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Leona57

6、第6章

　　我在公主府里养了几日的伤，堪堪能走的时候，就出门去找了陈子安。他一见到我，就皱起了眉头，骂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侧身跪了下去：“女儿做错了事，父亲再打女儿几十板子，女儿都不怨。女儿怨的是，她从小养在父亲膝下，她每日都可以见到父亲，但是我打小就没见过父亲。只有母亲每日哄我入睡的时候，我才能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一二。”
　　“女儿有些嫉妒……” 我轻咬着嘴唇，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一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的样子。身体还因为背上的伤略微摇晃。
　　我听见陈子安轻叹了口气，他将我扶起来坐下，温声问了下我的伤势。我再次向他表达，给父亲惹了麻烦，我懊悔万分，是否可以做些什么补偿父亲。
　　他点了点头：“确有一事。南梁皇室近期是不是在接触长公主。”
　　“女儿有所耳闻。听说过段日子，使团就要进京了。”
　　“找个理由，别让长公主带你去参加晚宴，那日我需要你做些别的事。”

　　陈子安将我塞进了宋府赴宴的侍从队伍里，让我进宫后直接摸进膳房，将秘药放入南梁给长公主特供的蜜渍梅中。
　　南梁使团此次入京带了大量的明珠与珊瑚，两排侍从抬了几十个箱子入殿。晚宴进行到一半，当大殿中心的红衣舞姬甩出水袖的瞬间，贡箱轰然炸裂！
　　原本在贡箱旁站立的侍从拿出刀剑，寒光直取长公主咽喉，却在离她三寸处僵住——她身旁的侍女甩出软鞭，编绳上的倒刺已贯穿杀手手腕，大殿梁上洒下绳网，将杀手全部拢住。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整个大殿静止，不明所以的群臣都定定地看着这一幕。长公主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她指尖滑过案上的蜜渍梅，端起盘子走向宋元常：“右丞，这蜜梅清爽可口，请您品尝。”
　　被刚才的乱象打翻的酒盏正滴答落着酒水，那声音在沉默的大殿中显得响亮。宋元常并未答话，也未起身，他身旁的陈子安已经瘫倒在一侧。
　　南梁的五皇子高绎起身对小皇帝行礼后陈言：“宋丞自上月起便与本王联络，以淮泗水道和义阳行省的盐马贸易为礼，让本王携其死士入殿，还向本王索要南梁秘药寒竹散，中此药者会于三日后死于心悸，难以追溯。
　　本王此番前来，是代表我朝皇帝，与贵朝结秦晋之好，以求两朝万世昌平，百姓安居祥乐。宋丞此番作派，本王实在无法认同，便告与长公主。”
　　听他言罢，我自暗处走出，跪在殿上：“陛下容禀，奴婢是陈子安大人娶宋丞千金前生的女儿。陈子安大人弃原配、抛幼女，致我生母死于饥荒。我入京投奔父亲，他却利用我在公主府侍奉，命我今日毒杀长公主。”
　　我捧起他给我的瓷瓶。高绎适时接过话头，“这便是宋丞向本王索要的寒竹散了，按照宋丞的计划，若死士刺杀不成，长公主也会死于心悸。”
　　我身上还穿着宋府随从的衣服，高绎拿出了盖着宋丞印鉴的书信和商贸准证，均是铁证。
　　宋元常被侍卫拖下去时，长公主附在他耳边轻言：“本宫与南梁的合作，从你送族女入南梁为妾时，就开始了。”
　　再后来，大理寺的人冲进了宋府搜查证物，将家眷赶入牢中候审。那晚，整个京城充斥了吵嚷声，月光漫过殿内宫外，映着宋府冲天的火光，竟像是本应在晚宴后燃放的烟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