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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嗯,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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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何阅心空了一瞬。
其余几个人皆是倒吸一口气,互相使眼色。
“何阅?”
男生声音平静,平白透出一股凉意,他的声调端正,吐字清晰。
何阅张了下嘴,脑子一片空白。
对面没等到话,也不急,就这样安静等着。
说话啊,孙孙使劲比口型。
一群看热闹的要急死了。
“我…我想你了。”
话一出口,何阅先被自己给吓到了,这句话完全没经过她的大脑,脱口而出。
耳朵传来心脏的声音。
她紧张的只想挂电话。
这次是对面沉默许久,久到何阅以为他人走了。
“嗯,我也是。”
声音闷的厉害。
何阅手一抖,挂断了通话。
“……”
她不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舍几人纷纷化身尖叫鸡,也管不了宿管大妈那么多了,兴奋的打了两套军体拳。
如如是一群人中最淡定的那个,满眼惊讶,问何阅:“羊女士,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上次真心话不是没有男朋友么。”
“啊?”
”哎呀!如如!这你就不懂了吧,恋爱还是地下情香,男朋友哪能满大街去说,好甜啊羊女士,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瞅瞅?”老秋使劲摇她。
男朋友……
何阅顿时满脸充血,跳了起来,“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别误会……”
“行了老秋,别太饥渴,看把咱羊女士吓磕巴了都,耳垂红的能滴血,不至于啊不至于,小羊。”黄慧安抚受惊的何阅,给她拢到凳子前坐好,换了个温和的方式试探:“你和电话里的…朋友,”她特地加重了朋友二字,“应该挺熟吧?”
岂止熟……
“帅么?”黄慧嘴角擒了一抹笑,花痴道:“声音都那么好听,长的应该不赖。”
何阅脑海闪过熟悉的脸。
帅…确实是帅的。
她点点头,脸颊还是很红。
“哇!”如如:“你们有合照么?”
有啊,但是在家里。
何阅撒了个谎,摇摇头。
大家一脸失望。
门外窗户被敲了敲,十一点了,宿管来查房,几人纷纷溜进自己的被窝里不再作声。
几分钟后,寝室门关上,宿管脚步声传向隔壁寝室。
大伙儿松了口气。
何阅软在床上,浑身没劲,脑袋晕呼呼的,现在静下来之后脑子里万马奔腾,全部都是电话最后那句“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想你了。
明明以我们的关系,这句话本该是如此的平常,这是任何家人都会说的话。
何阅快要窒息了,她的身体变得好轻,像是飘在空中,如同一根细羽被一口气吹走。她的灵魂快要飞出躯壳。
合照确实是在家里,但她手机是有一张照片的。
那张日落西山的夕阳照映着他小半张侧脸。
何阅难耐的摸出老人机,翻开相册,放大模模糊糊的右下角。
随之而来是心颤,她无法不心动。
模糊的像素为他侧脸平添柔和,足以使人心神荡漾。
第二天醒来,何阅很懵,她好像做了…春梦,平生第一次。梦见与人相拥,亲吻,她亲昵的坐在那人腿上和他低语呢喃,而梦的主人……
她难以言明,无法启齿。
何阅翻起身下床,从柜里取出干净的一小件,到淋浴间换上。
出来后,她朝自己浇了一捧冷水。
真不要脸。
何阅暗骂自己,这种欲望是可耻的不健康的,她知道。
埋藏在身体许多年,如今终于爆发,而引爆器仅仅是一句我也是。
她多希望今天不是星期六。
早上宿舍都在收拾行李箱,忙来忙去,乱成一锅粥,何阅没什么好带回去的,脏衣服洗了,换洗衣服家里有,只用把作业课本带回去就行,她坐在床上等人来接,百无聊赖的跟几人扯胡话。
如如:“下周六是我生日,要不要来吃蛋糕?”
孙孙:“哦!真的吗,太好了,我想去——
如如笑了一下,拢了拢耳边碎发,“大家都来吧,到时候我在楼下接你们。”
“好呀好呀~”
大家纷纷应下。
今天是何万海开车来接她的,曾女士去公司加班了,把何阅送到天桥后何万海又匆匆赶往单位,车屁股一溜烟开走了。
印象里何万海一直不怎么着家,365天能有300天是见不到面的,他总是穿一身黑蓝色不甚起眼的夹克,手里提个文件包,来去匆匆寡言少语。好在他的外形出众,在同龄的中年大叔中算得上俊俏,把他身上那股子阴湿味稀释了不少。
何阅一个人回到家打开电视,没看几眼就关掉了。白天没几个台是好看的,不是无聊的歌剧就是她看不出门道的足球赛事,连古装剧都没几个,明明小时候有那么多精彩的台,都去哪了呢?
打开自己卧室,并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灰尘,能看出来,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被子和枕头被叠放的整整齐齐,码在床头柜。
何阅放下书包,开始学习,她喜欢先从英语写起,先苦后甜,越往后写越简单,越写越有动力。没人打扰的时候她效率奇高,一上午呆在房间没走动过,大部分卷子已经被写完了,只剩下一些预习作业。
何阅起身去客厅吃橘子,曾女士公司送的橘子还挺甜,她一口气能连吃好几个。
一般周六中午都是曾女士给做饭,不在家何阅就自己下楼吃,再不行就煮袋方便面拉倒,横竖饿不死。
她瘫在沙发上剥橘子,思索中午吃什么,民以食为天,吃饭真是件伤脑筋的事儿。
要不还是下楼吃好了,中午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下午学习才有力气。
这么想,何阅滚下沙发一口塞掉半个橘子,去换鞋下楼。
门锁响动,一阵开锁声。
何阅:“?”
曾女士回来了?
她一脚踩进鞋里,屁股撅的老高,脸颊鼓鼓的嘴里还包了两个橘子。
对视上门口的人。
何阅:“……”
牙上一使力,橘子汁滋的她满喉咙,呛的她背过身去。
他也没说中午会回来啊……
门被关上,何业仍站在玄关,她脸通红,低头看地板。
“我回来拿书。”何业主动道。
玄关太窄,两人距离近,何业只能看见她小小的一块额头和有些蓬蓬的波波头,发尾炸毛了。
“哦…哦。”何阅没好意思抬头,手胡乱一指:“那你进去吧。”
快走……何阅心中祈祷,他的脸容易让她想起昨晚的大放厥词,让人耳朵升天。
她感觉到下面又潮湿了,她想夹腿。
“我先换鞋。”何业抬抬下巴。
何阅意识到自己挡在门口,慌乱让开,抓过钥匙就冲下楼去,招呼也不打一声。
坐在经常光顾的小炒店里,何阅无法控制的回放自己方才的表现,分明像是作贼心虚,老鼠过街。他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吧……
何阅捂住脸,不敢睁开眼,希望这全是幻觉。
“丫头,炒饭好了,快吃吧,紫菜汤还在做,等会上儿。”
老板娘把盘子放她面前,把她拍醒。
“诶,诶,好的。”何阅被拍的一个激灵,赶紧撤开手。
看着眼前堆成山一样的炒饭,她一点胃口都没了。
她抽了双筷子一颗一颗挑着吃。
好干,好想喝紫菜汤……
忽然间,视线里窜过一个身影,在门口刹住车,走了进来,一直到她面前坐下,把书往桌上一放。
何阅嘴都张大了,“你没吃饭?”
何业点点头:“吃了。”
“啊……”
盘子里炒饭她吃了好几口了,她试探问:“那再吃点儿?”
何业又一点头。
何阅只好找老板娘要了个碗,拨了点饭在里面,把剩下的大半盘推到他面前:“这边我没碰过的。”
她知道她哥有口水洁癖。
“无所谓。”
何业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就着何阅插在饭里的筷子大口吃起来,闷头苦吃,一口顶何阅两口。
“慢…慢点吧,”何阅被他吓了一跳,高三生都这么可怕吗,“哥,你好像八百年没碰过饭一样……”
何阅又从筷篓里抽了双新木筷,慢慢挑着米。
其间,紫菜汤终于上了,何阅给他盛了一碗,多挑了蛋花在碗里。
何业端起碗就喝,也不怕烫。
“你特种兵啊。”何阅没忍住吐槽,“一口哈掉然后上战场。”
“来不及了。”何业喉咙里含混不清的乌隆一句。
“几点上课?”何阅问。
“二点半。”
现在已经二点二十了。
何阅:“……”
“十分钟你骑不过去的大哥。”
为了吃饭也是拼了,何阅戳着碗沿,随口一句:“你不会就是想陪我吃顿饭吧?”
话一出口,何阅先息了声,问的人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
何业喝掉最后一口汤,光盘,拿起书看了她一眼:“嗯。”
何阅盯着他,此人都火烧屁股了还不忘找老板娘付钱,出店门后唰的一下把车骑走,只留下个衣袂翻飞的残影。
何阅莫名笑了一下。
何业走后,何阅又失了胃口,随便应付两口回了家。
下午她悠哉悠哉的看了会闲书,开始欣赏以前的照片,默默把合照拍进自己的老人机里,基地门口那张以及全家福,其余的照片都在曾女士手机里,没洗出来。
何阅像宝贝一样反复看,她只把他们两个拍了进去。
她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好唾弃的,这只能算是……算是她的摄影爱好。
骗骗脑袋可以,身体是骗不了的。没过多久她就燥热起来,又有想要夹腿的冲动,她放下照片难受的缩进床里。
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何业也快放学了,曾女士和何万海大概要九点到家。她赶快起床收拾,把家里从厨房到阳台统统拖了一遍,以锃亮的地板迎接在外忙碌一整天的人们。
晚上吃过饭,何阅下楼丢垃圾,经过小卖铺她突然想到如如的生日。
要送她什么礼物好呢?
这两天不准备的话下周就来不及了,天天在学校能搞到什么好礼物吗?
送礼物的话要投其所好,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送到人心坎上去。如如最近老念叨什么“回归”、“专辑”、“签售”、“小卡”的词,何阅听不明白。虽然如如给她科普过好多次,她也一知半解。
不过说来说去,何阅只关注到了一个点,就是贵。
追星相当于氪金,去演唱会要钱,买专辑要钱,签售要钱,干什么都要花钱,有时候不仅要钱还要运气,里面门道很多,不一而足。
何阅每次和如如聊这个头都大了。
何阅当然没钱给如如买她哥哥的新专辑,她所有零花钱加起来估计只够买两张卡片,还不知道上哪买去,她感觉自己像农村来的土妞。
对于礼物她毫无头绪。
回到房间,她来回转了转,自己能送的大概只有课外书了,但如如好像不爱看闲书……
何阅打算搜搜如如喜欢的那个爱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