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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梦境与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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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何阅实在是懒的动了,身上又累又疼,混杂在一起,都不知道先顾哪个。
在客厅沙发上四仰八叉的会儿,何业从浴室里出来,头上盖着层毛巾,边擦水珠边催促她去洗。
何阅正转着摇控器玩儿,闻言仰头哀求:“哥,今晚不补习了吧?好累。”
何业看了眼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也不知道今天鬼混什么了,没同意也没说不行。
“啊,啊,啊。”何阅在沙发上弹了下腿,颇有些撒泼打诨。
就当她以为没戏时,何业居然点了点头,对她道:“你自己决定。”
“呜呼!”何阅蹦了起来,没想到乐极生悲,又接到受伤的手腕上,疼的直打哆嗦,咬牙进了浴室。
晚上,何阅在自己房里看课外书。
没翻几页,手腕就疼痛难忍,明明冲完澡还不疼了的,何阅想尽量忽视掉。
这种难受像是骨头缝被人卡着很钝很钝的削笔刀,压着骨头划来划去。
她关了灯,闭眼睛骗睡。
掩耳盗铃是没有用的,何阅在床上清醒的如同喝了一罐风油精。
何阅坐起来,打开灯。
三点四十五。
这个点哥哥应该已经睡得很熟了,何阅犹豫了下,还是下床穿好鞋。
在家里,没有人会专门锁门。
何阅习惯性的敲两下门,里面没人应。
她推开门,房间黑暗,隐隐见到书桌上叠起的书卷和床铺被子下隆起的身体,以及平稳的呼吸声。
何阅心里怦怦跳,她怕吓到哥哥,大半夜的不睡觉,到他房间里来就已经很诡异了。
何阅放轻脚步,摸索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哥哥露在外面的手臂,“哥。”
书房是没有窗户的,只有从对面她房间透进来的一两束微光。
哥哥睡的很规矩,侧身躺着,气息沉稳舒长。
何阅跪坐在木板上,忍着手痛,又叫了下他,“哥,醒醒。”她摸着何业的小臂轻晃了晃。
何业似乎在做梦,被吵到后,眉毛微蹙,眼睑轻动。
“哥?”
“哥?”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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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哥哥……”女孩披着发,在原地转着圈,蓬松的裙摆不断的转动着,跳动着,嬉笑着,如蝴蝶在风中振翅,她光脚踩在地上,她的脚踝很细,很细,又很白,他一只手就能握得住。
好看……
他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女孩依旧在舞动,她的手臂摆动出优美的弧线,他想靠近一些,但女孩又离远了,金色的余晖穿过层层薄雾打在她身上,她的脸被光覆盖,看不真切,朦朦胧胧,面上似有一层纱,她和阳光一样耀眼,却又无法被捕捉。
他朝女孩走近了一步,一步,又一步,直到在她面前。女孩在笑,笑的比绽放的鲜花还要艳丽。
我们,回家吧……
他对她说,自己似乎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他好像哑巴了……
“你会对我好一辈子的,对么?”
女孩仍是笑着,他盯着她的唇有些入了迷。
“你会跟我一辈子的,对么?”
她的唇越来越近,近到咫尺,他闻到了一股很纯粹的暖香。
“你会让着我一辈子的,对吗?”
女孩灵动的眼珠上闪烁着层层水雾,她笑着看向自己。
“哥哥……”
就在唇瓣将落未落时,他把她推开了。
不行!
我不可以……
何业心中警铃大作,他被自己的梦吓醒了。
他倏地睁眼,坐起身。
“哥?”
一声微弱的呼喊从床下传来,与梦中的别无二致。
何业登时寒毛倒立,“啪”的一下拍亮了床头灯。
何业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床下蜷缩在一起的何阅,她的脸皱巴巴的,在光下带有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时间现实与梦境重合,何业半晌没说出话,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你……梦游了?”
何业下边还胀着,不自在地拿被子掩着,没有第一时间下床。
“哥哥,我手疼。”
何阅捂着手腕,低头闷闷道。
“手疼?”
何阅终于把今天摔跤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说完心里直忐忑。
何业听后也没说什么,让何阅先去客厅等他。
何业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后,换好衣服到客厅,客厅的灯已经被打开了,但窗外依旧是黑灯瞎火,何业走过去拉上窗帘,在沙发上坐下。
“我看看,哪只手?”
何业朝何阅伸出手掌,何阅把左手腕搭上去:“轻点轻点,哥。”
何业掀了下眼皮:“我还没碰呢。”
光下,手腕左则已完完全全肿了起来,有2cm的样子,突出的骨头看着崎岖,何阅手腕本来就细,两只手一对比,伤势特别明显,挺吓人的。
何阅突然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应该是骨折了,明天我们上医院。”
何业用小指指腹在肿的地方上轻点,抬头见何阅眼泪哗哗直流,哭的老伤心了。
何业吓了一跳,忙给她擦脸,安慰道:“没事没事,骨折而已,不用怕,好的很快的。”
何阅边哭边含混着说:“你又没折过,你怎么知道……”
何业:“…我折过,四年级。”
何阅:“?”她怎么不知道,也没听曾女士讲过。
等稍微哭好了点,何阅又问:“多久能好?”
“四个月吧,得看严重程度。”
何阅:“……”四个多月?
哭的更凶了。
何业用手背给她擦脸都擦不及,到浴室拿了洗脸巾,放到她手上。
何阅哭的抽抽,最后眼泪停了,嗝还没停,何业在旁边给她顺背。
“哥,曾女士回来不会骂我吧?”
何业默了默,点头:“会。”
何阅一下瞪大眼睛看他,嘴角耷拉下来,又要哭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骨头断了,也没人跟她说过摔一跤代价这么大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腿贱伸出来绊她啊——
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挨了疼还要花钱上医院,真惨啊……
何业侧目,见她又有哭的架势,不再逗她了。
“曾女士会骂你受伤了不第一时间上医室,还想瞒着我。要是早点上医院,说不定不会肿这么高,好的也快点。”
何阅瘪瘪嘴,不敢反驳。
何业吸了一口气,把她扳着正对自己,严肃道:“以后受伤要第一时间说,何阅,不要怕有麻烦,知道没有?”
何阅盯着他的睡衣扣子,点点头,心里胀胀的,似乎有哥哥在,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即使天塌下来了,哥哥也会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想办法。
何阅搂紧他,“谢谢你,哥。”
何业被她环着脖子,一动不敢动。半天,只好轻拍了下她背。
“回房间睡会儿,到七点我叫你。”何业说。
“我……能跟你一起睡么?”何阅埋在他脖间,闷声道:“疼的睡不着。”
说完,何阅感觉搂着的人僵了僵。
“可以么?”何阅再问,她是真的不想一个人睡,以前小学的时候她也会找何业一起睡,何业会分她一半床,何阅每次跟他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入睡的特别快。何业的床铺似乎比她的更安眠。
何阅没等到回答,抬身去看他脸。
何业在她放开的一瞬便站起身,不与她对视。
“哥哥……”
何阅哀求。
“你,去抱自己被子。”何业握了下拳,似妥协道:“过来吧。”
“好好好!”
何阅捂着手蹦起来,正要冲回房间,就被拦下了。
何业看了眼她手,一时忘了她是伤员,默默的到她房间拎上被子,准备走的时候又回身捞起了她的粉色枕头。
何业很规矩的在中间隔了条卷成筒的毛毯,把自己的被子拢好,分出大半个床给她。
“手拿出来睡,不要压到了。”何业见她躺下,小声提醒了句。
何阅乖乖把左手放到外面,在胸前搭着。
人脆弱的时候,总会寻找依靠。
现在她只能依靠何业。
“讲个睡前故事呗。”何阅闭着眼,幽幽道。
“……”
“我睡不着。”
何阅睁开眼,转头看何业,他的呼吸离自己很近,喷薄的气息温热。即使隔着中间的毛毯和身上的被褥,她也能感觉到旁边人的温度。
跟自己一个人睡太不一样了,何阅想。
“可以抱着睡吗?”
何阅往他那边挤了挤,凑近问。
“不要得寸进尺。”
何业这次终于开口了,也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现在十分庆幸什么也看不见,这样他就不会被看见失态的样子了。
黑暗让人的五感更加敏锐,旁边一阵窸窸窣窣,何业知道这是她头发蹭在枕头上的声音,下一刻,他被撞了撞,一小团人抱着被子挤在他旁边。
这么大个床,非跟他挤在床边……
“要掉了。”何业低低道,侧了个身背对她。
“没事没事,我抱着你。”何阅也侧身,伸了条胳膊环在他脖子上,“这样掉不了。”
何业“……”这是要给他索喉吗?妹妹。
何业怕伤到她手,没敢乱动,就由着她这个姿势入睡。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何阅匀均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