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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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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晞!你终于接电话了!”苏清羽的声音兴奋又急切,“快看新闻!沈氏集团官方发布婚讯了!日期就在下个月!天哪,你们真的要办婚礼了?”
林未晞愣住了。
她挂断电话,打开新闻APP。头条赫然是:“沈氏集团掌门人沈墨琛宣布婚讯,下月将迎娶设计师林未晞”。
点进去,是沈氏集团官方发布的公告,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这场婚姻的重视。公告还提到,婚礼的部分礼金将捐赠给“晨曦基金会”,用于艺术教育项目。
公告的落款,是沈墨琛的签名。
林未晞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等她一周后的答案,就直接公布了婚讯。
这意味着,他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还是说,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决心?
她拨通了沈墨琛的电话。
“看到新闻了?”他接得很快,声音平静。
“为什么不等我决定?”林未晞问,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娶你。”沈墨琛说得很直接,“如果你答应,这就是我们的婚讯。如果你不答应,这就是我单方面的宣告。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全世界知道,我想娶你。”
这近乎霸道的宣言,让林未晞一时语塞。
“沈墨琛,你不能这样...”
“我能。”他打断她,“因为这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林未晞,我给你一周时间,是让你决定要不要接受我的心意。但我的心意,已经定了。不会改变。”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似乎在看文件。
“另外,”沈墨琛继续说,“婚礼的筹备工作已经开始。场地定在老宅,老爷子坚持要在那里办。婚纱和礼服的设计师明天会来见你,你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宾客名单我让周妍整理,你有想邀请的人,随时可以加上。”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未晞,这一周,你好好想。但无论结果如何,下个月十五号,我都会在老宅等你。如果你来,我们就结婚。如果你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未晞听懂了。
如果你不来,我就一个人完成这场婚礼。向全世界宣告,我爱过一个叫林未晞的女孩,但她没有选择我。
“沈墨琛,”她轻声说,“你这是道德绑架。”
“也许是。”他承认,“但我不想给自己留退路。也不想给你留退路。”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林未晞握着手机,站在工作室中央,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工作台上,那些“破晓”系列的设计稿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张晨曦穿过云层的速写。
画面里,黑暗与光明交织,但光正在一点点驱散暗。很慢,很艰难,但不可阻挡。
就像她和沈墨琛。
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后来的互相支持,再到现在的...互相选择。
这一路,有猜疑,有防备,有冲突。
但也有理解,有关心,有在黑暗中互相点亮的时刻。
林未晞放下画稿,走到窗前。
庭院里,园丁正在修剪松柏。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她想起沈老爷子的话:婚姻无非是两个人,决定一起面对这个世界。
想起沈墨琛的话:我们会尝试去爱对方。不是契约义务,而是真实的情感。
也想起自己,那个曾经躲在林家阴影里,不敢发光的小女孩。
现在,她站在光里了。
有人想陪她一起看这光。
那她,要不要勇敢一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墨琛发来的消息:
“刚看到你新系列的主题,‘破晓’。很好的名字。黑暗之后,必有光来。我等你,在光里。”
林未晞看着这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走到工作台前,抽出一张白纸,拿起铅笔。
笔尖在纸上移动,线条流畅。很快,一个轮廓出现——不是珠宝设计,而是一幅简单的素描。
画面上,两个并肩而立的背影,面对着初升的太阳。他们的手牵在一起,身形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小字:
“也许,可以试试。”
她拍下这张画,发给沈墨琛。
然后,她放下手机,开始整理工作台上的设计稿。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书房里,沈墨琛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素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那张图保存,设为了手机壁纸。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个工作室的玻璃屋顶。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像星星。
像她。
他想起九个月前,在拍卖会上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他,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现在的他,知道这是命运。
手机震动,陆司明发来消息:“沈总,林家那边又有动静了。林薇薇和王明轩似乎在筹划什么。”
沈墨琛眼神一冷,回复:
“盯着他们。另外,加派人手保护未晞。婚礼前,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沈墨琛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一周。
他等了一周。
然后,就是一生。
林未晞决定给自己七天时间。
这是沈墨琛给她的期限,也是她给自己的期限。七天,168个小时,足够想清楚很多事情,也足够让某些情感浮出水面,无处遁形。
第一天,她搬回了二楼主卧。
房间还保持着九个月前的样子,简单,整洁,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唯一的变化是,床头多了一盏小夜灯,造型是弯月抱星,光线柔和得像月光。
周妍帮她整理行李时轻声说:“是沈总让换的。他说您有时候会熬夜画图,半夜醒来时太亮的光会刺眼。”
林未晞看着那盏灯,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了一下。
第二天,她去了基金会。
“晨曦之光”艺术教室项目正式启动,首批十个教室分布在云南、四川、甘肃的偏远山区。她需要和团队一起审核教案,选定第一批教师,还要协调物资配送。
忙到下午三点,她才有空吃午饭。外卖是简单的三明治,她刚咬了一口,手机响了。
是沈墨琛。
“吃饭了吗?”他问,背景很安静,可能在办公室。
“正在吃。”
“吃的什么?”
“三明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妍说你昨晚又熬夜了。只吃三明治不行。我让人给你送了汤,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基金会的前台小姑娘就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林老师,有人给您送了这个。”
林未晞打开,里面是一盅虫草花炖鸡汤,还温热着。旁边放着一小盒切好的水果,和一张便签。
第三十章 感情本来就是冒险
便签上是沈墨琛的字迹:“按时吃饭。晚上见。”
没有落款,但林未晞认得那字迹。
她给沈墨琛发消息:“汤收到了。谢谢。”
“嗯。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
“好。”
对话很简单,但林未晞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从前,他们的对话更简单,只有必要的信息传递。现在,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关心,多了一些琐碎的日常。
这算改变吗?
第三天,她约了苏清羽。
两人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午后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在木桌上,在拿铁的拉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苏清羽听完林未晞的讲述,瞪大了眼睛,“沈墨琛真的说要娶你?不是契约,是真的结婚?”
“嗯。”林未晞搅动着咖啡,“他说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一周?”苏清羽掰着手指数,“今天第三天了。晞晞,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林未晞看着杯中旋转的咖啡泡沫,“清羽,我害怕。”
“怕什么?”
“怕受伤。”林未晞低声说,“怕投入真心后,发现这只是一场更长的契约。怕他现在说爱我,只是一时冲动。怕豪门婚姻的复杂,怕我应付不来。也怕...”
她顿了顿:“也怕我配不上他。”
“林未晞!”苏清羽重重放下咖啡杯,“你给我听着。你,林未晞,二十二岁创立‘繁星’,二十三岁作品登上国际舞台,二十四岁成为沈墨琛愿意用真心去娶的女人。你配得上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包括他沈墨琛。”
她握住林未晞的手:“晞晞,我知道你因为林家的经历,对感情没有安全感。但沈墨琛不是林振业,沈家不是林家。这九个月,他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可是...”
“没有可是。”苏清羽认真地看着她,“感情本来就是冒险。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直击心脏。
林未晞怔住了。
爱吗?
她想起在巴黎的夜晚,塞纳河畔,他说“我们重新开始”时,她心中涌起的暖流。
想起在书房,他因为失眠而疲惫,却依然会为她留一盏灯。
想起每一次她被攻击时,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想起他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欣赏,再到现在的...温柔。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想,应该是爱的。只是我还不敢承认。”
“那就承认啊。”苏清羽说,“晞晞,人生苦短。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你也心动的人,多不容易。为什么要因为害怕,就放弃幸福的可能性?”
窗外,几个孩子跑过,笑声清脆。
林未晞看着他们,心中某个结,似乎松了一些。
第四天,沈老爷子叫她回老宅吃饭。
老爷子精神很好,坐在轮椅上,指挥福伯在花园里摘新开的梅花。
“未晞啊,来,陪爷爷下盘棋。”
林未晞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棋盘是上好的紫檀木,棋子是温润的玉石,触手生温。
“听说墨琛那小子跟你求婚了?”老爷子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
“...嗯。”
“你怎么想?”
林未晞看着棋盘,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爷子笑了:“别紧张,爷爷就是问问。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是我的孙媳妇。我就是觉得啊,墨琛那小子,最近变了。”
“变了?”
“变得像个人了。”老爷子又落一子,“从前他眼里只有工作,只有沈氏,活得像个机器。现在不一样了,会笑了,会关心人了,下班也知道回家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林未晞心头一颤。
“爷爷,我没有...”
“你有。”老爷子看着她,眼神慈爱。
“未晞,你知道吗?墨琛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爱笑,爱闹,喜欢画画,梦想是当个画家。但他十岁那年,他母亲去世后,他就变了。把所有的画具都锁起来,再也不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不说话。后来慢慢长大了,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冷静,克制,把所有情感都藏起来。”
林未晞想起沈墨琛书房的那些画,想起他说母亲时的眼神。
“但遇到你之后,他慢慢又活过来了。”老爷子说,“他会跟我说起你,说你在工作室画图的样子,说你做的早餐,说你教孩子们画画时的笑容。他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有光。我已经很多年没在他眼里看到那种光了。”
林未晞感到眼眶发热。
“所以未晞,”老爷子放下棋子,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也对他有感情,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人生很长,能遇到一个让你心动,也为你心动的人,是福气。别因为害怕,就错过了。”
从老宅出来,天色已晚。
林未晞没有叫车,而是沿着梧桐道慢慢走。冬日的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但很清醒。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沈墨琛,在拍卖会上,他冷峻得像一座冰山。
想起签协议那天,他公事公办地说“这是交易”。
想起在老宅,他推着爷爷散步时,侧脸罕见的温柔。
想起在巴黎,他说“我会等你,在光里”。
也想起这九个月的点点滴滴。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坚定的支持,那些琐碎却温暖的日常。
手机震动,是沈墨琛发来的消息:“爷爷说你来过了。吃饭了吗?”
“吃了。和爷爷一起。”
“嗯。我在公司,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好。别熬太晚。”
发送完,林未晞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记得吃饭。”
几秒后,沈墨琛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但林未晞似乎能想象出他打下这个字时,唇角那抹浅浅的弧度。
第五天,林家出事了。
消息是周妍告诉她的。林氏珠宝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被多家经销商退货,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王家的注资因为订婚宴的闹剧而暂停,林振业急得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
“沈总让我问您,”周妍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需不需要...帮一把?”
林未晞沉默了很久。
“不用。”她最终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应该自己承担后果。”
“好的。”周妍顿了顿,“另外,林薇薇小姐试图联系您,说想和您见面。被沈总拦下了。他说,如果您不想见,就不用见。”
“我不想见。”林未晞说得很干脆。
挂断电话,她站在工作室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枯山水。
白沙上的纹路被风吹乱了一些,但黑石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沉默而坚定。
她想起在林家的二十二年。想起陈淑仪的刻薄,想起林薇薇的刁难,想起林振业永远把她放在利益天平上的眼神。
也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艰辛。
现在,林家终于要倒了。那个困了她二十二年的牢笼,终于要坍塌了。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林未晞接起来,对方是林薇薇。
“姐姐,”林薇薇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求求你,帮帮爸爸。他快不行了...”
“你应该找医生,不是我。”林未晞平静地说。
“沈家可以帮我们!只要你开口,沈墨琛一定会...”
“我不会开口。”林未晞打断她,“林薇薇,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从你们试图把我卖给王家开始,从你一次次陷害我开始,从你在订婚宴上当众羞辱我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姓氏这一点可怜的联系了。而现在,我不想要这个姓氏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道歉如果有用,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林未晞说,“你好自为之吧。”
她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第六天,沪上迎来了初雪。
雪花细细碎碎地飘下来,落在庭院里,很快将白沙覆盖,将黑石染白。整个世界变得安静,纯粹。
林未晞在工作室里,对着空白的画纸坐了一整天。
笔尖悬在纸上,却落不下去。
她知道自己要画什么——是给沈墨琛的答复。用她最擅长的方式,表达她最复杂的心情。
可是,该怎么画?
画一颗心?太直白。
画两个人?太具体。
画风景?又太隐晦。
她想起沈墨琛说,他小时候喜欢画画,梦想是当个画家。但母亲去世后,就把所有画具都锁起来了。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艺术史。翻到某一页,停住。
那是莫奈的《睡莲》。画面里,光影交织,色彩流动,宁静而深邃。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笔尖落下。
线条流淌。
第七天,清晨。
林未晞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雪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庭院里,雪已经停了。白沙上的雪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的纹路。黑石上的雪也开始滑落,露出原本的颜色。
世界正在从纯白,变回它本来的样子。
也像她的心——经历了挣扎、迷茫、犹豫,终于要做出选择。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昨晚完成的那幅画。
画面上,是庭院里的枯山水。但和现实中不同,画面里,白沙上的纹路被画成了流水的形状,正在缓缓流动。
黑石也不是静止的,而是像在随着水流轻轻移动。
最特别的是,在画面的左上角,有一束光透进来。
不是太阳,不是月亮,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温暖的光。它洒在庭院里,将白沙照得发亮,将黑石照出温润的光泽。
在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小字:
“光来了,我在光里等你。”
她将画仔细卷好,用丝带系上。然后换了衣服,走出工作室。
客厅里,沈墨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看新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未晞走到他面前,将画轴递给他。
“这是我的答案。”她说。
沈墨琛接过画轴,指尖碰到她手指的瞬间,微微一顿。然后,他慢慢解开丝带,将画展开。
目光落在画面上,长久地停留。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沈墨琛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林未晞,”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契约,不是交易,只是因为你爱我,我也爱你。”
林未晞的眼泪掉下来。
“我愿意。”她说。
沈墨琛站起身,走近一步,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雪花落在唇上,温柔,珍惜,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深情。
林未晞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
窗外,阳光正好。
雪正在融化,春天就要来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薇薇站在医院病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
病房里,林振业还在昏迷。陈淑仪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神情憔悴。
王明轩已经取消了婚约,王家撤回了所有投资。林氏珠宝,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企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而她,一无所有了。
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还没结束。想报仇吗?”
林薇薇盯着那条短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她回复:“想。”
“明天下午三点,蓝调咖啡馆。一个人来。”
林薇薇删掉短信,转头看向窗外。
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而她心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在沈家别墅的客厅里,林未晞和沈墨琛相拥而立,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而爱,是最坚硬的铠甲,也是最柔软的软肋。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动人的篇章。
距离婚礼还有二十一天。
沈家老宅的园林设计师提交了婚礼场地的最终方案——仪式将在花园的梅林中举行,宴会厅则设在老宅的主楼。设计方案里,梅树的枝干上会挂满细小的水晶灯,夜晚亮起时,整片梅林将如星河坠落。
林未晞在工作室审阅方案时,沈墨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首饰盒。
“看看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设计极简,但切工精湛,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这是...”
“婚礼那天戴的。”沈墨琛说,“我请Marguerite Dubois设计的。她说,这是她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林未晞怔住了:“Dubois女士?她怎么会...”
“她很喜欢你。”沈墨琛唇角微扬,“她说,你是她这些年见过最有灵气的设计师。这对耳钉叫‘初心’,她说,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最初为什么出发。”
林未晞小心地拿起耳钉,钻石在指尖闪闪发光。这对耳钉的价值远不止于物质,更在于那份来自国际大师的认可和祝福。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我。”沈墨琛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
窗外,雪已经完全融化,庭院里的白沙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黑石静静伫立。初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将工作室照得明亮通透。
“婚礼筹备得差不多了。”沈墨琛说,“宾客名单已经定好,媒体方面周妍在协调。你那边还需要什么?”
林未晞想了想:“我想...亲自设计婚纱。”
沈墨琛挑眉:“我以为你会请Eva。”
“她是很棒的设计师。”林未晞点头,“但婚纱...我想自己来。用我自己的设计语言。”
“好。”沈墨琛毫不犹豫,“需要什么材料,告诉周妍。另外,我在巴黎认识一位手工蕾丝匠人,如果你需要,可以联系他。”
他总是这样,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
“沈墨琛,”林未晞忽然说,“你对我...太好了。”
“不应该吗?”他反问,“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话说得自然又坚定,让林未晞的心轻轻一颤。
“我只是觉得...”她斟酌着用词,“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我害怕梦会醒。”
沈墨琛走近一步,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林未晞,”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
他的掌心温暖,眼神认真。林未晞感到眼眶发热。
“我相信你。”她说。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苏清羽。
“晞晞!你看新闻了吗?林薇薇上热搜了!”
林未晞心头一紧,打开微博。热搜第七位:“林薇薇订婚宴闹剧真相”。
点进去,是一篇深度报道,详细还原了订婚宴上林薇薇和王明轩如何策划陷害林未晞的全过程。
文章附上了证据照片,王明轩公司打印室的监控截图、购买旧版公文纸的票据、甚至还有林薇薇和私家侦探的聊天记录。
舆论一面倒地谴责林薇薇:
“太恶毒了,连自己的姐姐都要陷害!”
“王家退婚退得好,这种女人娶回家就是祸害。”
“林未晞太惨了,被这种妹妹欺负了二十多年。”
“支持林未晞,远离吸血鬼家人!”
“这是谁发的?”林未晞问。
“不知道,突然就爆出来了。”苏清羽说,“但肯定是有人拿到了实锤。晞晞,这对你是好事,林薇薇这次彻底翻不了身了。”
挂断电话,林未晞看向沈墨琛:“是你做的吗?”
沈墨琛没有否认:“陆司明查到了证据,我让人发给了媒体。”
“为什么?”
“因为她们伤害过你。”沈墨琛的眼神冷下来,“而且,她们还会继续伤害你。我必须让她们没有机会再靠近你。”
他说得平静,但林未晞听出了其中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她说。
“我想做。”沈墨琛握住她的手,“未晞,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保护你就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能。”
他的手指与她交缠,掌心贴掌心,温度传递。
林未晞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远比她想象的更深,也更坚定。
“谢谢你。”她轻声说。
“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沈墨琛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午,林未晞去了工作室,开始构思婚纱的设计。
她想要一件既符合传统审美,又有现代设计感的婚纱。不要过多的装饰,不要夸张的裙摆,要简洁、优雅、能展现女性线条之美。
她在纸上画出第一个草稿——抹胸设计,腰部收紧,裙摆是流畅的A字型。面料用重磅真丝,垂坠感好,走动时会像流水般波动。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放下笔,走到窗前。庭院里,园丁正在修剪梅树的枝桠,为婚礼做准备。那些梅树有些已经长出了小小的花苞,再过些时日,就会绽放出粉白的花朵。
梅。
林未晞心中一动。
她回到工作台,重新画稿。这一次,她在抹胸的边缘,加入了梅花的刺绣元素。不是传统的红色,而是用银线绣出梅花的轮廓,只在花蕊处点缀几颗细小的珍珠。
婚纱的背部做了深V设计,线条流畅,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际。背部中央,她画了一枝延伸的梅枝,枝干蜿蜒,梅花点点。
画完最后一笔,她长长舒了口气。
就是它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老爷子。
“未晞啊,婚纱设计得怎么样了?”
林未晞惊讶:“爷爷,您怎么知道我在设计婚纱?”
“墨琛跟我说的。”老爷子笑呵呵的,“他说你非要自己设计,这小子还挺骄傲的。未晞,设计好了给爷爷看看,爷爷虽然不懂设计,但眼光还是有的。”
“好,我画好稿就给您看。”
“另外,”老爷子的语气变得严肃,“林薇薇那边的事,你也知道了。未晞,爷爷想跟你说,有些人,该断就得断。血缘绑不住人心,真正的家人,是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
林未晞心头一暖:“我明白,爷爷。”
“明白就好。”老爷子声音又轻松起来,“下周末来老宅试菜,厨师准备了几套婚宴菜单,你们来选选。”
“好。”
挂断电话,林未晞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满是温暖。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家人。现在,她不仅有了沈墨琛,还有了真心待她的爷爷。
命运真是奇妙。
晚上,沈墨琛回来时,带回了婚纱设计需要的面料样品。
“真丝、欧根纱、蕾丝...每种都带了几个颜色。”他将几个大盒子放在工作室的地上,“你看看哪些合适。”
林未晞打开盒子,里面是各种面料的样品,标注清晰,质地优良。
“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拿来了。”沈墨琛说得轻描淡写,“不合适再换。”
林未晞知道,这些面料都是顶级奢侈品品牌专用的,普通人根本拿不到样品。沈墨琛一定是动用了不少关系。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
沈墨琛摇头:“我说过,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到了她画的婚纱设计稿。
“这就是你设计的婚纱?”
“嗯。主题是‘梅’。”林未晞有些紧张,“你觉得怎么样?”
沈墨琛仔细看了很久,久到林未晞几乎要屏住呼吸。
“很美。”他最终说,“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林未晞松了口气。
“但是,”沈墨琛转头看她,“我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沈墨琛拿起铅笔,在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轮廓——是一个小皇冠的形状,设计极简,中间镶嵌一颗钻石。
“头纱。”他说,“用最简单的头纱,但配一个小皇冠。不需要太大,只要一点点光芒。”
他画得很简单,但很有味道。
林未晞看着那个小皇冠的设计,眼睛亮了。
“你还会设计?”
“小时候学过一点。”沈墨琛放下笔,“后来放弃了。”
林未晞想起老爷子说,沈墨琛小时候喜欢画画,梦想是当画家。母亲去世后,就把所有画具都锁起来了。
她忽然很想看看,他小时候画的画。
“沈墨琛,”她轻声问,“你小时候的画...还留着吗?”
沈墨琛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他点头:“在老宅。阁楼里有个箱子,装着我小时候的东西。包括画。”
“我能看看吗?”
沈墨琛沉默了几秒:“好。周末去老宅试菜时,我带你去阁楼。”
晚餐是林未晞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吃饭时,沈墨琛告诉她,婚礼的安保方案已经确定了。
“陆司明找了国内最顶尖的安保团队。”他说,“婚礼当天,所有宾客都需要经过安检。媒体也会严格筛选。”
“需要这么严吗?”林未晞有些惊讶。
沈墨琛的眼神深了深:“林家那边...最近有些异常。林薇薇和王明轩似乎还在联系,好像在策划什么。”
林未晞的心沉了一下:“他们还敢?”
“狗急跳墙。”沈墨琛冷笑,“王家因为订婚宴的丑闻,股价大跌。王明轩把一切都怪在林薇薇身上。现在两人是互相怨恨,但又不得不合作。”
“合作什么?”
“还不清楚。”沈墨琛给她夹了一块鱼,“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靠近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未晞听出了其中的决心。
“我不怕。”她说。
“我怕。”沈墨琛看着她,“未晞,你是我最重要的软肋。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话说得霸道,却又深情。
林未晞感到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