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铃雾

11、羽毛球 “好球！要

　　上午一堆无聊的课过去了，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催眠剂。
　　林阳好几个哈欠不断，头快成“招财猫”了。王宇磊本来也很困，但是看到林阳抖成筛子的头，还是没忍住笑了。
　　杨海琳老师正盯着一群“招财猫”准备发火，就看到王宇磊笑得灿烂的神情，把他叫起来：“来，王宇磊，看你听的挺认真，你觉得这道题选什么？”
　　王宇磊恋恋不舍的离开板凳：“呃……这道题选……”
　　他努力寻找可以给自己提供帮助的人，看见杨明朝他做嘴型——“Boy”。
　　王宇磊觉得，凭借他对杨明的了解，他肯定是在坑自己，于是开口：“Dog.”
　　“你确定？”杨海琳问。
　　王宇磊有点儿动摇，但是又凭借他对英语老师的了解，肯定是在误导他，于是他开口：“确定。”
　　“好，坐下。”杨海琳说，“这道题选boy.”
　　王宇磊咬牙切齿地坐下来，他不用看杨明就知道他笑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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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耳放学铃声响起，林阳早就收拾好书包准备冲出校门。刚跑到后门就被桃子拦了下来。
　　“去哪？回去坐着。”李桃说。
　　林阳不情不愿的回去坐着了。
　　“明天开始竞选班干部，有意愿的同学可以私下找我报名，到时候投票决定。”李桃说她的正事。
　　“林阳、徐峰、金晓晓留下来做清洁，其他人放学回家。”李桃说。
　　“我咋了啊？”林阳跳起来。
　　“咋了？讲话呗，咋了。”李桃说。
　　“靠。”林阳把书包放下。
　　“真倒霉。”林阳一边嘟囔，一边把椅子倒扣在桌上。
　　林阳胡乱挥着扫帚，眼睛却总往窗外瞟——操场上早没什么人了。李桃抱着本子靠在门边不知道在和哪个老师讲话，嘴脸一直挂着笑。
　　林阳把扫帚甩得虎虎生风，故意扫到徐峰脚边：“草，谁让打扰我上课的？”
　　“少来，明明是你先戳我的。”徐峰灵活地跳开，差点撞翻水桶。
　　金晓晓任命地擦着黑板，门外面许佑安正在等她。
　　李桃跟那个老师拜拜后，转头一看，林阳和徐峰又开始在教室里追赶。
　　“再跑一周清洁。”李桃说。
　　林阳和徐峰立马表演了一个急刹。
　　磨磨蹭蹭干完活，林阳又恢复动力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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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鹤秋思的微信，还是一条朋友圈也没有，个性签名也没有，拍一拍也没有，连头像也是一片空白。全空荡荡的。
　　他和鹤秋思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末，他问鹤秋思数学作业做哪里。鹤秋思回了，他又回了和个“谢谢””。
　　他退出聊天界面，朋友圈刷了一圈，都是同学们晒的游戏战绩、美食照片，或者抱怨作业太多。没有那个纯白的头像。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落看了一眼，是班级群的消息，王宇磊在抱怨英语作业太多。他划掉通知，又点开那个白色头像。
　　犹豫了几秒，他打字。
　　落落公主：【今天数学课那道几何题，老师讲的第二种解法你听懂了吗？】
　　发送。没过多久，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住，又显示，又停住。反复几次后，鹤秋思回复。
　　鹤秋思：【听懂了。需要我发步骤给你吗？】
　　沈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落落公主：【不用，我也听懂了。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一下？鹤秋思不太理解。
　　鹤秋思：【好。】
　　那边没有再回复。
　　沈落问完话就不知道发些什么了，感觉发什么都显得很刻意。他躺到床上，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啊。”他说。
　　台灯的光线柔和，把鹤秋思有些过长的刘海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轻轻走进来，放在他手边：“小秋，别学太晚，吃点水果。”
　　“嗯，谢谢妈。”鹤秋思抬头，对妈妈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柔和。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没多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鹤秋思知道妈妈担心他，因为转学的事。原来的学校……他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不愉快的片段，那些嘲笑、故意的孤立和偶尔的推搡。他性格是挺好，挺开朗的，但是那些人大概看不惯“好学生”，第一次被欺负时，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却让对方变本加厉。妈妈发现后，果断帮他办了转学。新环境很好，同学……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只是他还没学会怎么主动融入。他像是从一个紧绷的壳里刚刚探出头的小白鹤，对外界的一切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确定。
　　沈落是第一个持续向他释放善意的同桌，但是好像自从上次医务室那件事后，沈落对他更有善意了。尽管沈落觉得自己“藏”得挺好，可是还是被鹤秋思感受到了？
　　鹤秋思起身离开书桌，去卫生间洗漱了。
　　最近的生活平平淡淡，比以前好多了，汪旭尧再发完那条消息后好像没有其他动静了。鹤秋思暂且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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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鹤秋思又提前到了教室。
　　同学渐渐多了，空气依旧是昏昏欲睡的，但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班干部竞选的消息像一小撮投入静水里的盐，让平淡的日常起了点波澜。
　　沈落从后门进来，对着鹤秋思打招呼：“早啊。”
　　鹤秋思回道：“早。”
　　林阳顶着鸡窝头冲进教室，差点在讲台前滑一跤，被王宇磊一把拽住。“慢点，投胎啊你？”王宇磊笑话他。
　　“投个屁，我妈差点把我被子焊死在床上！”林阳喘着气坐下，转头就戳前座的徐峰，“诶，你报名不？劳动委员，非你莫属啊，天天跟扫帚相亲相爱的。”
　　“滚蛋！”徐峰反手就是一肘子，“要报我也报体育委员，哪像你，就知道破坏劳动成果。”
　　“我那是为班级除尘工作增加挑战性！”林阳说。
　　杨明慢悠悠踱过来，手里拿着本英语书，拍了拍王宇磊的肩膀：“哈喽，Dog同学，今天准备选什么？Cat怎么样？”
　　王宇磊推了一下杨明：“杨明我警告你，再提昨天的事我跟你急。”
　　“急什么，我这是在帮你巩固记忆。”杨明说。
　　早读时，李桃宣布了班干部竞选报名的截止时间是中午，又鼓励大家积极参与。课间变得热闹起来，不少人围着李桃问东问西。
　　林阳蹿到沈落旁边，勾住他脖子：“落哥，真不报一个？体育委员多适合你，带我们碾压二班！”
　　沈落把他胳膊扒拉开：“这么喜欢就自己去报名，我不去。”他眼神不经意扫过鹤秋思，发现对方正安静地看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国家地理》，仿佛周围的喧闹都隔着一层玻璃。
　　“诶，鹤秋思，”林阳大大咧咧地转过去，“你报不报？学习委员肯定稳啊！”
　　鹤秋思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张地摇头：“不……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你成绩那么好。”王宇磊也凑过来。
　　“就是，上周小测你数学最高分。”杨明补充道，语气里是单纯的佩服，没有别的意思。
　　面对几个突然聚焦过来的、带着善意的好奇目光，鹤秋思更紧张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我……我做不好的。谢谢。”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沈落看出他的窘迫，立刻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起哄了，人家不想当干部还得被你们架上去啊？林阳，你那么热心，你自己怎么不报劳动委员？”
　　“我？我负责制造劳动需求还差不多！”林阳成功被带偏，嘻嘻哈哈起来。
　　几人笑闹着散去。鹤秋思松了口气，抬头悄悄看了沈落一眼。沈落正对着林阳的后脑勺竖中指，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没事，别理他们。他们就是闲得慌”。
　　鹤秋思心里微微一暖，轻轻地抿了一下嘴角。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热身跑后，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一窝蜂去抢篮球和足球。
　　沈落从器材室借了副羽毛球拍，冲站在树荫下有些无措的鹤秋思招手：走吧！我们去打羽毛球！”
　　鹤秋思挪过去，接过沈落塞来的拍子，握得有点僵硬。
　　两个人一起去了羽毛球馆。馆里人不少，但是因为在这节课上体育课的人不多，还剩下不少场子。沈落找了一个最里面的场子。
　　“放松点，手腕别绷着。”沈落站到他身后，隔着一点距离，虚虚比划了个挥拍动作，“就这样，轻轻一挥，主要靠手腕发力。”
　　他的气息不远不近，声音清晰耐心。鹤秋思试着模仿，动作却有些笨拙。
　　“对，就这样！”沈落跑到对面，挥着拍子，发了个又慢又高的球，“接！”
　　鹤秋思看着球飞来，慌忙挥拍——“啪”，球拍边缘勉强碰到球，歪歪斜斜地飞了回去。其实他还是很不好意思，总感觉馆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手指紧握着拍，出了点手汗。
　　“好球！碰到就是成功！”沈落丝毫不吝啬鼓励，跑动着把球救起，又温柔地打回来，“要不再来一个？”
　　鹤秋思点头，手还是有点发抖。
　　沈落注意到他的动作，弯腰穿过网子：“放轻松，第一次打球都会紧张的。”他揉了揉鹤秋思的手腕。
　　“我小时候打羽毛球连球都够不着，我那些朋友教我教了好久。”这句话是为了告诉鹤秋思，现在只有我和你。
　　但其实沈落小时候没有朋友教他打球。
　　几个回合后，鹤秋思渐渐找到了点感觉，挥拍不再那么慌乱，偶尔还能打个像样的回去，但是总归放不开，紧张得手抖。
　　“好玩吗？”沈落笑着问他。
　　鹤秋思笑着点了一下头。
　　沈落注意到鹤秋思的表情——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