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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鹌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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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每个大本营下都站满了人,饮料箱子成堆的摞在看台,运动会还没开始,红色塑胶跑道就飘来了好几个垃圾袋。
何阅还踩到一堆烟头屁股。
真是素质堪忧啊……
回到大本营,三人找座子坐下,徐树一坐中间,问何阅要不要照片,他可以帮忙洗出来。
“行。”
开幕仪式,运动员进行曲适时响起,何阅每次听到这广播肚子都想疼,跟有心理暗示似的,吃泻药都没这么灵。
徐树一把他们班所有的运动员都叫到主席台边,讲些动员和鼓励的话,又给每个人发号码牌,让他们别在校服前面。
号码牌很大,上面白底红字老醒目了,何阅觉得别前面傻里傻气的,像入狱式的刑犯号码一样。
“别笑,严肃点!”徐树一指了指她,一脸正经。
“收到。”
他们班一共2男2女参加跳绳比赛,女子组去篮球场。
何阅和另一个女生被领到签到处后,徐树一就走了,他自己要去比铅球。
不过铅球也在蓝球场上,是在另一侧,和跳绳隔了一条红线。
何阅签完到,依照指示站位,每个位点都配了一条比赛专用绳和一名计数员,何阅的计数员还没到。
何阅先试跳了几下,嗯…手感还不错,专业的绳子就是不一样,会重一些,但摇起来很丝滑。
她今天特别注意穿了最舒服的运动鞋,只要不紧张,说不定还能超常发挥呢!这么想,何阅心情大好。
面前响起熟悉的口哨声。
一抬头,心情大不好。
“是你?!”何阅不愿相信自己眼睛。
“对啊对啊,”赵岭挑眉,有些好笑:“是我是我,就是我,你很惊讶吗?”
赵岭是田径队的,当计数员合情合理。
何阅:也没有,就是看到你心情不美好……
何阅随手甩了甩绳子,不小心抽到小腿,疼的直嘶气。
“里面是钢丝,硬的很,小心点。”赵岭看着她。
等参赛人员都检录完毕后,一个裁判拿着哨子站到前面正中央。
何阅早已等候多时,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指令。
赵岭的脱敏训练适时奏效,她的心脏现在跳动的有力且平稳。
一声令下,何阅似离弦之箭,摇的手快起火星子。
1分钟短暂又漫长,即将脱力之时,结束哨声响起。
“啊!”何阅惯性地摇了最后一下,身体卸力往前踉跄几步。
“多少下,赵教练?”何阅嘴唇累的发白,绳子甩向面前的人。
她一次都没绊到,应该跳的不差。
赵岭灵活闪身,躲过袭击,在她头顶拍了拍:“超常发挥,207个。”
207……
是她一直以来最好的成绩。
终于可以瞑目了……啊,呸,终于可以安心了,努力没有白费。
赵岭翘了下嘴角,说:“应该第五第六吧,前三是没希望了。”
何阅不甚在意能不能领奖牌,摆摆手潇洒道:“能给班级加分我就满意了,前三就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赵岭要去汇报计数结果,走之前特意问了一句:“你,晚上还记得吧?”
记得什么?
何阅懵了一瞬,便了然:“……沙县,知道知道。你快走吧,给我好好报。”
徐体委那边也比完了,看样子成绩还不错,有望拿奖。
“207?可以啊你!”徐树一没料到她这么猛,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害,轻轻松松。”何阅装样。
要是何业在就好了,哥哥肯定也会觉得她厉害的吧?
何阅很想立刻在何业面前装一把。
“别偷笑了,”徐树一受不了她这痴傻模样,四下张望,问:“我姐人呢?刚不是给你抓拍去了?怎么没看见……”
“不道啊……去厕所了吧,你咋那么紧张你姐。”
徐树一又扫了一圈,只好让她先回大本营。
折返跑在下午,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可以由她自由支配,想干嘛干嘛,没人管。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何阅在大本营跟同学们扯了会儿天后,哆哆嗦嗦从包里抽出零花钱,飞速塞进口袋。
她想去校门口小卖部买点零食吃,顺便买几瓶饮料回来。
看台上的菊花茶和冬瓜茶只能看不能喝,也不知道学校究竟给谁准备的……他们学生只能喝自己在走廊水箱接的白开水。
不过在运动会还喝白开水的话未免也太没滋没味了,至少来个脉动红牛什么的。
好在学校校门今天不关,何阅混在家长堆里溜了出去。
实验学校管的严,想要进出必须在保安室登记,登记完了要拍大头照,大头照拍完了还要打电话给班主任,班主任接听后还要打给家长确认,确认完毕才放行,一通流程下来,出宫的欲望被消耗殆尽。
所以最直接的出去方式:翻墙。
何阅吐了吐舌头,欢天喜地的去逛小卖部。
果不其然,偷跑出来的不止她一个人,何阅还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脸。
拎着四瓶电解质水溜回去时,保安在她身边吼了一声,何阅撒腿狂奔,跟做贼一样,没敢回头。
途中她给了赵岭一瓶,又拎着剩下的去找徐树一姐弟。
何阅边寻人边被驻足观赛。
跳高是何阅认为最具观赏性的运动,竞技体育的魅力就在于热血沸腾,起跳前的鸦雀无声与成功过杆后的雷霆欢呼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刚刚一个女生的背跃式过杆帅气落地博得大众喝彩,女生身材板正,精干挺拔,双腿修长,跳起来轻盈又舒展,不管是助跑还是滞空的瞬间,何阅都有一种自己也在跟着在飞的快感。
只可惜她个子远不够练跳高的,何阅查过,女子运动员至少要长到一米七五呢。
看台上视野好,何阅坐在上面看完了比赛。
直至中午,她才见到徐树一姐弟,只不过场面十分尴尬。
从操场公厕出来时,后边的林子里传来不大不小的争执声,由于是正午的缘故,这块儿没什么人,大家都回班级休息去了,所以声音异常明显。
“……不要再幼稚下去了,徐树一。”
何阅往回走的脚步顿了顿。
“幼稚?!在你眼里我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吗!”
徐树一的语气听着很重。
何阅闻到了火药味,但下一秒,徐树一却软了下来。
“姐姐,真的不能等等我吗?”
“很快的,就三年,只要高中一毕业我就……”
“住嘴!”伴随着舒依尖叫声的还有一个清脆的巴掌。
何阅:!
这……
早上不还好好的,中午怎么闹这么大矛盾!
何阅在犹豫是去劝架还是先撤再说,毕竟家丑不外扬。
正当她迈出去一步时,舒依挎着肩包气势冲冲的走了出来,衣摆甩在身后。
何阅:“……”
舒依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走过,似乎没注意到自己。
走了几步后,身边又掀起一阵风。
徐树一也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去追舒依,追上后,徐树一次次拉她胳膊都被甩开了,却仍坚持不懈的贴上去。
何阅:……”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早上拍照时的怪异感又涌了上来,何阅觉得他们相处的方式怎么……别别扭扭的?
一下午,何阅都不敢凑上去找徐树一聊天,他的气压实在是低的吓人,舒依姐姐也是,坐她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单单闷头看平板。
何阅被夹在两尊大佛中间,好不自在,尴尬之中只好一人递了一瓶电解质水缓和下气氛。
“姐姐,在看啥呢?”何阅主动道,其实内心慌的一批。
“忙工作的事儿。”舒依没有不理她,抬头挤了个微笑,捏了捏她脸蛋,又低下头去了,“到你比赛叫我。”舒依朝她偏了偏头。
“我叫你。”徐树一立马道。
何阅张了张嘴,音都没发出一个,又给闭上。
舒依明显听到了,但没理他。
“晚上一起吃饭,”徐树一越过何阅,探头望向舒依,恳求:“可以么?”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行么?”徐树一可怜巴巴的。
“你还想做什么?”这次舒依有反应了,抬起头,眼神冷冰冰的注视着自己的弟弟,薄唇抿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我……”
“妈让我今晚回去吃。”
舒依说完最后这句后,两人都沉默了,徐树一赌气似的猛灌了两口电解质水。
何阅在他俩对话时眼观鼻,鼻观心,最大限度降低自己存在感,鹌鹑似的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