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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狐族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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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你们狐族的特殊能力吗?”
“它能脱下来吗?额……我的意思是它是一直这样的吗?”
赤燎愣怔了一瞬间,背更挺直了些,他催动着力量,让纹路更清晰一些。
“是力量稳固后的形态。”
他回答着白泱的问题,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的纹路,另一只手靠近隔空轻划着引导一缕灵力经过,灵力在纹路处游走又默默点亮,留下个新的痕迹。
“它脱不下来,和我是一体的。”
“哦——”
“是你们狐族的本命法衣之类的对吧?就是那种用精血或者是说元神祭炼出的宝物?怪不得这么特别。”
白泱了然地轻轻笑了一下。
“……”
赤燎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微微摇头,尾巴软软垂下去随意地摆动了一下。
他目光异常柔和地看了眼白泱,伸出手,掌心向上。
……
一小团纯粹的狐火静静地燃烧着,他指尖在旁边引动几下,掌心上的狐火慢慢拉长交织,最后平铺成和他袖口一模一样的布料。
……!!!
……居然和月光绡是一样编织法!
‘灵狐和狐妖的最大差别就在于它们的诞生方式。灵狐作为动物,它依靠着最常见的办法繁衍,而狐妖虽然也存在这种方式,但更多是由晨昏交替时的日月灵气孕育而生,需要的时间更久,也更要看灵气的纯度,所以狐族大多都为群居,占据着几个重要的灵脉。’
之前在四海阁买的消息回荡白泱脑海里,她嘴唇紧抿着紧盯着赤燎不放。
白泱不再看他的手,扭头瞥了一眼封闭的花墙,又看了看他的脸。
赤燎看着她,掌心的狐火不稳定地晃了晃,他垂眸侧身缓缓收起手,消散的狐火融入了他的衣服里。
……
等等,不对,我刚才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看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白泱终于清醒过来,长久地在那看着他垂下的眼睛。
……是因为我刚刚的话吗?
他耳朵微微往后撇,尾巴有气无力地搭着。
‘世间万物,讲究一个缘法,你既在临时灵地遇见他,便是你的缘,也是他的运。’
……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悬停在他的耳朵上。
赤燎猛地抬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
他眼里的情绪短时间里白泱有点看不懂,他也没等她看懂,抬了头让耳朵和她的手心相触。
可他耳朵却抖动了下,甚至往后瑟缩了半分。
……
白泱下意识地收回手,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怎么感觉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沉默着又伸出手,手心略微盖着他的耳朵。
在贴上去的一刹那,毛茸茸的温暖顺着她的手心涌向身体四处,空中的狐火悠悠贴了过来,散发出橙红的微光,从余光瞥见,倒像是当初师傅带她回来的那个云层翻涌的黄昏。
她恍惚了一下,阳光依稀穿透花墙在她的脚边照出一片的阴影。
……
……
不知哪天,渡尘集的归巢居里。
白泱埋头抱着个归巢居里头的灵犬,摸了几把它身上的毛,实在忍不住说道。
“问题是我完全没办法预测他的状态。比如说前一刻他还在很认真回应我的问题,下一刻就会突然显得……很受伤,很失落,就在刚才,他甚至有主动接近我的意思,但紧接着就表现出特别明显的痛苦。”
“石叔,我知道妖族和人族的想法有差异,我去查了很多资料,也试着去理解,但实际总还是会超出我的预期。”
“我想帮他,想让他在这里安稳下来,可我连他为什么难过都搞不明白……”
“问题,可能不在于你做了什么。”
那个叫石叔的熊妖坐在特制的椅子上,缓慢地放下了手里打磨着暖玉,草药和动物皮毛的气息萦绕在归巢居里。
“狐族,尤其是刚稳定力量的年轻狐妖,他们的情绪和感知,很多时候并不依循人族的思考,你看到的反应,可能只是他内心某个更巨大情绪的回音。”
石叔摇摇头,看向归巢居门口追逐玩闹着的灵兽幼崽。
“你在临时灵地捡到了他,那地方对于所有的生灵来说,都代表着意外和改变,离开了那,对于他说再好的窝都是新的,新的地方、新的规矩、新的人……”
石叔的目光停留在白泱身上。
“你用照顾灵兽的方式理解他,这没错,但对他而言,可能……反而是一种提醒,提醒他和你是不一样的。”
“你太使劲了,孩子。”
……
白泱抱着灵犬异常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归巢居粗糙的木板上。
灵犬趴在她身上,尾巴扫着,抬起头亲昵地贴着她的脸。
她猛埋了一下它的毛,蹭了蹭它的脸后,摸着它的头,有点舍不得地将它放在了地面。
“谢谢石叔。”
白泱轻声说完,又和石叔告了别后,脚步看起来甚至有些虚浮地离开。
她躲在平日偷懒看话本的小阁楼里放空了很久,熬到太阳直直照进阁楼。
她恍惚地从里面出去,迎着耀眼的阳光,兜兜转转到了集市里的公共书阁。
……
……
隔天,渡尘集的云帆商行里。
查完资料却没什么收获的白泱在集市边缘的小溪旁自顾自地待了一宿。
这清早她远远望见漂浮在空中的由几艘巨大船勾连起的建筑开门,就风风火火地顺着盘旋而下的楼梯登船。
“凌老板!”
一段时间不见,船里的房间位置又变了个模样,她绕了点路,找准门进去,双手按在桌子上。
“你们下一趟商队是不是要路过影月泽?如果路过,能否……有偿捎只狐狸过去?他或许……想家了。”
她语速略微有点快,但还是强行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清晨的光从高窗投了进来,依稀可见尘埃的飘飞,站在悬椅上的人正在上头清点着浮在半空的货箱。
“哈!白泱丫头,你跟我这儿打哑谜呢,影月泽?还捎只狐狸?你说的是总往奇轩阁跑、如今在你地盘上落户的那只红毛狐狸吧?”
椅子上身材颇为高大结实的人爽朗地笑着,腰间挂着的链子上串满各种古钱和兽牙撞起响了响,说完,他拍了拍手,低头看了眼白泱。
“咳,凌老板,我是在正经咨询商路业务。”
白泱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立刻挺直了腰板。
“那我也正经和您说,咱走商的路过那不假,但你这捎带,不成。”
凌老板摆摆手,没给她留商量的余地。
“第一,路是过,但也只是外围的三百里,再往里就是狐族的地盘,别说我们商队,就是有点实力的修仙者也不敢轻易踏足。”
白泱眼神闪躲了一下,瞥了一眼搁在房间角落的珍宝,脑海里莫名浮现赤燎一只狐迷茫地站在荒原上回头望向渡尘集方向的画面。
“第二,且不说它路上会不会把我整队人马闹得鸡飞狗跳,单是这狐族的身份,就是天大的麻烦。”
白泱收回目光,又想起刚把赤燎捡回来的时候,他一爪子下去打碎的一排可以把她卖了的东西……
“五百年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礼宗和虎族的关系到现在还僵着呢,我这商行的信誉,是建立在不插手人家族内务上的,所以,这事,不成,绝对不成。”
“你有功夫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回去打开天窗说亮话。”
凌老板转身从椅子上蹲下来,给白泱出着主意。
“妖族的思维比我们直接,你绕圈子,他可能真不懂,反而徒增误会,是留是走,感觉是什么,问清楚,反而痛快。”
……有道理。
白泱豁然开朗地点点头。
……
……
当天的晚上,白泱的房间里。
“嘭。”
“狐狸,我们谈谈。”
白泱手上一下没控制住劲,拎着不知从哪薅出来的灵酒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的赤燎面面相觑。
赤燎在看见是她后,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尾巴尖无意识向她那晃动着。
他眼睛和白泱对视着,在看了她一会后,点了点头。
白泱在他的凝视下,手脚有点僵硬地坐在他的旁边,她进来时,赤燎就这样背对着她望着窗外。
她手忙脚乱地也没有倒酒,只是把酒放在了她和赤燎的中间,像是做什么仪式似的。
“那个……赤燎,你,是不是想家了?”
感觉到旁边过于专注的眼睛,她直直地看着不远处已经被赤燎修好了大半的墙,工具还整齐地摆在窗台下面。
“我的意思是,你看,你从灵地出来就直接到了这里,也没见过其他……呃,成年的同族,会不会有点……孤单?”
……
赤燎沉默片刻,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他缓缓摇头,沉静地扫过房间。
他的目光从白泱床边的抽柜到窗台上月影纱草在月下轻柔的流光,最后,落回白泱脸上。
他的声音格外地清晰。
“狐族成年后,本就离群索居,我不需要回去。”
说完后,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这几天他尝试还原的青罗帐,袖口的纹路上的灵力流动也更迟缓了些。
白泱转头深深地看着他。
在看了一会,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白泱侧目瞧着中间的那坛酒。
“……所以,你们狐族对家的定义,是不是也和人族……或者说,和我理解的很不一样?”
……
赤燎肩膀垮了下来,一只手向后撑着,另一只手扶着额头轻叹了声,他的耳朵也软软地搭着。
他再次抬眼看向白泱,又是和他刚化形时很像的神情。
“你是在记录异族风物吗,白泱管事?”
他不再看着她,坐在原地抱起自己蓬松的尾巴,把脸埋了进去,离他化形明明没几天,他尾巴上的金色杂发却似乎比之前多了点。
白泱整个人僵着那里,她垂眸注视着一言不发的赤燎。
“……对不起。”
她的掌心轻贴上赤燎的尾巴,静静地将视线放在他的侧脸。
赤燎身体猛地一颤,脸瞬间抬起震惊地盯着她,衣袖边溢出了点点的红光。
他迷茫了一刹那,眼神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尾巴在她的掌下还有点抖。
没过多时,他又曲起腿,脸埋回自己的手臂里,尾巴只是那样瘫着。
……!
白泱像是被烫了一样地抽回手,她目光一寸寸地从尾巴上挪过,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
……
“赤燎……”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飘忽。
她从地上站起来,紧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无论是什么,我刚才碰你尾巴……在你们狐族,到底意味着……”
……
赤燎抬起点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地上的纹样,他慢慢坐直了身子,仍然低垂着视线。
他目光飘向虚空,又很快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平稳地望向在月光阴影里的白泱。
“意味着求偶。”
“在狐族,主动触碰另一只狐狸的尾巴,是最直白和郑重地向对方表示‘我选择你作为我唯一的伴侣,我渴望与你建立生死与共的契约’。”
……
“上一次,在灵地,你第一次摸了我的尾巴。”
等到话音全部落下,他看着白泱头发里的金色,平静地补充道。
“我以为……那是天意,也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