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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佩的秘密 佣人房的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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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房的窗棂漏进几缕清浅的月光,将何雨洛手中的玉佩映得莹润透亮。
这是何雨洛从记事起就戴在脖子上的物件,外婆说过,这玉佩是她亲生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
从前在乡下,何雨洛只当这是个普通的念想,可回到何家这短短几天,她总觉得这玉佩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指尖摩挲着玉佩表面,粗糙的纹路硌着皮肤,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之前在乡下时,何雨洛只觉得这些纹路是随意雕刻的花纹,可此刻静下心来仔细端详,才发现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一串无从解读的密码。
“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雨洛低声呢喃,将玉佩举到月光下,试图看清每一道纹路的走向。
月光洒在玉佩上,折射出淡淡的青芒,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隐隐晃动。
何雨洛想起外婆临终前的模样,老人攥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洛洛,记住,玉佩在,娘亲就在……何家欠我们的,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外婆话里的深意,只当是老人弥留之际的胡话。
可现在,看着何家父母对自己的冷漠,看着何雨柔的处处刁难,再联想到外婆的遗言,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惊的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的身世,或许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床头摊着那本今天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古籍,书页上记载着一些古老的纹饰解读,上面的图案竟和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这也是她今夜辗转难眠的原因。
何雨洛正想伸手去翻,“吱呀”一声,佣人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雨洛慌忙将玉佩藏进衣襟,抬头看去,只见张婶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
张婶将粥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何雨洛微红的眼眶上。
“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何雨洛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有,就是有点睡不着。”
张婶叹了口气,坐在她对面,压低声音道:
“姑娘,何家不是久留之地,你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尤其是二小姐,心眼小得很,你可别跟她硬碰硬。”
何雨洛点点头,指尖微微收紧,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何雨洛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张婶,你见过这种玉佩吗?”
何雨洛说着,将玉佩从衣襟里拿出来,递到张婶面前。
张婶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端着粥碗的手猛地一抖,几滴热粥溅在手腕上,她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张姨慌忙伸手捂住何雨洛的手,指尖抖得厉害,声音里满是哀求。
“姑娘,快收起来!千万别让先生和夫人看见!被先生看见,我们都没命!”
何雨洛的心猛地一沉。
“张婶,这玉佩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张婶的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嗫嚅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张姨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后,才凑近何雨洛,声音压得更低。
“这玉佩……老奴只在多年前见过一次,是……是一位贵客戴过的。”
“贵客?”
何雨洛追问。
“是什么样的贵客?”
张婶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刺耳,由远及近。
两人皆是一惊,张婶慌忙站起身,对着何雨洛使了个眼色,脚步踉跄地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盯着何雨洛的衣襟,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别信何家任何人的话”,便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何雨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迅速将玉佩藏好,假装整理床铺,耳朵却紧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了佣人房门口,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灯光从门外射进来,照亮了何雨洛略显慌乱的脸。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刘梅。
刘梅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睡衣,脸上带着惯有的鄙夷和刻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何雨洛的脸,最后落在床头那本摊开的古籍上。
“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
刘梅的声音尖锐又冰冷,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何雨洛定了定神,垂下眼眸,语气平静。
“没干什么,看看书而已。”
“看书?”
刘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迈步走进房间。
刘梅的目光扫过狭小逼仄的佣人房,鼻子里冷哼一声。
“一个乡下丫头,也配看书?”
刘梅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床头的古籍,随手翻了几页。
当刘梅瞥见书页上的纹饰时,心脏猛地一跳。
这图案,竟和当年那个女人身上的玉佩一模一样!
刘梅强压下慌乱,故意拔高声音,带着几分讥讽。
“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想认祖归宗,攀高枝?”
何雨洛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刘梅。
“夫人,你认识这些纹饰?”
刘梅被何雨洛看得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刘梅看着何雨洛那双和那个女人如出一辙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丫头,绝不能留太久。
刘梅猛地将古籍摔在地上,书页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放肆!”
刘梅厉声呵斥,声音尖利得刺耳。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也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刘梅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何雨洛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她。
“我警告你,何家能让你住进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你最好安分守己,乖乖做好你的冲喜工具,别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冲喜工具?”
何雨洛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一颤。
何雨洛想起前几天无意间听到的对话,想起刘梅和何建国那冷漠的嘴脸,原来外婆说的没错,何家根本不是真心想认她这个女儿,他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能给何家带来好运的工具!
积压多日的委屈混着被欺骗的愤怒,像冲破堤坝的潮水,瞬间漫过心口,烫得何雨洛眼眶发酸。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猛地从心底升起,何雨洛猛地挥开刘梅的手,力道之大,让刘梅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是不是乡下丫头,轮不到你来说!”
何雨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还有,我告诉你,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让它一直埋在尘埃里!”
刘梅被何雨洛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等刘梅回过神来,看到何雨洛那双冰冷的眼眸时,怒火瞬间烧红了眼。
“你敢打我?”
刘梅尖叫一声,扬起手就要朝何雨洛的脸上扇去。
何雨洛早有防备,她侧身躲过,刘梅的手落了个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反了!反了!”
刘梅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何建国!你快过来!看看你这个好女儿!她要造反了!”
刘梅的叫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很快,脚步声传来,何建国披着外套,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深更半夜的,像什么样子!”
何建国不耐烦地吼道,当他看到满地的书页,以及何雨洛和刘梅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时,脸色更沉了。
“建国!”
刘梅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扑到何建国怀里,指着何雨洛哭诉道:
“你看她!她大晚上不睡觉,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敢对我动手!她这是想反了天了!”
何建国的目光落在何雨洛身上,眼神冰冷又厌恶。
何建国皱着眉扫过满地书页,又瞥见何雨洛眼底的倔强,不知怎的,竟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倔强的女人。
何建国心里一阵烦躁,不愿再多纠缠,厉声呵斥。
“给我安分点!再敢惹事,我就把你送回那个穷山沟里,让你永远都别想出来!”
说完,何建国便拽着还在哭闹的刘梅,转身离开了佣人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带起一阵冷风。
佣人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何雨洛蹲在地上的身影。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何雨洛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散落的书页,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纹饰,动作轻柔又坚定。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何雨洛的身上,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带着一种孤绝又倔强的气息。
指尖再次触碰到衣襟里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进何雨洛的心底。
何雨洛走到窗边,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皎洁,却带着一丝寒意。
“外婆。”
何雨洛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我知道了,何家欠我们的,我一定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玉佩贴在胸口,像是在回应她的誓言,微微发烫。
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在月光里竟隐隐透出几分连贯的脉络。
何雨洛知道,这玉佩的秘密,就是她揭开身世的关键。
而何家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困不住她太久。
属于她的东西,她迟早会亲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