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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瓷碎,白莲现形 佣人房的霉 ...

  •   佣人房的霉味还黏在被褥上,何雨洛指尖刚抚平被角的褶皱,楼下刘梅尖利的叫嚷声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刺破别墅厚重的门板,直钻耳膜。

      何雨洛皱了皱眉,没打算理会。

      自打进了这何家大门,这样的吵闹就没断过,无非是刘梅嫌她碍眼,或是何雨柔又在耳边吹了什么风。

      何雨洛弯腰,将外婆留下的旧布包塞进床底,指尖蹭过布包里的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顺着指腹漫进心底,像是外婆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点因刘梅叫嚷而起的烦躁,才慢慢沉了下去。

      可还没等何雨洛直起身,房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何雨柔梨花带雨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何建国和叉着腰的刘梅。

      “雨洛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做!”

      何雨柔的声音哽咽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红肿不堪,她指着楼下客厅的方向,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掉得更凶了。

      “爸爸最喜欢的那只青瓷花瓶,怎么就碎在你手里了?那可是爷爷生前最宝贝的遗物啊,我看着那些碎片,心都揪成一团了!”

      何雨洛脚步一顿,目光掠过何雨柔攥得发白的手指,还有她裙摆上沾着的一点青灰色瓷屑。

      何雨洛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淡淡看向何建国。

      “我没碰过那只花瓶。”

      “你没碰过?”

      刘梅立刻跳了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何雨洛脸上,声音又尖又利。

      “这别墅里除了你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有谁会这么不懂规矩!进了何家的门,连点分寸都没有,是想把何家的脸丢尽吗?雨柔从小到大连只杯子都舍不得摔,你倒好,一来就敢毁何家的传家宝!”

      何建国的脸色更沉了,他对那只青瓷花瓶确实钟爱有加,平日里都锁在书房的陈列柜里,今天要不是为了招待一位古董商朋友,根本不会拿出来。

      古董商还没到,花瓶暂时放在茶几正中央,底下还垫着防滑的绒布。

      何建国盯着何雨洛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何雨洛,我警告过你,安分守己待在佣人房,别到处乱逛!你就是不听,现在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说怎么办?”

      何雨柔适时地拉住何建国的胳膊,哭得更委屈了,柔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爸爸,您别骂雨洛姐姐了,也许她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花瓶太贵重了,我看着碎片,心里都疼得慌。”

      何雨柔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去看何雨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这青瓷花瓶是她故意打碎的。

      刚才何雨柔趁着何建国去招呼客人,偷偷把花瓶从茶几正中央挪到边缘,又算准了何雨洛下楼打水的时间,在她路过时,假装去拿茶几上的水果,“不小心”撞了一下花瓶。

      青瓷花瓶本就胎薄易碎,这么一撞,立刻就摔在地上,碎成了满地狼藉。

      何雨柔算准了何建国和刘梅偏心自己,只要她哭着指认,何雨洛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最好能让何建国一气之下,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真千金,再扔回那个穷山沟里去!

      何雨柔的如意算盘噼啪作响,却没算到,何雨洛根本不按她的戏路出牌。

      面对三人的围攻,何雨洛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客厅中央。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瓷片,也照亮了她那双清亮的眼睛。

      “我刚才确实下楼打水了。”

      何雨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静。

      “但我走的是靠楼梯的这边,离茶几至少有三米远。”

      何雨洛伸手指了指地面上的水渍。

      “这是我刚才洒出来的水,一路滴着水往厨房走,脚印压在水渍上,清晰可见。而茶几周围的地砖光洁如新,连半个脚印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碰得到花瓶?”

      何建国顺着何雨洛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串浅浅的水渍,从楼梯口蜿蜒到厨房门口,而茶几周围的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点水痕都没有。

      刘梅却不肯罢休,梗着脖子嚷嚷。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擦掉了痕迹!乡下丫头鬼心思多着呢!”

      “还有。”

      何雨洛没理会刘梅的叫嚣,目光落在何雨柔的裙摆上,语气骤然加重。

      “何雨柔,你说花瓶是我打碎的,那你告诉我,这花瓶是怎么从茶几正中央,挪到边缘去的?”

      何雨柔的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

      “是……是爸爸拿出来的啊……”

      “爸爸拿出来之后,放在了茶几正中央,底下还垫着防滑绒布。”

      何雨洛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何雨柔。

      “可地上的瓷片,大多集中在茶几的右侧。如果是我从左边路过,不小心碰倒花瓶,碎片应该偏向左边才对。”

      何雨洛蹲下身,指尖拨开一片沾着灰尘的瓷片,阳光恰好落在瓷片边缘那缕缠缠绵绵的粉色丝线上。

      那丝线的纹路细密,带着公主裙蕾丝花边特有的镂空感。

      “这是你裙子上的丝线吧?何雨柔,你最喜欢的那条限量款公主裙,裙摆上就是这种蕾丝花边。”

      何雨柔下意识地捂住裙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刚才太着急嫁祸,根本没注意到裙摆蹭到了碎瓷片,更没发现丝线沾在了上面。

      “你胡说!”

      何雨柔尖叫着,想要去抢何雨洛手里的瓷片。

      “这不是我的!是你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看看丝线和裙摆的纹路就知道,何先生心里有数。”

      何雨洛侧身躲开何雨柔的动作,站起身,将瓷片递给何建国,语气不卑不亢。

      客厅角落的佣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了然。

      刚才分明是何雨柔把花瓶挪到茶几边缘的,只是碍于刘梅的威势,没人敢出声。

      何建国接过瓷片,又看了看何雨柔的裙摆,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那粉色丝线的纹路,确实分毫不差。

      刘梅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肯定是雨柔心疼爸爸的花瓶,蹲下去捡碎片时蹭到的!她从小就懂事,怎么可能故意摔碎传家宝?”

      “捡瓷片?”

      何雨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何雨柔那双纤尘不染的手。

      “她的手这么干净,连一点瓷屑都没有,哪像是捡过瓷片的样子?”

      这话一出,何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何建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偏爱的女儿当成了枪使。

      何建国看着何雨柔,眼神里满是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何建国突然想起妻子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话。

      “我们的女儿,脖子上有块月牙形的胎记。”

      而何雨洛的脖颈处,恰好藏着一块浅浅的月牙印。

      何雨柔见势不妙,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扑到何建国怀里,哭喊着。

      “爸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冤枉我,她就是嫉妒我,想把我赶出何家……”

      “够了!”

      何建国猛地推开何雨柔,声音里满是怒意。

      “我不想再看到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房间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何雨柔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磕在沙发腿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何雨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何建国,哭得一噎一噎的,却偷偷抬眼瞟了何雨洛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最终,她只能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刘梅还想说什么,却被何建国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狠狠瞪了何雨洛一眼,转身追着何雨柔上楼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青瓷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何建国看着那些碎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何雨洛,心里五味杂陈。

      何建国一直以为,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女儿,粗鄙、木讷、不堪大用,却没想到,她不仅心思缜密,还如此冷静沉着。

      反观自己疼了十几年的何雨柔,却满口谎言,心思歹毒。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对何雨洛说:

      “你也回去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何雨洛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转身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委屈,是清醒的愤怒。

      何雨洛走到佣人房门口,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

      其实,何雨洛刚才也并非全然镇定。

      在何家的这几天,她看得很清楚,何建国和刘梅的心,早就偏到了何雨柔那边。

      如果不是她抓住了那两点关键证据,今天这个黑锅,她恐怕是背定了。

      何雨洛走到床边,从床底摸出那个旧布包,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

      玉佩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苏”字,那是外婆从未提及的姓氏,也是她探寻身世的唯一线索。

      外婆说过,玉佩能护她平安。

      今天,果然应验了。

      但这还不够。

      何雨柔的算计,刘梅的刁难,何建国的冷漠……

      这一切,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何雨洛的心上。

      何雨洛原本以为,回到何家,至少能找到一点关于亲生父母的线索。

      可现在看来,这个家,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何雨洛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她要查清自己的身世,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佣人房里的霉味似乎淡了些,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玉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何雨洛握紧了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何雨柔,这只是开始。

      青瓷碎了,白莲的面具也该碎了。

      属于她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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