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李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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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何阅站在她哥的书房外。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
“怎么了？”
“能在你房里用电脑么？”
何业给她让道。
“会不会太吵？”她往里看了眼。
“不会。”
何业走到老古董面前，掀开遮灰布，按下开机，主机箱开始嗡嗡作响，里面扇叶呼呼转着，像老黄牛拉破车，费劲。
他点了两下鼠标。
“会用么？”
“会，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系统太老，很卡，得有些耐心，不然容易死机。”
何阅蹭着屁股坐到电脑前，胸有成竹，“信息课都教过，我就搜个东西，不搞太复杂的。”说完，仰头对哥哥笑了一下。
何业点点头，回到书桌继续看书。
如如喜欢的爱豆中文名是什么来着？
何阅在电脑前呆滞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把名字输进百度词条。
一张硕大的人脸照突然跳出来，占了满屏。
饶是何阅有准备，还是被唬的往后一仰。
她叉掉弹出来的照片，开始阅读词条简介，生平、经历、奖项、发表的歌曲……
其中有一个词：官娃。吸引了她的兴趣。
网页介绍的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代表爱豆的卡通形象，融入爱豆个人特点而设计出来的，如性格、喜好、形象等元素。
如如追的爱豆的官娃还挺可爱的，何阅掏出老人机拍了下来，她大概有思路了。
网页虽然时不时会卡顿一下但好久没死机，何阅玩了一会儿准备关机。
突然，界面上跳出一个很小的震动框，正好出现在她点击的鼠标上。
何阅一下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嗯嗯啊啊顿时在书房里炸开。
何阅惊呆了。
她从凳子上猛的跳起来，疯狂点那个乱震的叉。结果越点越多，根本关不掉。
要死啊……
她面上暴红，根本不敢转头去看哥，更不敢盯着屏幕上淫、乱的画面看。
“这这这这这，不是我……”
何业三两步过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没反应，直接拍上关机按钮，一把拔下电源，嗯嗯啊啊戛然而止。
书房安静得诡异。
“我…我我没搜这个，是它主动跳出来的……”
何阅虚虚的解释，偷瞟了哥哥一眼，发现他脸上居然也有点红。
也是，他也看了嘛，刚刚那个东西确实要人血脉贲张，何阅想了想，好奇问：“你们男生都会看这个吗？”
何业：“？”
“不是。”
“你不爱看？”
“……”何业盯着她，面上严肃:“我没有。”
“老秋跟我说男的百分百都看过这玩意，说没看过的就是渣男。”
“…………”
“老秋是谁？”
“我宿舍长。”
“少跟她玩。”
“……”
“你好了没，好了就回去，我要睡了。”
“…哦。”
何阅揣着她的老人机回到卧室。
她打算做一个官娃小卡送给如如，之前在学校学过油画，她还蛮喜欢的，应该会好看，到时候再让徐树一拿到校外去塑封一下就大功告成了。
十一点。
何阅关灯躺到床上，安静下来后，刚刚的劲爆画面如同活了一般重现脑海。
黄色广告撞击着她的眼球，少女身白若玉，修长的双腿交错，微张的神情中透出若有似无的邀请……
啧。
她才不信何业没看过呢……
不能再想了，会失眠。
徐树一还是很靠谱的，第二天就给她拿来了，还问这是什么东西。
“官娃，土老冒了吧！”何阅挑眉，趁机显摆上了自学的新知识。
“什么蛙？”徐树一一脸震惊。
“娃，娃娃的娃，哎，说了你也不懂，”何阅摆摆手，“如如生日，你去么，还有赵岭？”
“你们女生聚会，我和赵岭俩大老爷们去什么，多打扰。”徐树一靠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
“而且还是人女生家里。”
“嗯…”何阅反正把话带到了，“如如邀请你们了，这周六，问有时间没？”
何阅也伸了个懒腰，“不去的话，至少说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徐树一立刻满脸真挚，“给我带去吧姑奶奶，赵岭我回头问问，不过他那天应该要训练。”
“成。”何阅打了个响指。
回到教室，官娃小卡被她压到抽屉最底下，按捺不住期待。
她以为自己能在周六开开心心的把礼物送出去……
但事与愿违。
周三晚自习，一进班里，就看到一撮一撮人聚在一起，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边说还边用夸张的眼神四处瞟，何阅觉得他们像极了村头大妈。
“喂。”
身后大妈群中，一个男生朝何阅招招手，“来。”
“干什么？”何阅皱眉。她站在原地。
男大妈压着嗓音，道：“你知不知道你同桌欠了高利贷？”
什么玩意儿？
何阅难以把这个词跟如如联系到一起，如如一直都是个低调，文静，软萌的女生。
“好像还是裸贷！”
男大妈一脸猥琐，兴奋又鄙夷，窥探到别人的秘密似乎让他感到诡异的满足。
对着那张脸，何阅晚饭要吐出来。
“裸照你拍的？”
“什…么？！”男大妈张大了嘴，似是吃惊。
“是你拍的吗，是不是？”何阅继续逼问。
“我踏马……当然不是了！你在胡说什么啊？”男大妈叫了起来。
其它吃瓜大妈都把视线投到他身上。
男大妈急着撇清。
“哦，”何阅冷笑，“我还以为她裸着找你借的钱呢，原来不是啊，瞎话张口就能来，我说你妈给你怀了二胎你信不信？”
说罢，何阅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回座位。
男大妈丢了面子必然不好受，在原地骂骂咧咧的，差点冲上来打何阅，被周围人劝住了。
何阅坐在位子上丝毫不怕，只要他敢碰自己一根毫毛，反手掏老人机打110伺候，反正班级监控24小时开着，证据确凿，量他也没那个胆子。
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李如确实被班主任叫出去了，但仅凭这点并不能下结论，更由不得他们在这臆想猜测，散播谣言。
何阅是相信如如的，最起码她从没说过别人坏话。
晚自习结束，也不见如如回来，何阅有些担心，思索了下还是决定给她发条短信。
连续几天，李如都没来上课，也没回寝室，同样没有回复何阅的短信。
班级对她欠高利贷的讨论发酵得愈发厉害，甚至连卖、淫包养都出来了，何阅只觉离谱，如如天天跟她们在寝室住，去哪里卖、淫？
可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
班主任在晨会课上虽没点明，但变相承认了李如欠高利贷的事实，并警告他们以此为戒，切勿触碰黄赌毒和一切违法犯罪之事。
听到最终结果的那一刻，何阅心里一沉，无力感漫上心头，为什么会是这样，如如有什么苦衷么，她从来没说过，她隐藏的很好，如如的笑总是很甜。
“不要可怜吸毒的人。”
何阅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曾女士。
“高利贷也一样，借钱是会上隐的，可以无数次借，无数次花，想象一下你眨一下眼就能得到几百万，这可能是你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你只需要痛苦一秒就能开始心安理得的花钱，买到名牌包包，开上豪车，住进豪房，你的虚荣心能被立刻填满。这种感觉和吸毒没有区别，欲似欲死，当下不会有痛苦，高利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只要一没钱你就会想办法借，伸手要来的多快啊，自尊在钱面前连粒灰都不是。”
“那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还不上？”曾梅冷笑，“他们会装可怜会乞求会卖惨，会忘记借钱时的底气，所以在被要求脱光了录像也不得不照做，放贷的会把这些裸片转手卖掉捞一笔钱，再发给你的亲朋好友让你身败名裂，会逼得你自杀求解脱，当然，更来钱的会宰了你卖器官，还有更多你想象不到的血腥和暴力，不管怎样，你活一天就得还一天的钱，他们不做亏本买卖。”
一阵沉默，半晌她问：“李如会怎么样？”
曾梅叹了口气，道：“你们还是学生，学校和警察不会不管的，现在是没事，出了社会谁也说不准，钱肯定是要还的，谁知道会不会是一辈子呢，会不会以后被报复呢，她的家人会不会受到威胁呢，这些都是变数。所以啊，不要为了一时的快感来赌一世的幸福，宁愿平平凡凡也不要一辈子担心受怕，多遭罪啊。”
“嗯。”
“你跟何业以后可不准给我搞什么么蛾子，伯父伯母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
她说完，何阅心头一跳“…好。”
因为之前她与李如关系好，出了这档事，大家渐渐开始疏远何阅，不过还好宿舍里的姑娘们没有这样，她们依旧像从前一样玩闹。
李如没来上学，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对于她的是非讨论也逐渐平息，她也一直没来取走自己的书和物品，何阅完全没有她的消息。
那张没能送出去的官娃小卡还一直压在她抽屉底下，何阅没舍得扔掉。
很快，一切又回到正轨。
直到哥哥高考结束的这个暑假，何阅的老人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短信没有署名：
抱歉，羊女士。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以及未能履行的许诺，因为我当时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事实从而不愧对你们的真心，也让我从此和过去的那个我一刀两断，但这若让你感到不适请不必接着往下看，删掉它就好。
我骗了你们，仅仅是因为我的虚荣心。我在国外工作的父母，我给你们看的房间照片，我脚上穿的名牌鞋以及给你看的爱豆签售和亲签，都是假的。都是我用高利贷买来的。它们从来都不属于我。我父母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农民工，拿着微薄的工资住在简陋的铁板房，其实每个周六周天回去我都要和他们挤在不到宿舍一半大小的空间里，请你们来我家过生日吃蛋糕也是临时起意，虚荣心作祟，我最后可能还得拿借来的钱去租一个像样的样品房，再买一个精致蛋糕，很可笑吧。我的父母，他们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有时候良心发现我会唾弃自己，我不孝，我恶心，我该死。但大部分时间我已经沉迷在疯狂的物欲中了。这样虚幻的感觉让我的心理得以平衡，凭什么你们就能出生在好人家，而我却要过苦日子，我不服，命运真是不公。我很贪婪，我想一直有钱花，我以为可以一直借钱下去，只要我还在学校他们就不能拿我怎样，所以我继续贷，裸贷我也无所谓了，如果没有飞来横财，我怕是要还一辈子。他们曾经要挟我去拍宿舍的隐私，要我在你们洗澡、换衣服、睡觉的时候录像，这样可以少还点钱。说实话，我动摇了，但现在看来，那个时候我还算没有泯灭人性去干这种龌龊勾当。
当初你问我如果有500万会拿来做什么，我骗了你，其实我想拿来还贷。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有钱来追星，我想，当初如果没有这个契机，我也不会深陷泥潭，终致恶果。羊女士，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我现在转学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用挂念。
请原谅我此刻的打扰，不必回信，不必回电。
祝好。
读到最后，何阅手抖了一下。
她放下老人机，望向窗外，那里是风光霁月。
何阅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房间，在床底下疯狂翻找。
一本落灰的教材里夹着一张巴掌大小，带有塑封的小卡，崭新如初。
“哥！”何阅叫住准备出门倒垃圾的何业，把小卡塞进垃圾袋。
如如不再需要这样的礼物了，何阅为她感到庆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李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