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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宴会的刁难 黑色宾利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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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缓缓驶入何家别墅的雕花铁门,车轮碾过平整的大理石路面,碾碎廊灯投下的暖黄光影,最终停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门口。
何雨洛跟在何雨柔身后下车,指尖死死攥着身上那件米白色连衣裙的下摆,粗粝的棉麻布料磨得指腹发红,领口被改得歪歪扭扭,松垮的肩带滑到胳膊肘,露出的锁骨沾了夜露的凉意,与周围水晶灯折射的奢华光芒格格不入。
“雨洛,你慢点走,别摔了。”
何雨柔回头,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伸手假意替她整理衣领,指尖却故意用力扯了扯松垮的肩带,让裙摆又往上缩了几分。
“这裙子是我特意找设计师改的,怕你穿不惯名牌,特意选了最朴素的款式,你该不会嫌弃吧?”
何雨洛抬眼,目光扫过何雨柔身上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何雨洛扯了扯自己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裙子,不用想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意改造”,而是何雨柔从佣人房翻出来的旧衣,随便剪了几刀糊弄她。
“不嫌弃。”
何雨洛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总比穿粗布麻衣强。”
何雨柔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娇笑着挽住何雨洛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她往宴会厅里带。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爸妈说今天的宴会很重要,都是何家的重要合作伙伴,你可别给我们丢脸。”
话音刚落,何雨洛脚下突然被地毯的边角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
何雨柔“惊呼”一声,非但没扶,反而故意松了手,让何雨洛重重撞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哗啦——”
水晶杯碎裂的声响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格外刺耳,金黄色的香槟顺着桌布淌下来,溅湿了何雨洛的裙摆,也洒在了旁边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
“哪里来的野丫头?”
男人皱着眉推开何雨洛,掏出帕子擦拭昂贵的西装外套,语气里满是嫌恶。
“何董,这就是你那个从乡下找回来的女儿?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何建国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脸色瞬间铁青。
他先是对着中年男人连连道歉,转头就扬起手,眼看就要扇在何雨洛脸上。
“爸!”
何雨柔连忙拉住何建国的胳膊,眼眶红红地替何雨洛求情。
“您别生气,雨洛她不是故意的,她在乡下待久了,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紧张才会这样的。”
这话看似求情,实则句句都在强调何雨洛的“乡下出身”,更是坐实了她“没规矩”的印象。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洛心上。
刘梅也走了过来,捏着鼻子打量何雨洛,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真是个扫把星,刚回来就惹事,我看你就是故意给何家丢脸的!还不快给王总道歉!”
何雨洛垂着眸,指尖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的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何雨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何建国铁青的脸,刘梅嫌恶的眼神,还有何雨柔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得意,最后落在被弄脏西装的王总身上。
“王总,抱歉。”
何雨洛没有像何雨柔预料的那样慌乱道歉,也没有低头求饶,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冷静。
“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香槟塔,您的西装清洗费用,我会照价赔偿。”
“你赔?”
刘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着嗓子嘲讽道:
“你拿什么赔?你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这件西装的一个纽扣!”
何雨洛没理会刘梅的挖苦,只是看着王总。
“我现在没有足够的钱,但我可以给您写欠条,或者用其他方式补偿。”
王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乡下丫头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洛几眼,见何雨洛虽然衣着寒酸,眼神却格外坚定,没有丝毫怯懦,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淡淡的雪松冷香萦绕鼻尖,驱散了周围的嘈杂。
何雨洛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靠在宴会厅入口的廊柱旁,已经站了片刻,黑色西装的袖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方才何雨柔扯她肩带、故意松手让她撞向香槟塔的全过程,都落在了他眼里。
“王总,一杯香槟而已,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吴乐贤的声音低沉磁性,目光都未扫向王总,只落在何雨洛被香槟浸湿的裙摆上,眉峰微蹙。
“何董的地产项目,乐贤集团还在评估阶段,王总若是因这点小事失了风度,怕是会影响合作评估。”
王总听到“乐贤集团”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连忙赔着笑脸。
“吴总说笑了,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合作呢。既然吴总替她求情,那这事就算了。”
吴乐贤?
何雨洛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她听何建国提起过,是乐贤集团的总裁,也是何家最想攀附的合作对象。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帮自己,更没想到他竟将何雨柔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吴乐贤松开何雨洛的手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何建国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宴会厅深处,留给众人一个冷傲的背影。
何建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目光追着吴乐贤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乐贤集团是何家求之不得的合作方,若是能借着这个乡下女儿搭上吴乐贤的线,倒也不算亏。
何建国转头看向何雨洛,脸色依旧铁青,却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还愣着干什么?滚去换衣服!要是再敢坏了何家的事,我立刻把你送回乡下!”
何雨柔也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个吴乐贤,破坏了她的计划,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咬着唇,装作关心的样子。
“雨洛,快去吧,我带你去楼上换件衣服。”
何雨洛甩开何雨柔的手,冷冷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去。”
何雨洛转身走出宴会厅,身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耳膜发疼。
走到二楼的楼梯间,何雨洛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抬手抹了抹脸颊的香槟渍,指尖触到眼角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沾了湿意。
不是哭,是夜风吹得眼睛发酸,更是心底那点对“亲情”的奢望,被何家的冷漠碾得粉碎。
口袋里的玉佩被掌心捂得温热,指尖摩挲着玉佩上凹凸的纹路,外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洛洛,这玉佩是你妈妈留的,咱们不靠旁人,靠自己也能活成参天树。”
何雨洛攥紧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头看着楼梯间地面倒映的自己。
衣衫狼狈,眼神却不再怯懦。
十八年乡下生活,她以为血缘能抵过一切,如今才懂,何家的门楣再华丽,也盛不下半分对她的温情。
何雨洛抬眼,望向窗外墨色的夜空,星星在云层后忽明忽暗,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何雨洛轻声开口,声音被夜风揉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何雨柔,何家,你们今日让我受的难堪,我迟早要千倍百倍还回来。”
说完,何雨洛转身走进佣人房的方向,背影挺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狼狈和怯懦。
这场宴会的刁难,没有打垮她,反而让她彻底看清了何家的真面目,也让她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浮华又冰冷的豪门里,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