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雨天 “鹤秋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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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落第一次见到鹤秋思的微笑，虽然其中可能是他的客套话微笑，但总之他愿意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沈落毫不吝啬地夸奖。
“谢谢。”鹤秋思依旧这样回答，好像无论说什么他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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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到了春季的晴天，心情根本压不住，以至于都没注意到窗外的小雨。
放学铃打了，沈落才注意到窗外的小雨？他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书包的鹤秋思，连忙去找王宇磊。
“带伞了吗？”
王宇磊说：“没有”
沈落又看向林阳和杨明，他们两个纷纷摇头。
就在这时，金晓晓手上拿着雨伞从旁边路过，打算从后门出去。沈落伸手拦下她。
金晓晓被绊了一下，发火道：“那个不长眼睛的，没看见有人过吗？”抬头对上了沈落的眼。
“眼角膜出问题尽快去医院配对，谢谢。”金晓晓说。
“ Sorry，把你伞借我一下呗。”沈落说。
“不借，你要伞干嘛？”金晓晓问。
“下雨了啊。”沈落指着窗外。
“还知道在下雨啊，看来没傻透。”她说。
“你就借我这一次，我数学单子给你抄。”沈落说。
“不稀罕。”
“物理作业。”
“不借。”
“一星期数学作业。”
“行吧，给你。”金晓晓说，“许佑安，我们打一把吧。”
“好。”许佑安说。
拿到伞之后，沈落跟上鹤秋思一起下楼。
到一楼门口发现鹤秋思带了伞了。他转身把金晓晓的伞塞给林阳了。
林阳感动道：“沈哥还是太义气了，用一个星期作业换来一把伞给我了。”他假装擦擦眼泪。
“不要给他。”杨明开口打断他的表演。
林阳：“那算了。”
沈落追上鹤秋思：“鹤秋思，我没带伞，能跟你打一把不？”
鹤秋思立马把伞举到沈落头顶上。
沈落发现自己186的身高居然一点儿也不累脖子，原来是鹤秋思把手举地很高。
“我来拿吧。”沈落拿过伞柄。
鹤秋思不好意思地说：“不用的，我来吧。”
“没事，本来就是我借了你的伞，还让你打伞，那多不好意思。”沈落撑着伞。
鹤秋思没说话了。
雨丝细密，落在伞面上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沈落将伞微微向鹤秋思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鹤秋思，你们是搬过来的吗？”沈落问。
鹤秋思点了点头：“对。”
“真巧，我们住那么近。”沈落说。他们两个从上次生日就发现住的很近。
鹤秋思点点头，又不说话了。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雨水在脚下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沈落注意到鹤秋思走路时总是贴着墙边，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建筑物的阴影里。
“这雨下得还挺有耐心，不急不躁的。”沈落看着眼前连绵的雨幕，试图找点话题，“不像前阵子的雷阵雨，噼里啪啦砸下来，跑都来不及。”
鹤秋思侧头看了看雨丝，轻声说：“嗯，声音不一样。”
“声音？”
鹤秋思才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
“急雨打在伞上，‘嗒嗒嗒’的，很响。这种雨是‘沙沙’的，更细。”鹤秋思解释，声音依然很轻，但比之前多说了几个字。
沈落有些意外，随即仔细听了听：“还真是！你这耳朵够灵的。我就不行，除了知道在下雨，啥也分不出来。”
“谢谢。”鹤秋思又说，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香樟树叶上。
“真的，这你都能听出来。”沈落来了兴趣，“太厉害了吧。”
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陪伴的只有自然的声音，所以对这些声音是很在意的。
“只是……习惯了。”鹤秋思似乎不太习惯被这样直白地夸奖，又低下头去。
雨下得大了些，沈落又把伞往鹤秋思那边挪了挪。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被鹤秋思察觉到了，他抬眼看了看伞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走过拐角，一家便利店透出温暖的灯光。沈落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中午打球消耗太大。”沈落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等我一下，我买个面包。”
他跑进店里，很快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给你一个，红豆馅的。”
鹤秋思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边走边吃吧，趁热。”沈落咬了一大口自己的包子，“这家的包子特别好吃，我每天早上都来买。”
两人继续往前走，各自安静地吃着包子。雨中的城市有种朦胧的美感，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晕。沈落发现鹤秋思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几乎不发出声音。
沈落说起学校里的趣事：“你知道吗，上周王宇磊在化学课上打瞌睡，老师让他去讲台上做实验，他迷迷糊糊地把氯化钠当成了硝酸钾，差点弄出小爆炸……”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不时配上夸张的手势。鹤秋思安静地听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落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转过一条街，雨势渐小，变成了毛毛细雨。小区大门就在眼前。
“再见。”鹤秋思说。
“伞，”沈落把伞递出去，“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
“你拿着吧，你还要再走一小段呢。”鹤秋思说。
“没事，就一小段了。”沈落和鹤秋思不住一个小区，但是离得挺近的。
“你会淋湿的。”鹤秋思说。
“没事，就几步路。”沈落把书包顶在头上，“明天见！”
他转身跑进细雨里，跑了几步又回头喊道：“别忘了明天早上七点，我在巷口等你！”
鹤秋思站在楼道口，握着伞柄，看着沈落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许久，他才轻轻说了声“好”，也不知道沈落有没有听到。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沈落咬着面包出现在巷口。他没想到鹤秋思已经等在那里了，背挺得笔直，书包规整地背在双肩上，手里拿着昨天那把折叠伞。
“早啊！”沈落口齿不清地打招呼，“等很久了吗？”
“刚到。”鹤秋思说。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两人并肩走向学校。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昨夜雨水洗过的空气格外清新。沈落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课程安排，鹤秋思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走在一旁。
这样的模式持续了几天。每天早晨七点，鹤秋思都会准时出现在巷口；下午放学，只要不下雨，两人就一起走路回家，如果下雨，就共用一把伞——通常是沈落以各种理由“忘记”带伞。
周五下午，天空又飘起了雨。这次沈落真的忘了带伞，他翻遍书包只找到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
“看来今天又要蹭你的伞了。”他不好意思地对鹤秋思说。
鹤秋思点点头，撑开伞。这些天下来，他们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沈落总会自然地接过伞柄，鹤秋思也不再推辞。
走到半路，雨突然大了起来，狂风卷着雨滴斜斜地打过来。沈落把伞往前倾斜，几乎整个罩住鹤秋思，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雨中。
“你的衣服湿了。”鹤秋思说。
“没事，我身体好，淋点雨不怕。”沈落满不在乎。
但鹤秋思伸手握住了伞柄的中段，轻轻往沈落那边推了推。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却让沈落愣了一下——这是鹤秋思第一次主动表达关心。
“谢谢。”沈落说，心里莫名有些高兴。
雨越下越大，他们不得不跑到一处屋檐下暂避。狭小的空间让两人靠得很近，沈落能闻到鹤秋思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沈落看着倾盆大雨，“要不我们聊聊天？反正干等着也是等着。”
鹤秋思靠在墙上，轻轻“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总是不爱说话？”沈落问完就后悔了，“抱歉，不想说可以不回答。”
草，最快给说出来了，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鹤秋思看着眼前的雨幕，雨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知道说什么。”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啊。”沈落说，“比如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鹤秋思想了想：“喜欢数学。讨厌吵闹的地方。爱好……看书吧。”他挨个回答。
“数学？”沈落笑了，“难怪你解题那么厉害。我也喜欢数学。你讨厌吵闹的话，肯定不喜欢我们班课间吧？王宇磊他们几个太能闹了。”
“还好。”鹤秋思说，“只是不习惯。”
沈落换了话题：“你喜欢看什么书？”
“各种都看。”提到书，鹤秋思的话稍微多了一点，“最近在看《万物简史》。”
“科普书？厉害。”沈落由衷赞叹，“我看那种书会睡着。我从小躲在被子里看漫画。。”
“也好看。”鹤秋思说。
雨势渐渐小了，两人重新上路。这次他们聊起了最近看的书，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沈落在说，但鹤秋思会时不时插一两句简短的评论。走到巷口时，沈落惊讶地发现这段路比平时感觉短了许多。
“周末有什么打算？”沈落问。
“写作业，看书。”鹤秋思回答。
“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我有几道物理题一直没搞懂，正好可以问你。”沈落提议，“我家就我一个人，我爸出差了，我妈周末都出去逛街。”
鹤秋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六下午，鹤秋思如约来到沈落家。他带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我妈妈让带的。”
“太客气了。”沈落接过点心，把鹤秋思迎进门，“随便坐，我家有点乱。”
其实并不乱，只是有种男生独居的随意感。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摊开作业本。鹤秋思讲题时很耐心，思路清晰，沈落发现自己那些难题在鹤秋思的解释下都变得简单明了。
“你讲得比老师还好。”沈落由衷地说。
鹤秋思微微低头，耳尖有点红：“只是多做了几道类似的题。”
写完作业，沈落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窗外又下起了小雨，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窗。
“你喜欢下雨天吗？”沈落突然问。
鹤秋思想了想：“安静的时候，喜欢。”
“我也是。”沈落说，“下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雨声。沈落忽然觉得，有些时候，不说话也挺好的——就像现在，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却不会感到尴尬或孤单。
雨停时，天边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沈落指着窗外：“快看！”
鹤秋思抬起头，看着那道彩虹，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微笑，只是嘴角一个小小的弧度，但沈落看见了。
“你又笑了。”沈落说。
鹤秋思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看着彩虹，轻声说：“很漂亮。”
周一早上，沈落照例在巷口等鹤秋思。七点，那个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阳光很好，没有下雨，但鹤秋思手里还是拿着那把折叠伞。
“今天应该用不上。”沈落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
“有备无患。”鹤秋思说。
他们并肩走向学校，梧桐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沈落说着周末看的电影，鹤秋思安静地听着。走到校门口时，鹤秋思忽然开口：“谢谢。”
“谢什么？”沈落问。
鹤秋思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朝教室走去。沈落愣了一秒，随即笑着追上去。
他并不知道鹤秋思在谢什么——是谢谢那些雨天共撑的伞，是谢谢周末的辅导邀请，还是谢谢有人愿意和他并肩而行。但沈落觉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少年，终于开始一点点打开自己的世界。
而他很荣幸，能够成为那个世界的第一位访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