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Leona57

12、第12章

　　青玉崖左侧是万丈深渊，雾气弥漫，不见谷底；右侧是陡峭石壁，因石壁上长满青苔，如同光滑透亮的翠玉，故此得名。山路宽仅容两车并行，是名副其实的险峻之地。
　　车马行至崖中最窄处，果然异变陡生。前方山道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堵住去路。后方数十黑衣蒙面人从林中冲出，手持刀剑，直扑车队。
　　高绎的死士立刻迎战。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我按计划躲在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下，手中紧握长公主给的匕首。
　　厮杀正酣时，忽听头顶传来异响。抬头望去，只见崖顶人影绰绰，正往下方倾倒什么——是火油！
　　“退！快退！”高绎厉声大喝。
　　但已来不及。火箭如雨落下，沾上火油的马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马匹受惊嘶鸣，拖着燃烧的车厢横冲直撞，数名死士被撞落悬崖。
　　混乱中，我看见高绎被三名黑衣人围攻，左臂已中一刀。他剑法精妙，但寡不敌众，渐渐不支。
　　心一横，我从车底钻出，趁一黑衣人不备，将匕首刺入其后心。那人惨叫倒地，另外两人瞬间分出一人向我扑来。
　　那人倒下时手中刀柄撞到了我，我失去平衡，眼见刀锋劈至，只能闭眼抬手去挡——
　　“铛”的一声，刀被架开。
　　睁眼一看，竟是周姑姑！她一身劲装，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三招便刺穿那黑衣人咽喉。
　　“陈尚仪，带殿下往东走！”她喝道，转身又迎上其他刺客。
　　我来不及多想，拉起高绎便往东侧密林跑。那里有一条猎人小径，是高绎昨日派人探出的退路。
　　林中枝叶茂密，勉强遮蔽身形。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身后追兵越来越近。高绎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脚步已踉跄。
　　“殿下，再坚持一下……”我喘着气，几乎是用身体撑着他前行。前方忽然传来水声。拨开树丛，竟是一条湍急溪流，对岸是更密的森林。
　　“过河！”高绎咬牙道。河水冰冷刺骨。我们刚淌到对岸，追兵已至岸边。箭矢破空而来，高绎猛地将我扑倒，一支箭擦着他肩头飞过，钉在树干上。
　　“殿下！”我见他背后衣袍已被血浸透。他撑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拉响引信。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灰白天幕炸开一朵烟花。
　　“援兵……很快就到……”他声音渐弱，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我怀中。追兵开始渡河。我拖着他往密林深处躲，但速度太慢，眼看就要被追上——
　　千钧一发之际，林中忽然杀出一队人马，约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将领，目光如电。
　　“陆将军！”我认出那张脸，正是高绎给我的资料中圈出的陆衍。
　　陆衍一言不发，率军冲向追兵。他的部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过一刻钟便将追兵尽数剿灭。
　　高绎已陷入昏迷。陆衍查看伤势后，沉声道：“箭上有毒，需立即救治。末将在山中有一处隐秘庄子，请移步。”
　　我警惕地看着他。名单上虽写他可信，但此时出现得太过巧合。
　　陆衍似看出我的疑虑，坦然道：“三日前，末将收到一封密信，说殿下此行有险，必经青玉崖。写信之人附上了末将独子脉案，并说已从北齐请来名医，不日可到。”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上有北齐长公主的私印，你应该认得。”
　　我接过一看，果然是长公主的笔迹和印鉴。信中不仅承诺请陈太医南下，还附了半张治疗心疾的古方——正是陈太医赖以成名的秘方之一。她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