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Leona57

10、第10章

　　三日后，朔日大朝。小皇帝虽年幼，但每月初一十五的常朝礼仪不可废。长公主以辅政身份垂帘听政，摄政王盛怀瑜立于丹陛下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那日朝议的焦点，正是沈愈所奏的洛水河堤修缮一事。沈愈出列陈情，言辞恳切，将洛水沿岸百姓受水患之苦描绘得淋漓尽致，最后伏地恳请：“臣恳请朝廷早拨款项，救黎民于水火！”
　　户部尚书出言反对：“国库近年空虚，西南军费、北方赈灾皆需银两，三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且洛水堤坝去年方修，何以今年又溃？臣请先派专员勘验，再议拨款。”
　　双方争执不下之际，盛怀瑜忽然开口：“百姓疾苦，刻不容缓。这样吧，先从本王私库拨十万两，用于应急修缮。其余二十万两，请户部酌情筹措，三个月内补齐即可。”
　　此言一出，赞誉之声四起。摄政王自掏腰包补国用，这是何等胸襟？
　　长公主在帘后轻声说：“摄政王心系百姓，实乃百官楷模。只是调用王府私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样吧，本宫也出五万两，凑个十五万两应急。其余十五万两，便依摄政王所言，由户部三月内筹措。”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勘验之事，确有必要。便由工部、户部各派一员，三日内出发前往洛水，查明堤坝真实状况，也好给朝廷、给百姓一个交代。”
　　盛怀瑜目光微凝，缓缓躬身道：“殿下思虑周全。”
　　朝会散后，我在回尚仪局的路上见到了长公主。 “沅沅，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同意拨那十五万两？” 她指尖轻点亭子中的石案。
　　“殿下是想……引蛇出洞？”
　　“聪明。”她轻笑，“盛怀瑜既然想演这出‘毁堤贪银’的戏，我便陪他演。十五万两银子洒出去，且看最后会落到谁的口袋里。”
　　她递给我一杯茶：“沈愈此人，我已派人暗中盯紧。他这些年经手的工程不下十处，每一处账目都做得漂亮，却总有附近百姓抱怨‘银子花了，工程却敷衍’。若只是贪墨，倒也好办；怕只怕……这些银子最终变成了兵器甲胄，养了私兵。”
　　我心中一凛：“殿下怀疑摄政王……”
　　“怀疑无用，我要实证。”长公主揉了揉眉心，“但无论如何，盛怀瑜这个人，我已不能全信。沅沅，从今日起，你要格外留意所有与西南相关的文书——军报、粮草调拨、官员任免，事无巨细，皆要报我。”
　　我点头称是。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高绎十月要回南梁一趟，说是处理些族中事务。我让他带上你。”
　　我一愣：“我？”
　　“你是北齐女官，随行名正言顺。况且……”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南梁皇室内部争斗，比北齐更甚。高绎虽是嫡出，却排行第五，上头几个兄长虎视眈眈。他此番回去，必有风波。你此行一来替我看着些，二来高绎手上有不少密探，你有机会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