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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抬价 拍卖会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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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阁内,最后一件拍品的悬念吊足了胃口,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前期的拍品多是小彩头,二层包厢中的各族都零星出手,拍下了些天谕卷上的寻常物件。
青绯扫过清单,魔族所需的几件拍品,都在中后期。
包厢里,段奕掏出他那面小镜,来回整理发型。青绯则倚在软垫上,指尖流光微动,用术法做出一排小巧精妙的物件。
“无聊啊……”段奕长叹。
青绯捻了捻袖口,忽然眼睛一亮:“来,教你个人间流传的古老游戏,叫‘五子棋’,输一局一百灵石。”
段奕:“……我怎么感觉你在坑我?”
“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玩玩而已。”
半刻钟后。
青绯又落下决胜一子,白子连成五珠。她慢条斯理地伸手,将段奕面前一小堆灵石拨到自己面前。
段奕面前的灵石已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一截,他哀嚎:“不是,你怎么又赢了?!”
青绯指尖把玩着一枚莹白的灵石,闻言抬眸,眼中笑意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了点不忍:“还来吗?”
“来!下局我一定能赢!”
青绯:…冤大头送上门来的钱不能不赚。
直到青绯手边堆起的灵石已有半尺高,台上狐族女郎方报出下一件拍品:
“万象根。”
魔族天谕卷上的一物。
生于两界山绝险之地,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且灵性十足,极难捕获。若能在此拍下,自是省去无数麻烦。
托盘呈上,一株须发皆张、灵光内蕴的三千年万象根显露真容。
“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神药向来抢手,一楼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逼近一百五十万。楼上包厢依旧寂静,似乎无人需要。
青绯看时机差不多了,把棋子一放,指尖探向手边那枚竞价玉符。
她轻轻按下:“两百万。”
加价铃声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谁知这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隔壁一直沉寂的包间,竟立马有了动静。
他们紧跟其上,往上加价:“二百五十万。”
青绯悬在玉符上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隔壁,七号厢。
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时响?
天谕卷的物品不会重复。既然这是魔族的任务,那其他族的必定不会是此物。
她挑了挑眉,几乎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云珩。
青绯几乎能想象出隔壁那人此刻的模样,八成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擦着剑,顺手就给她添了个堵。
果然,护短又记仇的性子,一点没变。
傻如段奕也在片刻间反应过来。
“丫的。”他将手中的棋子一扔,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就说今天怎么这么顺当,原来是云珩还没开始整幺蛾子,好了,又让云珩那疯狗找到机会恶心我们魔族了。”
青绯笑了一下,道:“没事,我们魔族财大气粗,既然他想玩,那便陪他玩玩。”
青绯按下了竞价玉符,跟随其后,将价格抬到了三百万。
价格一出,楼下传来低低的吸气声。这个价格,已远超寻常神药的价值。
———
隔壁,7号包厢。
也就是在一直沉寂不发的云珩按下竞价玉符的瞬间,闻歌便“嚯”了一声,了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原来隔壁就是魔族,这是又杠上了。
真是可怜了隔壁那个好脾气的魔女。
往昔,云珩针对魔族,闻歌还能在旁边看好戏,但想起了青绯这两天的微笑,他摸了摸鼻子,忽然有点心虚。
他方才与巫族友人传信,随口提了句巫族在天字一号厢。来时楼上亮着灯火的包厢寥寥,三号厢门口遇见过灵族的人……
如此排除,魔族在天字六号厢,几乎不言自明。
原来这位爷平时并非全然不听他聒噪,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闻歌啧啧称奇,顺带警醒自己:此人心眼针尖大,一仇记万年,惹不得惹不得。
眼看隔壁再次毫不犹豫地加价,想必对这个宝物势在必得。
闻歌终是上前一步,按住了云珩又要动作的手腕:“停吧!哥,见好就收,已经让他们多出了一百万灵石,当心玩脱了,反被他们将一军。”
云珩抬眸。
那目光极淡,他冷冷扫过闻歌的手,回他。
“不会。”
两个字,语气平直,毫无起伏。
说罢,他已不动声色地挣开闻歌的手。修长的手指落下,再次按在玉符中央。
“三百五十万。”
价格报出,隔了一阵,隔壁却骤然沉寂下去,半点声息也无。
主持人已经开始唱价:“三百五十万,一次……三百五十万,两次……”
闻歌偷觑云珩。
那人依旧静静坐着,侧脸在包厢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仿佛方才一掷千金的不是他。
此时,六号包厢内。
“别动。”
段奕抢走了玉符,青绯立马紧紧按住了他的手,重复:“你傻不傻!别冲动,翻两倍了。”
“两倍就两倍,这口气我不能咽!”
“你要是真憋屈,现在就起身,去隔壁,与他堂堂正正打一场!”青绯提议。
段奕:……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他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打不过他,还不能用钱侮辱他吗?”段奕道。
“你听我的,他就是加价想让你难受,你若想气他,你就别按,反其道而行之。”
“我都懂!就这一把!”段奕咬牙,像是跟自己较劲,“下回!下回定让他接盘!我不按了还不行吗?”
青绯扶额,关键是,以她对云珩的了解,那人既已出手,便是算准了段奕的脾性,有没有下回,还难说。
果然。
就在台下主持人唇瓣微启,即将喊出那决定性的“第三次”,手中木槌已高高扬起,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四百万!”
段奕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重重拍下了竞价玉符!
隔壁,闻歌原本正准备幸灾乐祸的准备嘲笑云珩坑人不成反被坑,那已微微勾起的嘴角,骤然僵住。
满场哗然四起,议论声嗡嗡作响。
楼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大抵说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两族败家的小仙君,恐怕有着深仇大恨,把灵石当流水花。
云珩依旧静坐。
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从始至终,情绪都没有大的起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闻歌暗自咬牙,可恶……又让这哥装到了!
“咚!”
清越的槌音响彻全场,四百万,一锤定音。
段奕按下去之后,最初的那一口气下去了,脑袋才开始清明起来,不再这么上头。
直到这咚的一声锤音响起,他彻底被敲醒。
青绯也适时加上一句:“多出的百万灵石,你记得出。”
“他,他为何不加了?”他回过神来,转头问青绯,不敢置信,“他不是……势在必得吗?”
青绯以袖拂面,不忍再看。
猪。
段奕终于后知后觉地肉痛起来,捂着心口:“又、又被他给阴了?!””
“啊啊啊我的灵石,我的老婆本!”哀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青绯等他嚎得差不多了,才放下衣袖,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往好处想,”青绯道,“虽然花了双倍的价钱,但东西终究是到手了,不是吗?更好的是,这钱还不是我出。想你黑狱族,不会缺这点灵石。”
段奕:“你这是安慰吗?”
“自然是。”
经过青绯这一通这火上浇油,伤口撒盐,段奕更想死了。
拍卖会还在继续,之后段奕就躲在墙角面壁,怀疑人生了。
青绯倒未受影响,又气定神闲地举了几次牌,顺利拍下两件目标之物。隔壁七号厢自此再无声息,安静得近乎反常。
闻歌也疑惑,终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凑到云珩身边。
“哎,”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怎么突然收手了?良心发现?”
云珩淡淡道,“让他们破财不是我意,让他们难受才是我的目的,既然目的达到了。那还为什么要继续下去?”
闻歌:装什么?还让他们破财不是你本意,他们破财你开心死了吧。
再一再二不再三,同样的招式,只有第一遍是最有用的。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云珩补充道。
闻歌脑中不知怎的,突然闪过那魔族圣女的模样,小魔女化身一个小兔妖,一口咬上云珩的胳膊,边咬边道:“还我钱来,还我钱来。”
至于为什么不把段奕幻想成那只兔子,闻歌想了一下,只觉得画面太美,不由得激起了阵阵恶寒。
云珩大概会把他这只“兔子”一把掐死,然后露出阴测测的冷笑,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去死吧。”
他想到这,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云珩撇他一眼,不知他又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时。
台上那位狐族女郎笑靥如花,呈出了下一件拍品。
一株被封在寒玉匣中的植物,枝叶如剑,甫一出场,便有清越剑鸣隐约回荡。
“九转凝剑兰。”女郎介绍道,“于剑修温养本命剑有奇效。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受众特定,竞价并不十分激烈。价格慢吞吞地爬到九十万时,便停止了。
云珩只随意抬手,按向玉符。
“一百万。”
场上静了一息。
随即,一道清越含笑、尾音微微上扬的女声,自那六号包厢响起,透过法阵,清晰无比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一百五十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六号与七号包厢之间,看好戏的兴奋感几乎弥漫开来。
这两家小仙君是真的有仇!!
段奕也“噌”地从墙角弹起,瞬间窜到青绯身边,眼睛亮得吓人,写满了“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替我报仇了”。
“好青绯,没想到你平时这么嫌弃我,关键时候还是很宠我的。”段奕感动。
青绯直言道:“谁要替你报仇,别想太多。我只是想逗一下隔壁那个小神君。”
一直都是云珩掌握主动权多没意思呀!
不知云珩会是什么反应?
云珩擦拭剑鞘的手指未停,只在槌响第二次时,淡淡开口:“二百。”
他淡淡的等着隔壁继续往上抬价。
全场也屏息,无数道视线在两个包厢之间来回逡巡,等待着下一轮交锋。
寂静在蔓延。
却不料青绯刚刚跟的毫不犹豫,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却只加价一次就不再跟下去了。
一道女声透过传音术清晰传来。
“哎呀,看来少君是真心爱此物。”青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近乎顽劣的笑意,“君子不夺人所好,那便让与少君吧。方才多谢款待,礼尚往来而已。”
云珩擦拭的动作微停,终于抬眸。
“咚!”
槌音落定,尘埃落定。
闻歌看着那株天价剑兰,哭笑不得:“你这是……被反将一军了?”
云珩轻哼一声,便不再多言。
另一边,六号包厢,段奕已经在来回转悠着喊爽。
青绯没理会这个二愣。
青绯嘴角勾起,逗弄玩师兄之后,心情很好。
以她对云珩的了解,他此刻的心情想必并不美妙。
云珩是白帝帝君独子,家底丰厚,这些灵石自然不痛不痒。
但能让他那万年冰封似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的机会……
可实在不多得。
在神界时,她便喜欢如此。
谁让师兄总是一副面无波澜的样子,让她总是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总想看他被自己捉弄后,那清冷自持面具下泄露出的鲜活模样。
这爱捉弄师兄的习惯养成了,就算跨越生死,也依旧顽固地延续了下来。
可在神界时,身份使然,不能做的太过。云珩又总是从容的做派,只纵容着她,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的想法子,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青绯突然想,魔女的身份……
倒也不全坏。
至少此刻,师兄定在隔壁,为她这记礼尚往来,而心绪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