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面朝大地,春暖花开 ...
-
接近五点,到了大家都该去用晚饭的时候折返跑才开始,赵岭来喊她做准备,徐家姐弟不知道又去哪了,何阅只好跟着他先去检录。
“你等下要注意节奏,不能自乱阵脚,越到后面越要调整呼吸,”赵岭有些担心道,“平常你就偷懒不练,等会儿肯定没体力……”
“赵教练——涨别家势气灭自己威风,好意思吗。”何阅无语了,“再说,你干嘛总盯着我啊?你自己没有比赛吗?”
“我……”
“你别管,反正安全第一,你别摔着就好。也没指望你跑多快。”
何阅觉得赵岭的嘴大概是开过光的。
开过光的……乌鸦嘴。。。
折返跑到最后一趟时,何阅已经完全脱力了,双腿发软,不受控制的冲向终点。
比赛前裁判并没有清空在后面做准备的人,一共四条跑道,每条道上都排好一队,参赛者根据顺序衔接上去,队列之间隔了差不多一臂距离,供跑完的人通过。
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脚拦在空隙间,何阅本来就腿无力,这下更是被绊了个狗吃屎。
朝大地张开怀抱的时候,何阅感觉上帝给她放了个慢镜头。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唯独没有想到自己跑个步能跑骨折。真他娘好样的。
何阅跌倒时手背着地,直接180°被压在身下。
跌倒后其实身上是麻木的,感觉不到痛,只是何阅很长时间爬不起来,就好像被一只手给死死按在地上,大约过了二十秒钟,来了个人架着她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扶到一边草坪坐下。
何阅全程都是蒙的,脑子嗡嗡作响,看不见人也听不清话。她撑着脑袋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旁边的人拧了瓶水递到她嘴边。
何阅就着抿了两口。
“谢谢。”
“好点了没?”赵岭问。
何阅皱了皱眉,除了手腕巨疼,其他地方倒没感觉。
她现在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白校服被红色塑胶跑道蹭的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红印子,裤子膝盖那边儿还被磨坏了。
真狼狈啊……
赵岭打量着她,“去医务室,刚你摔的老大一声了,去检查检查,放心点。”
左手腕像被针扎似的,又辣又刺痛,何阅轻轻转了下腕,感觉应该是筋扭伤了,缓一缓说不定过会儿就不疼,便摇摇头。
赵岭跳沙坑的,摔倒跌伤是家常便饭,见她也没喊哪里疼,便没再在意,由着她去了。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手腕仍旧钻心的疼,似乎还肿起来了,皮面隐约有淤紫的痕迹。
明明摔倒后没有的啊,怎么越来越严重了,何阅吓的捂住,轻轻揉了揉,不揉不要紧,一揉就跟要断了一般。
“嘶——”何阅没忍住叫出来。
好疼疼疼疼疼疼疼啊!啊!啊!
“没事儿吧你?”
徐树一不知道她摔跤的丢脸事迹,何阅已经全面封锁了消息,赵岭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徐树一,要让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没…事。”何阅咬牙道。
运动会两天老师不布置作业,但要求同学们照常上自习,自主复习。
徐树一已经整好桌面,也不背包,催促她赶紧收拾:赵岭已经到了,快走,赶紧吃完我要回家。”
何阅就没见过他哪次回家积极的,想了想问道:“因为你姐在家?”
徐树一面色凝重,兴致不高的“嗯”了一声。
“你跟你姐,”何阅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道:“闹不开心了?”
何阅问的小心,怕给他伤口上撒盐。
徐树一卡了下,闷闷的从喉咙里滚出来两个字:“没有。”
好吧。
看样子他明显不太想说。
何阅忍着腕痛把包扬到背上,跟他出了班级。
校门口,何业记得她有约饭,早早就在花坛边等着了,见她出来,挥了下手。
妹妹今天难得的没活蹦乱跳扑到他身上,何业觉得稀奇,多看了她一眼。
瞄到校服外套上,愣了愣……她这是去打架了吗她?
虽然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何业还是自觉把她的包拎到肩上,推着车跟在一旁。
沙县店里,赵岭已经占好桌子,每个凳前摆了双筷子。
“快快快!”徐树一冲到赵岭边上坐下,用拳头锤了锤桌子。
赵岭被他吼的莫名其妙:“老徐,我很快了啊,我第一个到的诶!”
徐树一无了个大语,不是人到的快,“快点菜!”
“吃完我赶事情!”
沙县门口何阅等哥哥锁好车,晃晃悠悠的走进来。
“你俩散步呢!快一点,姑奶奶姑爷爷。”徐树一没好气催到,跟索命鬼附身了一样,“吃什么吃什么吃什么!”
“何阅点。”赵岭把菜单推到对面。
何阅左手一直揣在口袋里,靠校服袋兜兜着,这会儿手抬起来也费劲,肿胀肿胀的,能陪着他们几个吃饭全凭意志在撑。
何业跟在她后面,帮她拉开椅子,安静的坐在她旁边。
何阅右手捏起菜单,问:“有忌口没,我看着点了啊?”
几人完全不忌口,吃个沙县还忌什么口……初高中的男生比猪还能吃。
何阅估摸着自己带的钱,要怎么点才够请这一桌的人吃饭,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
对面两人无聊的盯着她的菜单。
“你就是赵岭?”何业突然出声,看着坐他对面的寸头男生。
寸头男生长的一副社会样,衣领扣子大喇喇的散着,衣袖子撸到胳膊肘往上,他的痞气让何业直皱眉。
“啊。”赵岭见他盯着自己,毫不客气的回盯着,“怎么了,你就她哥啊。”
赵岭显然对这种带有敌意的挑衅见怪不怪,以前他在田径队可没少领教过。看在此人是何阅哥哥的份上,赵岭已经收敛了许多。
“我妹那天不是有意的。”何业冷冷道,“她跟你道过歉了。”
所以你不能讹她,并且以后离她远点。
何业觉得自己潜台词应该很明显,他希望对方能识趣。
可惜赵岭不吃他这套,点点头,毫无愧疚感:“哦,是啊,我知道啊,但我和何阅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啊,所谓不打不相识……”
何业眯了下眸子,口里的大牙咬紧了。
徐树一心里装着事情,忙着回消息,完全没空给他俩打圆场。
而何阅正沉浸式点菜,她给自己点了碗番茄鸡蛋面,又给徐树一和赵岭点了炒蛋饭2份,炒河粉2份,乌鸡汤2份,煎蛋2只。
给哥哥点了土豆牛肉饭,小馄饨和花生酱拌面。
“大晚上吃这么多消化不了吧?”徐树一被老板端上来的饭量震惊了,“姑奶奶你这也太豪横了。”
何阅拆了双筷子在桌底下削木刺,闻言对他致以深深的鄙视。
“这点饭都吃不完吗?”何阅极其自然地指了指哥哥的碗,“你要怕浪费就挑给我哥呗,反正他吃的了,我吃不完的一般都给他。”
何业:“……”
何业没吭声,但默默用手掩住了碗口。
赵岭吃着炒蛋饭笑了出来,嘴毒的依旧稳定发挥:“你以为你哥谁的垃圾桶都当啊。”
何业:“……”呵。
何阅:“……”这是在骂她垃圾吗?她都是吃之前挑给何业的好不好?
一个多月来的训练不仅使何阅对赛前哨声脱敏,还让她对一切毒舌脱敏,现在已经能毫不畏惧的怼回去。
“是啊,是啊,我哥就是会帮我扫尾,他又没说不,你很羡慕吗?”何阅瞪着赵岭,“羡慕也没用。”
“你有说过不吗?”
何阅又偏头逼视何业,对他眨了下眼。
“唔……”
何业牛肉饭吃的正上劲,被她火热的视线盯的不得不转头,咽下嘴里的饭后,把何阅的面往她身前推了推:“手扶碗,快吃,要凉了。”
“哦……”何阅不情愿的把左手从兜里拎出来,虚虚扶着面碗。
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告诉哥哥今天的战绩,于是装模作样咳了一声。
“欸,我今天跳了多少个来着?突然一下想不起来了,你计数的,还记得吧?”何阅边问还边挑了筷面,装成超不经意的样子。
“哈。”赵岭笑了一下,奥斯卡小金人应该颁给她才是,这演技。
“207,记性这么差!”徐树一从手机中抬了下头,没察觉何阅是故意的,正中她下怀。
何阅得意的对何业挑了挑眉:如何?
何业笑着没吭声,从碗里夹了块肉放她面上。
赵岭:“跳绳是发挥的不错,就是跑步摔……”
何阅筷子往面里一插,站起来就要掐他。
手没伸过去就被何业拦住了,他正好握在自己的左腕上,力道不轻不重。
何阅疼的一抽气,额上冷汗直冒,她连把手抽回来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何业察觉到她面色难看,轻声问道。
何阅唇抖了两下,勉强对他挤了个笑,“没事。”
笑的有点惨淡。
何业面上狐疑,拧着眉,放开握她的手。
面太咸,何阅中途跑出去买了一排旺仔牛奶,给每个人分了一盒。
等大家都吃完后,何阅去付钱,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干嘛替我付?”何阅坐在车后座,不满的戳了戳何业的背。“我带钱了的。”
“都一样。”
何业声音淡淡的,如夜里的一缕凉风,从前面传来。
“赵岭他…还会欺负你么?”
何业突然提到赵教练,何阅反应了一下。
“嗯……”
“他就嘴巴不饶人,其实蛮热心肠的,人不坏。”
为了让哥哥放心,何阅在他背上呼噜了一下。
“……坐好,别动。”何业道。
“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