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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吴乐贤的解围 鎏金吊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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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吊灯的光芒碎在水晶杯壁上,漾出满室奢靡。
何家这场商业宴极尽铺张,衣香鬓影的宾客端着酒杯穿梭,口中翻来覆去,无非是豪门八卦与商业噱头。
唯有何雨洛站在角落,像一株被错栽进鎏金园圃的山间野草,青涩的根须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
何雨洛身上的礼服是何雨柔“精心”准备的,粉紫色的裙摆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处沾着的一点泥渍。
那是方才被何雨柔故意推搡,摔在花园草坪上留下的痕迹。
领口却又开得过低,让从小在乡下长大、习惯了素净穿着的何雨洛浑身不自在。
何雨洛下意识地扯着领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藏在衣兜里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像是外婆的手在轻轻安抚她。
周遭投来的打量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洛身上,细密的疼。
“哟,这不是何家刚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个真千金吗?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尖酸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何雨洛转头,看见何家的远房表姐李曼倚着柱子,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也是,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怕是连高定礼服都不知道怎么挑吧?”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何雨柔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纱裙,妆容精致,挽着林浩的手臂,故作惋惜地开口。
“姐姐,我本来给你准备了合身的礼服,可你非要闹脾气,现在这样,要是被爸爸看到,又要生气了。”
这番话看似维护,实则坐实了何雨洛“不懂事”的名头。
林浩也皱着眉,嫌恶地扫了何雨洛一眼。
“雨洛,你就不能安分点?何家不是你乡下的破院子,别在这里丢人的脸。”
何雨洛抬眼,目光掠过何雨柔眼底的得意,又落在林浩那张趋炎附势的脸上。
心底最后一点对“家人”和“青梅竹马”的期待,彻底碎成了粉末,连带着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意,眼眶倏然发烫,却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外婆说过,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何雨洛没有像何雨柔预想的那样窘迫落泪,只是淡淡开口。
“礼服是你塞给我的,推我去草坪的也是你,何雨柔,你演这出戏,不累吗?”
“你胡说什么!”
何雨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急忙拉着林浩的胳膊撒娇。
“阿浩,你看姐姐,她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只是想让她融入这里而已。”
林浩立刻护住何雨柔,对着何雨洛怒目而视。
“何雨洛,你太过分了!柔柔好心帮你,你却反过来咬她一口,我看你就是嫉妒她!”
李曼也跟着煽风点火。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心思就是歹毒。何家把你接回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围上来的宾客越来越多,对着何雨洛指指点点。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黏腻的蛛网,缠得她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何雨洛挺直脊背,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告诉自己不能退,身后早就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响起,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喧闹的议论。
“何家的宴会,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五官深邃冷峻,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指尖夹着一杯红酒,缓步走来,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何雨洛认得他,是宴会上何建国频频提及的乐贤集团总裁,吴乐贤。
据说他年纪轻轻就执掌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是整个江城商界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
何建国见状,连忙挤出笑容迎上去。
“吴总,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招待不周?”
吴乐贤没有理会何建国,目光掠过何雨洛攥得发白的指尖,又落回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礼服,薄唇微启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考量。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何家接回这位小姐,是倒了霉?”
李曼脸色一变,讪讪地笑了笑。
“吴总,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吴乐贤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拿客人的出身做笑柄,这就是何家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何总觉得乐贤集团的合作,还比不上一句玩笑话重要?”
这话一出,何建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乐贤集团的合作案是何家今年最重要的项目,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黄了,他简直没法跟董事会交代。
何建国立刻瞪向李曼。
“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雨洛道歉!”
李曼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对何雨洛说了句“对不起”,便匆匆挤开人群溜走了。
何雨柔也吓得躲在林浩身后,不敢再出声,她没想到吴乐贤会突然为何雨洛出头,心里又妒又恨。
林浩下意识地松开了何雨柔的胳膊,眼神闪烁着看向吴乐贤,脸上的嫌恶被慌乱取代,连一句维护的话都不敢说。
林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可不能因为何雨柔,得罪了吴乐贤这样的大人物。
吴乐贤这才将目光转回何雨洛身上,递过一杯香槟,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吓到了?”
何雨洛愣了愣,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才觉得刚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何雨洛抬眼看向吴乐贤,他的眼神沉如寒潭,辨不清情绪,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何雨洛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吴总,我没事。”
“没事就好。”
吴乐贤颔首,转而对何建国说:
“我刚得知,这位何小姐手里有我需要的资源,借一步说话?”
何建国哪敢拒绝,连忙点头。
“当然当然,吴总请便。”
吴乐贤示意何雨洛跟上,两人便朝着宴会偏厅走去。
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偏厅里只摆着几张沙发,安静了许多。
吴乐贤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又给何雨洛换了一杯果汁。
“女孩子少喝点酒。”
何雨洛接过果汁,小声说了句“谢谢”。
何雨洛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捏着杯子,不知道这位素不相识的总裁为什么要帮自己,还要和自己聊“资源”。
她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哪里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东西。
吴乐贤似乎看穿了何雨洛的心思,靠在吧台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我听说,你外婆是江城老中医,你跟着她学了不少医术?”
何雨洛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点了点头。
“学了一点。”
“前几天我公司的一位高管,常年受失眠困扰,找了不少医生都没用,偶然吃了你外婆留下的一个偏方,居然好了。”
吴乐贤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何雨洛心头一震。
“我查了一下,那偏方是你外婆的独家配方,而你,是她唯一的传人。”
何雨洛攥紧了杯子,外婆的医术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她在这陌生的豪门里,唯一能依靠的底气。
何雨洛抬眼看向吴乐贤,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吴总想做什么?”
吴乐贤看着何雨洛防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稍纵即逝,冲淡了几分周身的冷冽。
“我对中医很感兴趣,尤其是你外婆的医术。我想和你谈个合作,我出资,你负责提供医术支持,开一家中医养生会所,你觉得如何?”
何雨洛彻底愣住了。
何雨洛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收到这样一个邀约。
何雨洛看着吴乐贤,他的眼神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可她还是不敢轻易相信,更不愿将外婆的医术当作筹码。
何雨洛抿了抿唇,认真道:
“我……我只是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人,恐怕担不起这样的合作。而且,我外婆的医术,不是用来攀附豪门的筹码。”
“能力和出身无关。”
吴乐贤打断何雨洛的话,语气笃定。
“我看人一向很准,你有这个本事。当然,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答复我。”
吴乐贤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
“想清楚了,打这个电话找我。”
何雨洛看着那张印着“吴乐贤”三个字的烫金名片,指尖微微发颤。
心里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长这么大,除了外婆,这是第一次有人不问缘由地站在她这边,第一次有人不嫌弃她的出身,只认可她的本事。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何雨柔攥着裙摆急匆匆地跑进来。
何雨柔在人群外看了半天,见吴乐贤对何雨洛另眼相看,再也按捺不住嫉妒。
何雨柔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姐姐,爸爸找你呢!还有吴总,我……我有话想跟您说。”
吴乐贤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瞥了何雨柔一眼,语气淡漠。
“我和何小姐的谈话还没结束,你有事,找何总去。”
何雨柔被吴乐贤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再上前,只能委屈地看着何雨洛,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脸上却还强撑着柔弱的表情。
吴乐贤不再理会何雨柔,对何雨洛道:
“如果再有人找你麻烦,打名片上的电话。我不喜欢,合作对象还没敲定,就被人欺负到头上。”
说完,吴乐贤便转身离开了偏厅。
何雨洛看着吴乐贤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指尖的温度慢慢渗进纸页里。
何雨洛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冰凉的触感再次传来,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离开何家,她也能靠自己站稳脚跟。
而何雨柔看着何雨洛手里的名片,嫉妒得浑身发抖。
何雨柔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土丫头,能得到吴乐贤的另眼相看,而她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何家千金,却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何雨柔咬着唇,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何雨洛付出代价,把属于她的一切,都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