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Leona57

13、第13章

　　陆衍的庄子藏在深山幽谷中，白墙黑瓦，朴素清雅。庄内有位老军医，仔细为高绎处理伤口，又煎了解毒汤药。
　　“箭毒虽烈，好在救治及时，殿下性命无碍。”老军医道，“只是失血过多，需静养月余。”
　　我守在榻边三日，高绎才转醒。醒来后，他便向我询问周姑姑的下落。
　　“陆将军的人在山崖下找到她时，她还有一口气，如今在隔壁厢房养伤。”我道，“她告诉我她本是摄政王安插在尚仪局的眼线，但长公主殿下与小皇帝一直感念她在他们年少时的照顾，这些年对她关怀备至。她不忍眼睁睁看着摄政王对其不利，此番救驾，也是为了赎罪。”
　　高绎沉默良久，轻叹：“盛怀瑜确实擅长笼络人心。连周姑姑这样的老人都能为他所用。”
　　他转头看向我：“陈尚仪，你此番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我摇头：“救殿下的是周姑姑和陆将军。”
　　“但若没有你，我撑不到陆将军赶来。”他忽然问，“你可知，萧隐为何一定要你随我南下？”
　　我一怔，我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给了我任务，我便来了。
　　“因为只有你，会在那种境地下，绝不弃我而去。”他继续说，“她知道你重情守诺，既受她之托，便定会护我周全。我那些谋士护卫，忠的或许是‘五皇子’这个身份，而你——”
　　他顿了顿：“你护的是‘高绎’这个人。”
　　养伤期间，陆衍常来探望。他说起朝中局势：贵妃一党已知截杀失败，正加紧布置，准备在高绎回京后发难。三皇子甚至放话，若高绎敢踏入都城一步，便让他“暴毙府中”。
　　“殿下，此时回京，无异于自投罗网。”陆衍直言，“不如暂避锋芒，待陈太医治好我儿，末将便有了与他们周旋的筹码。届时整合禁军，方有胜算。”
　　高绎却摇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况且父皇病重，若我在外拖延，恐生变故。”他看向我，“陈尚仪以为呢？”
　　“下官以为，殿下当回京，但要大张旗鼓地回。”我缓缓道，“不仅要回，还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您回来了。三皇子敢在山野截杀，却未必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皇子动手。”
　　陆衍皱眉：“即便如此，宫中仍是他们掌控。”
　　“所以需要一场戏。”我看向高绎，“一场殿下‘重病垂危、命不久矣’的戏。”
　　三日后，高绎的马车在禁军护送下，浩浩荡荡进入南梁都城。百姓夹道围观，只见马车帷幔紧闭，隐约可见车内人影倚榻，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有人在人群中低语，五皇子在归途中遇袭，身中剧毒，太医束手，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消息传入宫中，贵妃与三皇子果然迟疑了。若此时再动手，反落人口实。不如等他“自然病逝”，更干净利落。
　　高绎回府后，闭门谢客，只让两名心腹太医出入。陆衍暗中将陈太医接进府中，为高绎疗伤解毒，同时也开始治疗陆衍独子的心疾。
　　腊月初八，宫中传来消息：皇帝病危，召诸皇子入宫侍疾。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