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山有羽来》金乾乾

29、地主之谊 蒋羽繁觉得

　　下山的路，姜岑走得格外沉默。甘锡只当她还在因为刚才的忧虑心情有些低落，便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偶尔落后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正当甘锡准备开车送姜岑回酒店时，好巧不巧便在停车场上山的路上遇到了熟人。当他母亲，一身紫红色运动装的钟晓苓女士，看到他身边的姜岑两眼放光的那一刻，甘锡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钟晓苓女士这几天很郁闷，虽然她的好大儿玉树临风、才华横溢，但无奈此人是条中看不中用的单身狗。这几天亲朋好友聚会，看着别的姐妹又是在聊儿子婚礼在大溪地怎么办比较合适啊，又是抱怨现在小孙女现在断奶期可难带了，钟玲玲在旁边只能呵呵一笑。甚至她那个死塑料闺蜜还暗戳戳阴阳怪气说，搞文艺的男人八成是gay，气得她当天晚上回来对着甘景川输出半小时，就怪他当时支持自己儿子去搞艺术，这下好了吧，可能搞到断子绝孙了。
　　钟晓苓女士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今天中午连饭都不吃了，捎上甘景川便从家里出来，去清雅山爬山透透气。
　　刚准备从上山主路往上走，便看到不远处好像有熟悉的身影走过来。穿黑色冲锋衣的，不就是自己的狗儿子甘锡么。不对！旁边还有个穿着橙色冲锋衣的姑娘！虽看不清全貌，但那股利落又温婉的气质，隔着几十米都扑面而来。她居然能在清雅山偶遇儿子和一个气质绝佳的姑娘单独同行？！两人单独来爬山，那肯定是有情况了。傻小子，这都瞒着爸妈，难不成是怕我们不同意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亲爱的老娘只有一个字，准！
　　钟晓苓勉强按捺住自己的激动的心情，一把拽住旁边慢悠悠看风景的甘景川，压低声音急促道，“快快快，别愣着！装作偶遇！”甘景川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晓苓拉着快步上前。

　　甘锡看到钟晓苓女士迈着轻盈步伐快奔而来便觉得如临大敌，一瞬间，这两人便来到了甘锡的跟前。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甘锡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紧。
　　“哎呀，今天不是在你爷爷家吃饭嘛，这不就顺便散散步。”钟晓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可那目光根本没在他脸上停留一秒，全黏在姜岑身上，“甘锡，这位姑娘是……？”
　　得，果然，钟晓苓女士的核心目的便是最后这半句话。
　　甘锡正准备介绍姜岑是蒋羽繁的女朋友，给他妈这激动的小心情好好浇一盆冷水。可话还没出口，姜岑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亮，“叔叔阿姨好，我是甘锡的朋友，我叫姜岑。因为过年有点事来伽城，正好约着见一面，聊一聊。”
　　说完，姜岑不动声色地朝甘锡递了个眼神。
　　别现在说。
　　甘锡秒懂，姜岑还不想在这样的时机下以女友的身份出现在蒋羽繁的家人面前。尤其是，他们都清楚，蒋羽繁的妈妈现在最好不要再受新的刺激。
　　“哦！朋友啊，朋友挺好的！”钟晓苓连连点头，心里却已自动把朋友翻译成准儿媳。
　　因为要爬山，今天的姜岑穿着橙色的冲锋衣，头发侧编成了麻花辫，再配上黑色的修身裤与登山靴，整个人看起来柔中带刚，一看就是利落大方的好姑娘。钟晓苓越看姜岑越顺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春天订婚来得及吗？秋天办婚礼合适吗？到时候要不要请那个死对头闺蜜来观礼，好让她看看什么叫“别人家的儿媳妇”？
　　甘锡一看母亲那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妙。他赶紧打断，“爸妈，我就先送姜岑回去了，你们接着逛。”。
　　“哎——！”钟晓苓立刻拉高音调，像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数！人家小岑大老远来伽城，现在又快到饭点了，怎么着也得请人吃顿饭啊！”
　　“甘锡爷爷家就在附近，小岑啊，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去吃个家常便饭，让甘锡尽一尽地主之谊。”
　　“阿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姜岑也意识到了什么，试图婉拒。
　　“那就客气地跟阿姨去吃一顿啊。”说完，钟晓苓便拉着姜岑往家里的方向走去，留下在原地已经石化的甘锡。甘锡站在原地，看着父母一左一右“护送”姜岑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天旋地转。他颤颤巍巍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蒋羽繁的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羽繁，你别激动，现在有个突发情况和你说一下，大概可能估摸隐约是这么回事......

　　蒋羽繁看到甘锡的留言，便从章园往清雅山这边赶。刚停好车，走进院子，便听到了自己的大舅妈，钟晓苓女士那热情洋溢的女高音。
　　“小岑呀，你到伽城几天了呀，除了爬山，还去哪里逛了逛么，正好让甘锡带你多走走，他每天都很闲。”
　　“今天就我们一家过来了，还有蔚然。蔚然是小女生，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不用太拘谨啊。”
　　“中午吃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吴妈再弄你爱吃的。都可以啊，哎呀，真好，那你肯定吃得惯我们这的菜，哈哈。”
　　......蒋羽繁觉得，甘锡那会的助攻结算到今天应该都已经还清了，甚至可能还倒欠了些。
　　稍微深呼吸了几口，蒋羽繁步入客厅。客厅里，钟晓苓女士挨着姜岑坐在一侧，姜岑面对钟晓苓的狂轰乱炸还在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得体，一旁的甘锡一副放弃治疗的状态，旁边还坐着一个边啃苹果隔几十米都能看到眼中射出八卦之光的甘蔚然。
　　“哟，羽繁回来了啊。你今天不是在章园吃吗？”难为钟晓苓女士滔滔不绝时仍能分心关注到刚进来的蒋羽繁。
　　“我妈那边没什么事情，让我多陪陪外公外婆。”蒋羽繁随便扯了一句。
　　“你妈说得太对了，老人家就是要你们多陪陪啊。过来过来，甘锡今天还带了朋友来家里。小岑啊，这是甘锡的表弟，蒋羽繁，可优秀了。”
　　甘锡捂住脸，此时，他很想找条缝钻进去。
　　姜岑其实也很想一起钻，不过，此刻的她还是靠着十九年的坚强hold住了表面上的镇定，并且礼貌友好地进行了固定开场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也挺高兴的。”蒋羽繁嘴角一抽，盯着姜岑，悠悠回复。
　　啃着苹果的甘蔚然看着眼前对视的两人，突然觉得氛围有一丝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