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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锋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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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凌厉，醇厚凝实，扑面而来。
青绯心下微凛，云珩这万年的修为，精进得超乎想象。
剑气是冲着段奕而去。段奕慌忙御起魔气抵挡，刚消去第一道，第二、第三道……数十道叠加的剑气已接踵而至，密如急雨。
段奕有些手忙脚乱，险象环生，顿时恼羞成怒。他魔气一荡，索性将周遭几张桌子连同杯盏茶壶一齐掀飞！
云珩眼神骤寒，提剑而起。
段奕“嗖”地躲到青绯身后，狠狠瞪她，眼神明晃晃写着：你帮不帮？！
惹祸精！自己整出来的烂摊子怎么不自己收拾？
青绯瞪回去。
瞪完了该帮的还是得帮，总不能真的看段奕挨打。
在外，他们同属魔族，一荣俱荣。她若袖手旁观，丢的是整个魔族的脸。
眼看云珩剑锋已至，青绯起身，挥袖间一道凝实的屏障凭空显现，“铛”一声脆响，挡下了这一击。
冰冷的剑锋刺在屏障上，迎上云珩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青绯不合时宜地弯了弯唇角。
“让开。”云珩声音冷冽。
云珩冷脸的模样分外慑人，青绯却不怕他。
青绯非但没动，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朱唇轻启：
“师兄。”
尾音微微上扬，就像万年前的每次呼唤一样。
这呼唤的语气……
云珩愣住。
他抬眸，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眼前这魔族圣女的脸上。
陌生的容颜，秾丽灼目，与他记忆中那张脸截然不同。
不一样。
荒谬，他在想些什么？！
云珩眉头拧紧，心底的烦躁感骤然加剧。
“让开。”他重复，声音更冷。
“不能让。”青绯寸步不让。
段奕在她身后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好青绯！够义气！
云珩冷哼一声“不让？”
“那便打。”
话音刚落，剑身一振，光华流转，攻势再度袭来！
青绯指诀连变，快速施法抵抗。
百招转瞬而过。
起初她尚能应对，甚至带着点玩味。可渐渐的，青绯脸上的笑意敛去，面色凝重起来。
这攻势，与万年前点到即止的切磋一点都不一样！
每一剑都精准、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压制意图。
云珩本就是神界同辈中的翘楚，即便青绯在魔界潜心修炼近万载，终究存在年龄的差距！
一招一式间，她开始感到吃力。
周围看热闹的各族子弟早已围拢，几个不羁的妖族甚至吹起口哨：
“啧，这小魔女要顶不住了！”
“白帝少君名不虚传啊！”
青绯额间渗出细汗。她能感觉到，云珩的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疾，更锐利。
他在蓄势。
终于，“喀嚓”一声响起。
她布下的术法屏障，开始出现第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随着每一次剑击飞速蔓延！
就是此刻！
云珩眼神一凝，剑势陡然攀升至顶峰，他蓄力一击，剑直直击破屏障，刺向青绯面门！
避无可避！
青绯瞳孔微缩，下意识闭眼。
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
剑尖，在她眼前三寸处，稳稳停住。
青绯睁眼，一道碧色禁制，凭空浮现，牢牢抵住了剑锋。
“笃。”
木杖轻击地板的声音传来，清越沉稳。
接着，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
“二位，点到为止吧。”
青绯回头。
楼梯上，一位身着暗紫色繁复巫纹长袍的女子缓步而下。她手持一根雕花木杖，气质沉静如水。
巫族圣女，桑灵。
青绯与云珩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静默一瞬。
云珩手腕微转，长剑干脆利落地收回。他甚至没看青绯一眼，更未发一言，转身便走。
青绯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不知怎的，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旋即转身，脸上已换上明媚笑意，几步凑到桑灵跟前，亲昵地挽住对方手臂：“桑姐姐！你也在这儿呀！”
桑灵是她在魔界初立时结识的挚友，巫族这一代的圣女。两人性情相投，关系匪浅。
桑灵眼中也漾开笑意：“刚听闻魔族入住，本想下来寻你，不曾想，一来便见你这般热闹。”
“可不是嘛，差点破相了，多亏姐姐来得及时！”青绯搂着她胳膊不放。
两人相携落座。段奕想凑过来，被青绯一个眼刀钉在原地。他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上楼去了。
青绯看着对面依旧沉稳娴静的友人，忽而问道：“桑姐姐，你看我今日如何？”
她问的是巫族最擅长的观相与占卜。
桑灵抬眼，仔细端详她片刻，缓缓摇头：“看不透。”
与以往无数次回答一样。
桑灵的巫卜天赋，是巫族数万年来最顶尖的。自继承传承起，从未算错过一卦，也几乎没有她看不透的存在。
青绯不甚在意。她死而复生，借壳还魂，命理早已紊乱不堪，看不透才正常。
她更好奇另一件事：“桑姐姐认得云珩？”否则，他怎会因桑灵一句话便罢手？
“不识。”桑灵摇头，一本正经道，“许是他觉得，一人打不过我们两人。”
青绯又被逗笑。桑灵的思路怎么和段奕那家伙一样。
果然如她所料，就算万年过去，云珩果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云珩。
即便桑灵不来，那一剑，也绝不会真刺到她脸上。
那人纵使再不喜魔族，刺她两剑有可能，但若刺的地方是一个女子的脸，他大概是做不出来。
什么打不过，云珩不过是借坡下驴，顺势收手罢了。
总之，都怪段奕那个棒槌！青绯在心里又给段奕记上一笔。
“巫族这次要寻的东西也不少吧？不然也不会劳你亲自带队。”青绯换了个话题。
“嗯，名录颇长。”桑灵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卷羊皮清单。
“对了，你们的天谕卷给我瞧瞧？”青绯伸手。
桑灵递过清单。青绯快速扫过，心中有数，也将魔族的天谕卷递了过去。
自万年前开始，混沌失衡，灵气消散，法则开始崩塌。
为维系天地，世界树每年会向各族发布任务，收集特定天材地宝，并依完成情况分配当年灵气份额。
久而久之，各族间互通有无、交换物资已成常态。
“老规矩，互相留意，最后交换。”青绯道。
桑灵点头，收起清单，又道：“明日城中有一场拍卖会，规模不小，可有兴趣？”
“去！”青绯眼睛一亮，“反正秘境开启还有几日，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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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在翌日晚间。
傍晚时分，段奕便开始在青绯房外砸门：“快些快些！”
房内，青绯缓缓将运行周天的魔力收归丹田。
她沉着脸拉开门：“急着去投胎？还是想再去云珩剑下走一遭？”
“在房里闷着多没劲！”段奕振振有词，得意道“况且你看昨日，云珩不也没能把咱们怎么样嘛！”
青绯白他一眼：“他的剑可都是我挡的，请问你昨日除了闯祸掀桌子，还发挥了什么作用？”
段奕脸皮厚如城墙，浑不在意：“快些！城里可热闹了！好些人都说今晚拍卖会有好货，咱们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两人刚下楼，便又撞见那几张熟悉面孔。
云珩、闻歌及几位神族。
缘分啊，青绯默默想。
青绯在出门前，还眉眼弯弯，冲着直勾勾盯着她看的闻歌笑了一下。
闻歌乐了，拿长笛戳了戳他身边的云珩：“嘿，看见没？这小魔女气度真可以啊！昨天跟你打得那般凶，今日见了还能笑这么甜。”
云珩也轻嗯了一下，冷润的声音响起：“好气度。”
闻歌：“……”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呢？
他摇头叹气，“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你十万灵石似的。学学人家，多和善。”
“你既喜欢，自己去与魔族厮混便是。”云珩道，“我定不拦你。”
闻歌一噎。交个朋友而已，怎么就叫厮混了？
哎，这小神君对魔族的成见，可能这辈子也改不掉了。
*
琳琅阁，算是世间首屈一指的大行。而两界山的这个，就是它的分阁。
因着秘境将启，各族天骄云集，阁中也将压箱底的好物尽数取出，场面盛大。
青绯到时，现场已是人声鼎沸。
门口侍从验过她的魔族令牌后，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一位主管模样的老者快步迎出，躬身将他们引至二楼一间视野极佳的包厢。
“此处清静，可纵观全场。贵客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老者语态谦卑，礼数周全后悄然退下。
段奕迫不及待地拉开帘幔。
包厢正对拍卖高台，一楼大厅座无虚席，各族子弟都有，喧声如沸。
未见桑灵，想必也在某间包厢内。
此时，青绯袖中留音玉简微亮，正是桑灵。
“到了么？”
“刚到，天字六号厢。姐姐在何处？”
“天字一号。”
青绯了然。她们互相报上方位，以免待会拍卖时，出现两者竞价的局面。
桑灵很快又发来讯息：“刚得内部消息，此次珍品极多。我们天谕卷上近三成之物，今晚都会出现。若能在此拍下，可省去秘境中苦苦搜寻了。”
秘境茫茫，机缘与危险并存，目标明确的宝物能在外界用灵石解决，自然是上策。
桑灵把拍品发来，她对照清单，快速圈定今日目标。
只是这拍品信息不全，最后几件压轴品仍是谜。
桑灵道：“阁方此次口风甚紧，这最后几件物品，连我也未探听到，只道届时揭晓，定不叫人失望。”
青绯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到了他们这等身份，寻常奇珍已难入眼。能被琳琅阁说不叫人失望之物，究竟会是什么？
恰在此时，拍卖台上，一位身姿曼妙、冰肌玉骨的狐族女郎袅袅婷婷走上台前，笑靥如花。
段奕顿时眼睛发直，低呼：“好漂亮的狐妖！”
女郎声音清润，熟练地热场，很快将气氛推向高潮。终于，她话锋一转，提到了最后的压轴：
“本行与各上古世家合作，历年所得奇物不胜枚举。然而这些宝物虽然珍奇，但都并非绝世。今天最后一件拍品，世间唯一。”
全场蓦然一静，随即哗然！
更令人惊愕的还在后面。狐族女郎嫣然一笑，补充道：
“且此物，不以灵石交易。”
压轴至宝，世间唯一，却不收灵石？
前所未有的古怪规则，但琳琅阁信誉担保，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直到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至顶峰，她才缓缓揭开最后谜底：
“此物，须得完成阁主亲自设下的一项要求。它不认灵石，只认术法。在座诸位，自认术法精妙者，皆可上前一试。达成要求者，宝物，拱手奉上。”
包厢内，青绯缓缓坐直了身体，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着袖口的暗纹。
术法……
于术法一途，她在神界时，便已是同辈中天资最卓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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