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傻瓜和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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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家里不开暖气，何阅裹着被子赖床不起。
没过多久曾女士过来敲门：“快起床，八点了都，放寒假也不能松懈，作息要有规律，你哥早出去跑步了。”
何阅一醒来就感觉喉咙沙沙的，她尾音劈着叉，应道:“马上起——”
“早餐没做自己下楼吃，我上班儿去了，来不及了要……”
曾梅踩着高跟鞋嘟嘟哒哒的走了，玄关传来锁门声。
“啊——”何阅长叹一口气，半抬的身体跌回被中，她想再磨蹭会儿。
不料，睡死过去。
怎耐，在梦中越睡越热，热的她浑身难受，有如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
她胡乱一蹬，结果给自己蹬醒了。
怎么这么热！
摸摸额头，烫手。
不会是发烧了吧……
何阅嘀咕，怎么会这么倒霉，昨天自己就少穿了条秋裤而已，没想到一次中招。
肯定是昨晚风太大了。
她给自己拢好被子，半靠在床头冥想。
门外叩了两声。
何阅:“?”
曾女士忘带东西了？
“我马上起！！！”
何阅对着门口吼了一声，掀开被子麻溜下床。
“是我。”
何阅提裤子的手一顿。
是何业。
“……什么事?”
“早饭我带回来了，出来吃。”
“……哦。”
她不想吃早饭，没胃口。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门，一进客厅，就跟他对视上了。
何阅:“……”额。
她哥穿着修身运动服坐在餐桌前。反观自己，套了件卡通睡衣就这么出来了，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何阅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坐吧。”何业给她碗前放了双筷子，“买了有一会儿了。”
桌上是两袋小笼包，油条，茶叶蛋以及豆花。
这是他们以前经常吃的，自从她上高中后就没再买过了。
何阅搓了把脸，坐到桌前，两人沉默吃着。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何阅赶紧道。
“下午我去游泳，想去看看吗，张教练的游泳馆对外开放。”
何业看她，“你有别的安排么？”
没有。
但是我不想去。
何阅含了一口豆花吞下，点点头：“都行。”
“那我下午叫你？”
“嗯。”
“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吃饱了。”
她碗里还剩三只包子以及半碗豆花，但实在是吃不下了，倒了又很浪费。
“剩下这些能留中午么？”何阅问，因为是何业买的，她怕她哥不高兴，留到中午她再吃掉好了。
“不吃了？”
“不吃了。”
何阅准备端进厨房。
比她更快一步，何业抽过她碗闷头吃起来，就着勺子喝掉了剩下的豆花。
何阅看着他，很想问，你口水洁癖好了？
她只好坐下等他吃完。
何业几口吃完，擦干净嘴，道:“中午我做新鲜饭，不要吃隔顿的。”
何阅：“噢。”
两人面对面，谁也没起身。
“大学好玩吗？”何阅揪起桌布一角捻着，没活找话。
“有很多社团，挺丰富的，但好玩算不上。你…这学期过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想你想的要死，又一个电话不打，现在想起来问了？
何阅抿嘴笑:“一切正常啊。”过的很好，不用你担心。
何业点点头。
“昨天和你一起的是穆洋洋？”何阅问。
何业愣了下，似是有些意外：“你还记得他？他学计算机的，我们住一栋楼，经常见。”
“哦。”
其实何阅想接着问那你和张晓梨经常见吗？
但想想还是算了，问了又能怎样，问不问结果都一样。
头又开始发烫，何阅挪到沙发上窝着，打开电视看。
她现在脑袋跟浆糊一样，看不了太复杂的，于是调了个少儿频道，上面在播花园宝宝。
何业进书房换了套衣服，不知怎的又出来了。
何阅分了只眼睛给他，此人居然在拖地……
一回来就这么勤快吗……
这会让她很惭愧的诶……
何阅一把跳起来想去做家务，但天旋地转，有种脑汁被晃匀的错觉，她只好老老实实躺下。
“是玛卡·巴卡。”
“你好啊，玛卡·巴卡。”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
“玛卡·巴卡阿巴雅卡伊卡阿卡噢”
“哈姆达姆阿卡嗙”
“咿呀呦”
好困。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
电视上玛卡巴卡之歌催眠能力堪比安眠药，何阅眼皮愈来愈沉，索性闭上，对着沙发背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声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何阅艰难抬头。
只见何业拉了个吃饭椅子过来，坐沙发旁边。
看花园宝宝。
好雅兴。
她又歪了回去，张嘴吐槽:“花园宝宝就是听个配音，你这样玛卡巴卡的有什么意思？”
何业闻言，转过头，“……我以为你睡了。”
何阅动了动，缩起腿来，拍拍旁边:“坐沙发么?”
冬天空气干燥，她的波波头在沙发上蹭来蹭去，跟松鼠尾巴一样炸开，成了一朵滑稽的小花，关键表情还很呆。
何业不知道她为什么从早上起来眉毛就一直皱着，眼睛还睁不开的样子。
何阅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没听清，又一次拍了拍沙发。
何业坐过来，但是紧挨着扶手，怕挤到她一样。
电视上的玛卡·巴卡已经换成了三只萌萌的汤姆布利柏。
何阅最喜欢这三胞胎了，它们的衣服比绿林的鲜花还显眼。
“中午想吃什么？”何业道。
“都行啊，哥哥做什么我吃什么。”说完她笑了一下，抬起眼皮打量他。
是那种从上到下的打量，意味不明。
何业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坐着没动，坦然的接受打量。
“在家穿这么正式做什么？”
他上面套了件黑色薄毛衣，下面是件笔挺的直筒裤，看起来简单又清爽。
何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仍记得妹妹之前嫌弃他穿的……
“有什么问题？”何业挑眉，故意学她打量她。
“啧。”
何阅自知穿的有些…恶心，便从沙发上坐起来，恶狠狠道:“别看我。”
何业转回头，不甚明显的笑了一下。
下午四点，何业背着泳包叫她。
“稍等。”
何阅没料到他去这么早，之前暑假哥哥都是吃完饭才去游泳的。
她随便套了件棉服跟着出门。
“冬天游泳不冷?”何阅一出楼就被迎面的风扑了个满怀，着着实实打了个哆嗦，“阿嚏！”
何业走前面给她挡风，听见喷嚏声回手把她棉服帽兜她脑袋上，捂得整张脸严严实实。
“室内有暖气而且泳池恒温。”
何阅被捂的看不清路，揪着他大衣带子边走边玩。
何阅手上劲儿不小把他扯的一偏，何业看了她眼，也没说话，继续走。
游泳馆离天桥小区不算近，何阅不懂他哥为什么执意要走过去，到地儿后她背上全是汗。
“听说你寒假不出门不运动。”何业看着她幽幽道。
“那咋了？”何阅无语。
“多走走能增强免疫力，促进心血管健康，免得你老了爬不动楼梯。”
何业瞟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妹妹，把衣带从她手里抽出来。
都拽一路了还不放手。
“老了我就住一楼，一楼不行就住二楼，二楼我总爬的动吧。”何阅捂着额头没好气。
她靠在墙上，头隐隐作痛。
“大不了我花钱雇人背我上去，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雇你啊，你这么厉害。”
听她说完，何业居然点点头。
“好，我背你。”
何阅放下额上的手，摆了摆，“好个屁好，你老伴才不会同意呢，傻瓜。”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业看着她的背影，黑亮的眼睛眨了下。
馆内气温明显比室外高了很多，她按照前台小姐姐的指示坐在泳池边的凳子上。
泳池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大叔。
旁边有美女教练在教小朋友热身。
大家穿的都很清凉，何阅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何阅……妹妹？”
何阅正在看小朋友热身，听到一个犹疑的女声，她转头。
是张晓梨。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张晓梨惊奇的看着何阅，“你一个人来的？”
“你好。”何阅对她点点头。
张晓梨穿着连体泳裙，身材凹凸有致，戴着贴头皮的泳帽也不会显脸大，她的胸部很有冲击力，中间一道妙曼的线条若隐若现。
何阅看的脸热，撇过眼，往后一指，“还有我哥。”
“你不下水吗？”张晓梨凑到她边上坐着。
“我恐水，差点溺死。”
“那你更要学了呀，以防万一。”
“………”
她这是在搞推销吗？何阅哭笑不得。
“我没钱……学。”
“不用不用，我可以免费教你或者我们这里教练都能教，直接拿你哥游泳卡来游就行。”
张晓梨边说边频繁看向更衣室。
何阅尴尬一笑，“这样不好吧……”
张晓梨的心思本就不在何阅身上，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客套。
何业穿了身冬季的长袖泳衣，浑身是水的从更衣室出来，看到张晓梨也是愣了愣。
“hi好巧，何业。”
张晓梨往下拽了拽泳裙，连忙起身。
何阅饶头兴趣看他俩寒暄。
“张教练不在？”
“我爸他今天陪客户去了，不在本市。”
何业点点头。
“暑假不知道你经常来游，那会儿我去上舞蹈课了，寒假倒是有时间段，可以一起约吗？”
张晓梨看着他，笑的温和。
何阅见她腿有点抖，不知道是不是冷的。
何阅不想当个电灯泡，准备开溜。
“去哪？”
何业一把拉住她棉服帽子。“地很滑，小心别摔。”
“……”
何阅被他拎鸡仔一样拎着，有些无语：“转转。”
“就在这，没什么好转的，我都转过。”
何业把她摁回长凳上坐好。
“要嫌热的话，可以脱外套放我储物柜，免得水溅湿了。”
“你们游，不用管我。”何阅捂着额头，赶他们下水。
她确信自己这是高烧了，额头滚烫，跟块烙铁似的，往上打颗鸡蛋分分钟能出餐。
按照往常经验，她退烧很快，通常睡一晚上就好了，而且风寒感冒不似病毒感冒，出出汗准能好。
于是她裹紧衣服，连帽子也兜上，致力于闷汗。就是有点像小偷，混在泳馆里太怪异了，泳池里的人游着游着都瞟她两眼。
就在何业和张晓梨游到第五个来回时，她成功把自己闷出一身汗。
口有点渴，但她没看见有饮水机。
何阅朝水里招招手，蹲到泳池边。
何业从对面游过来。
他游的灵活，像超市水缸里卖的观赏鱼。
何业撑着池子边顺手摘掉泳镜，几滴水甩到了她脸上还有嘴里，一股子氯、气味儿。
“呸，呸，呸。”何阅嫌弃的拍拍嘴，往后挪远点。
何业:“……”
“怎么？”他问。
“哪有卖水的？”
半分钟后。
何业从更衣室里拿出水壶给她。
“哟，还是运动水壶，啥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何阅稀奇。
“快喝。”
“别催嘛，”她拧开瓶口隔空往嘴里倒。
好咸。
他居然在里面放盐！
由于泳衣是紧身款的，沾水后更贴肌肉，何阅瞄了一眼。
她有心逗他，边盖瓶盖，嘴里吹了流氓哨，跟个变态一样:“小哥身材不错哟，给摸吗？”
何阅看着他。
没有料想中的娇羞遮掩，何业掀了下眼皮，从她手中抽走水壶重新装回包里。
居然没反应？
“我发现你们游泳的身材都挺好。”何阅继续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晓梨也过来了，手上拿了几瓶矿泉水。
“经常锻炼都会有肌肉群，身上紧致自然会显得精神些，像你哥这种薄肌就刚刚好，肌肉太大就不好看了。”
张晓梨说着把水递给他们，“我找前台拿的，喝吗？”
何阅笑了下，赶紧摆摆手扭头就走。
何业回来，把两瓶水放她边上，什么也没说就下了池子。
以何阅孤陋寡闻的见识来判断，他应该游的自由泳，隔壁泳道张晓梨是蝶泳。
水花四溅，两人游得不分上下。
独自坐了会儿，何阅便悄悄离开。
馆外寒风依旧，鼻尖上的汗珠很快蒸发殆尽，何阅裹紧棉服在车站看站牌。
她轻微路痴，迷糊中硬生生错过几班车。
好在终于撑到家门口，何阅冲进小区诊所，让医生给她开点发烧药。就着诊所热水，何阅吞掉彩色药片，浑浑噩噩地上了楼。
到家门口，一摸口袋，何阅傻眼。
完蛋！
真是倒霉到家了。
她跟何业出门习惯性不带钥匙，这会儿还撇下人家先走，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游泳馆，何业闷头游了几个来回后，一抬眼妹妹人影不见了，只有两瓶水孤伶伶地倒立在凳子上。
这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调皮又精怪。
他往岸边游，打算上去。
一直跟他节奏游的张晓梨停下，拦住他，“不游了？”
“嗯。”
“还没到1500呢？”
何业:？
他又没说他要游1500。
张晓梨看着他，有些无措。
何业只好道：“我妹回去了，她没带钥匙。”
“你妹妹去厕所了吧，我看到她往那儿走的。”张晓梨指了个方向。
何业摇摇头。
他潜意识里就觉得何阅走了，没有为什么。
到更衣室一看手机，果然。
这个笨蛋连钥匙都没拿，一声不吭的跑了。
何业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连澡都没冲，随便擦擦换上衣服就走。
出更衣室，张晓梨迎了上来。
“谢谢你的水。”何业颔首，快步走出游泳馆大门。
留张晓梨一人在原地欲言又止。
她爸说的没错，张姑娘想，这个何业实在是太…正板了，不好追，而且他怎么这么紧张他那个妹妹？
他妹妹应该高中生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傻瓜和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