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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漫长夜晚 ...

  •   这个暑假,何业如愿收到了H大的录取通知书,何阅从没见过他哥如此的松弛,每天不是在阳台晒太阳就是干坐在客厅发呆,问他什么也会答应,就是魂不守舍的。
      曾女士终于看不下去了,给他报了个游泳课。
      “以后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学一门自救技能才好,在外边可不跟家里一样,那边是大城市,机会多危险也多,上了大学要长点心眼,什么人都有的。”
      曾梅显然很操心何业,毕竟在她心里自家儿子老实巴交的,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何阅——”曾梅在客厅喊。
      何阅放下书,从房间探出脑袋:“啥事,伯母?”
      “你要不要也去学游泳?正好给你哥作个伴。”
      “啊?”何阅看向她哥。
      何业跟她对视一眼,匆忙闪躲。
      “不用,妈,我自己去就行,妹妹她…不喜欢游泳的。”何业对曾梅道。
      二中有游泳馆,她去过一次,差点没溺死,从此给她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何阅没想到他还记得。
      曾梅了然,点点头:“随便你们,反正别浪费我钱就行。儿子你好好学,这个教练是我老同学,他女儿跟你同岁,今年也考上了H大,不过是学舞蹈的,艺术生,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认识……多交个朋友多条路嘛……”
      何阅看向何业,他还是呆坐在沙发上,点点头。
      她咬了下嘴唇,回房间坐好。
      舞蹈和交通运输有什么关系?
      何阅撇撇嘴,不免腹诽。

      H大是省内最好的大学,属于理工类院校,何阅知道以自己的水平肯定考不上,她能读个好一本就谢天谢地了,第二好的是W大,和H大都在一个市区内,文科专业相对更多。
      何阅捏了捏手中的书,暗自鼓励。

      自从曾梅给何业报了班,每天晚上七点,他准时拎着装备坐公交到游泳馆上课,两小时后再满身水汽的回来。
      曾女士偶尔会给他煮生姜红枣茶,不在家的话就叮嘱何阅煮一下。
      她不太会煮其实,老是控制不好度,煮时间长了满屋子的姜味,呛的流眼泪,煮的不够狠喝起来像白开水。
      每次何阅都会提前煮好,默默放在他桌上再回房关上门。
      他们之间不知道谁先开始不主动和对方说话,两相回避。
      何业坚持游了一整个暑假的泳,而何阅则终于熬到了开学。

      开学后的生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在文科班和徐树一重逢。
      何业去上了大学,这家变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唯一奇怪的是,有天晚上何阅发现书柜上的照片不翼而飞,就是之前舒依给她拍的那些,整整一叠,都不见了。
      问了曾女士,也说不知道。
      曾女士偶尔会帮她整理房间,可能是不小心打扫掉当垃圾卖了,何阅心里特别难过,但她没说出来。

      “算了,以后我们再拍,有的是机会。”徐树一安慰她。
      “嗯。”
      “你姐姐现在还在S市工作么?”
      好久没听徐树一提起他姐了,何阅还怪想念的。
      徐树一眼神黯淡下来。
      “她去韩国留学了,申请的硕士学位。”
      “哇,好厉害,你姐会韩语?”
      “不会。”
      “其实……其实是我爸催婚,她受不了,才出国避风头,我爸给她介绍十几个相亲对象……”
      何阅:“……”
      “你们家还要商业联姻?”
      何阅大为震惊。
      “他们根本就不懂她。”
      徐树一话很坚定,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沮丧和某种无力。
      “那你想她和谁结婚?”何阅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没料到会问的这么直接。
      何阅心里咚咚跳,手心都在冒汗。
      她害怕听到答案又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
      毕竟那一吻给她冲击太大。
      沉默良久,徐树一摇摇头。
      他没有回答,这种沉默中,何阅感受到了忧伤,尽管很淡。

      临近年关,课业压力越来越重,何阅都快忘了之前做过的那个荒唐的春梦。
      她可是花了好久时间才敢直视对方,老秋的一个视频又把她勾入歧途。

      晚自习何阅回到寝室,就见其他几个全围在老秋床边。
      何阅好奇心重,凑了过去。
      “在看什么?”
      黄慧眨巴眼睛,抿嘴笑。
      “动作片,一起?”
      哦,动作片啊,她经常看啊,叶问,功夫,无间道都挺不错的……
      于是,她被老秋揽到床上,观起影来。
      开头一句霓虹语,何阅顿时没了兴趣。
      “怎么还没有动作?武术呢?打架呢?”
      “怎么一直在聊天?”
      “啧,猴急什么。”
      老秋一脸我懂我懂,按下她伸向屏幕的手。
      “前戏都还没开始呢。”
      什么前戏?
      打架之前叫前戏吗,何阅第一次听这个词。
      她只好耐着性子慢慢等,屏幕上一男一女凑的极近,何阅不懂日语又没有字幕,猜测他们大概是一对情侣。
      明明前面还聊的好好的,男的突然一把扑倒女生,吓何阅一跳,两个人疯狂脱起对方的衣物,赤条白身躺在沙发上。
      白花花的两具躯体在眼前炸开,何阅定睛,全身血液冲向脑门。
      女生的胸乳看得她热颤。
      我去!
      “怎,怎么,你你你们……”何阅燥热到磕巴,话都说不完整,“……未成年不能看这个……”
      她很矛盾,一面受道德约束强迫自己闭眼,一面由于刺激身体异常亢奋,她的精神无比雀跃。
      她想夹腿,而且这种冲动随压倒势而愈演愈烈。
      …………
      “你第一次看?”老秋惊奇,在旁边哀怨的眼神下接了暂停键。
      屏幕上静止的不雅姿势又一次电到何阅。
      “否则。”何阅搓了把脸,实在是没想到她们嘴里的动作片会是这种动作,她也不是装纯,单纯觉得公共场合聚众看片不妥。
      “难怪,”老秋手背贴了下她脖颈,“比猴子屁股还红。”
      老秋按灭手机扔到床上,疏散人群,“散会散会,这里有个宝宝,没学会走就要被我们带飞了……”
      众人摸了把何阅的波波头,遗憾离场。
      何阅:“……”头要被你们摸油了啊喂!
      “呃…”她扰了大伙的兴,不好意思的打着商量:“姑娘们,那个…下次看还是不要这么明显吧?宿管随时会出现……”
      “okok,放心,小羊宝宝。”
      众老司机们应声嬉笑开来。

      洗漱后,大家各自躺在床上,何阅翻了会儿维克多词典,打开老人机。
      电话和短信依旧是空空如也。
      哥哥去念大学后一秒变身为现代人,智能手机、电脑、平板一应俱全,都是何万海给他准备的。为了让他更好的适应网络生活,何万海提前一周指导他熟练操作。
      他明明存了自己的手机号却从来没有打过,也根本不发短信。
      哥哥根本不想自己吧,大学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儿……
      哥哥说过,他也许会有女朋友,那他自然没时间挂念他这个妹妹……
      何阅寂寥地翻着照片,挨过漫长夜晚。
      她的梦里是他,无数种模样。
      书桌前的样子,对她笑的样子,做家务的样子,给她讲题的样子,还有陪她看日落的样子……
      何阅是有私心的。
      她的道德感很高却也很低,她不敢看黄片却敢想不能想的人。
      何阅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把这种感情冠以亲人之名,以此来独占他的好。
      背离德行就是不正确的,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何阅也就不会主动去打这个电话,她还是要脸的。

      “羊女士,寒假一起去上海找我姐玩儿呗。”徐树一转着笔在写一套英语卷,往上填了五个c,“她一人还挺孤单的,正好咱俩作伴。”
      何阅瞟了眼讲台上管自习的班干部,在纸条上写:[条件不允许啊徐公子,鄙人有心无力。]
      徐树一:[花费我包,我有小金库,你跟你家里说一声不就得了。]
      上海离他们这儿确实挺近的,何阅心动了,【什么时候去,去多久?】
      徐树一想了想,【年后吧,大概四五天的样子?就当旅游了呗,让我姐当导游,她熟。】
      【那行,回头我问问曾女士。】
      徐树一:【OK】

      二中的期末考试尤其拖沓,语数英史政地足足考了一周,合理怀疑学校是故意拖延学生寒假时间,好多布置点作业。

      考完最后一门,包括何阅在内的值日生还得负责大扫除,把教室从头到尾拖洗一遍,桌椅啥的都得清空搬到走廊上。

      她被组长安排擦玻璃,因为不够高只能踩在窗台窄窄的一条台上够着胳膊擦。
      徐树一在外面笑。
      何阅:“?”
      “你有什么毛病?”
      “你在骑窗户吗姑奶奶,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边,来回拉,然后……驾驾驾!”
      徐树一挠了挠板寸,欠抽的闭上眼,张开双臂,“感受一下,像不像?”
      何阅见不得他犯贱,跳下窗台就要甩开膀子揍人。
      “哎,哎,哎!”徐树一率先举手投降,“友好交流啊,别动粗。再说,你都要给玻璃擦秃噜皮儿了锃亮锃亮的,可以撤了。”
      “你要着急你先走呗,没让你等我啊。”何阅莫名其妙,徐树一又不是值日生还留到现在。
      徐树一:“住宿的不是要卷铺盖滚蛋?”
      何阅:“是啊。”
      徐树一:“那你大包小包的提的动?你家里又没人来接,反正顺手的事儿帮你弄回家呗。”

      今天周五,曾女士和何万海都忙,她一个人扛着衣服被子打车回去,还不一定扛的动,冬天的行李格外厚重。

      何阅给他竖了竖拇指,“你这样儿让我无以回报。”
      徐树一:“请我吃晚饭呗,我留守儿童,舒文静又去搞教研去了,大半个月回不来。”
      何阅欣然答应。
      徐树一的父母似乎也特别的忙,没有时间管他,母亲是老师管别人家孩子都管不完,更别提自己儿子。父亲经商,业务繁忙,更是不着家。
      何阅有时候特别能共情徐树一,因为他们都缺少一种东西,叫关心。
      没人管和有人管到底哪个更幸福呢,何阅不明白。
      没人管就好像生在旷野,你得终其一生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不过容易虚度光阴;而受人管束,则像是生于轨道,只需按照既定路线前行就不会出错,麻木和平庸却很难摆脱。
      何阅请徐树一到天桥小区楼下吃了顿西北拉面,本想再邀请他上楼坐会儿,但徐树一婉拒了,他不太习惯到别人家里去,会不自在。

      “行了,到时候能不能去给我发个短信,好提前买机票。”
      徐树一把行李给她,打了个车走。
      何阅咬着牙吭哧吭哧地把物件拖上楼,累出一身汗。
      晚上吃饭,她本来要提去上海的事,但被打了一岔。
      “哎,老何,咱儿子有说啥时候回来吗?”曾女士像是突然想起,问何万海。
      “没有吧,上次打电话不只说了晚点回。”
      “那为什么我听张飞剑说她女儿和咱儿子买的同一趟车次,一起回来?”
      曾女士皱眉,“这小子也不说一声,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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