去叫他。”
　　十分钟后，一个瘦小的男孩被带到林未晞面前。他大约十岁，皮肤黝黑，眼睛很大，看人时有些怯生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但很干净。
　　“阿木，这是林姐姐。”老杨用彝语对他说。
　　阿木抬起头，看着林未晞，眼睛慢慢亮起来：“您就是...林姐姐？”
　　“是我。”林未晞蹲下身，与他平视，“阿木，你的画画得很好。特别是那颗最亮的星星，我很喜欢。”
　　阿木的脸红了，但笑容灿烂：“那颗星星是您。阿妈说，您就是我的星星，在很远的地方照亮我。”
　　林未晞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抱住这个瘦小的男孩，轻声道：“你也是星星，阿木。你很亮，很亮。”
　　沈墨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见过林未晞在商场上从容应对，见过她在设计时专注认真，见过她在婚礼上美丽动人。
　　但此刻的她，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光芒——温柔，慈悲，像山涧清泉，洗净一切尘嚣。
　　接下来的半天，林未晞在艺术教室教孩子们画画。她带来了一批新的画具，分给每个孩子。沈墨琛则和老杨、老师们座谈，了解学校的需求，商讨基金会下一步的援助计划。
　　“最缺的还是老师。”老杨叹气，“特别是艺术老师。我们这里条件艰苦，年轻人都不愿意来。现在教美术的是语文老师兼任的，她也不是专业出身。”
　　沈墨琛在本子上记录着：“师资培训方面，基金会可以组织暑期培训班，邀请专业老师来授课。另外，我们也可以资助本地有艺术天赋的青年去外面学习，学成后回来任教。”
　　“那太好了！”老杨眼睛亮了，“我们确实有几个孩子很有天赋，特别是阿木，如果有机会...”
　　“阿木的情况我了解了。”沈墨琛点头，“基金会可以设立专项奖学金，资助他完成中学、大学的美术教育。条件是，他毕业后要回到家乡，至少任教五年。”
　　“沈先生，这...”老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未晞的意思。”沈墨琛看向窗外，林未晞正蹲在一个小女孩身边，手把手教她握笔，“她希望帮助的不仅是孩子，还有这片土地的未来。”
　　傍晚，孩子们放学了。阿木磨蹭着不肯走，最后鼓起勇气走到林未晞面前。
　　“林姐姐，我能...我能给您画幅画吗？”
　　“当然可以。”林未晞微笑。
　　阿木拿出崭新的素描本和铅笔，是林未晞刚送给他的礼物。
　　认真地看着她，然后低头开始画。他的动作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头继续。
　　半小时后，他把本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