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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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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学校今年的运动会搞的尤其隆重,早上何业送她到门口的时候,全都是家长陪同,有的是一家三口,更多的连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抱着婴儿奶孩子的都一起来学校凑热闹,何阅被这架势惊到了,坐在车后座上张大嘴巴。
何业陪她观摩了一会儿便走了,再不走铁定迟到,穆洋洋那个问题器肯定又要追着他问。
何阅扎在人群堆里慢慢蹭进校门,周围的聊天声不绝于耳,何阅根本听不清内容,叽叽喳喳的,脑子胀胀的。
“何阅。”
一道声音清晰的在她耳边响起。
“叫你好几遍了,怎么没反应?”
赵岭叼着袋豆奶,挥了挥手。
“哦是么,没听见呢。”何阅掏了掏耳朵,又指了指,“老毛病了,耳背。您老见谅啊,忍着点吧。”
赵岭对她的口嗨笑了声。
“吃了没?上午就是跳绳,别到时候低血糖。”说罢,回手从书包侧兜掏出袋同款豆奶递给她,“草莓味的,很好喝。”
何阅看了看豆奶,又看了看他,早上吃的鸡蛋还在她胃里打转,一股蛋腥味儿,随时可能反冲上来,哥哥还不准她吐,何阅忍的难受,草莓味说不能压一压。
于是爽快接过,插上吸管喝起来:“谢了。”
不过,喝他一袋豆奶不会讹自己两顿沙县吧……
这种事真是赵岭能做的出来的。
这么想,一口豆奶被她吓得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
嘴角的污渍都没来的及擦,何阅把豆奶塞到赵岭手中,从书包里掏了一把椰子糖、一只橘子、一包旺旺饼干强行塞到赵岭兜里,拍了拍后,又从他手中拿回喝了几口的豆奶。
“干嘛?”赵岭难以置信的看着突如其来的殷勤。
“这是我今天全部的干粮,你别想再讹我一顿饭了哟。”
何阅学他叼着豆奶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向操场。
“我不是…”赵岭扶了扶额,“这个意思。”
可惜何阅已经走远了,没听到。
周四的晚自习班主任就已经组织他们搬好凳子到操场,每个班都有一个帐篷做为大本营,何阅他们班在操场靠近主席台的一角,红色帐篷,很好认。
何阅一眼就看到了徐树一,他在跟几个人交代事情。
在最边上还坐了一个女生,没有穿校服,看样子应该是家长。
何闻豆奶喝完,捏着包装袋到主席台边的垃圾桶扔掉,心情愉悦的蹦跳过去。
“早啊,体委,忙啥呢?”
何阅锤了锤徐树一,凑过去看他整理的东西,是叠号码牌,他在给牌子的四个角穿别针。
“不容易啊,手艺人。”
徐树一有点大老粗,好几次别针扎到手,疼的直哆嗦。
何阅看不下去了,主动拿起别针帮他穿。
“算你有点良心,姑奶奶。”徐树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四下张望,问道:“你家里没人来一日游?”
“嗯哼。”
“你伯母不是要来?”
“出差。”何闻耸了耸肩,颇感无奈,又问他:“你呢?”
徐树一朝身后随意一指:“我姐来的,她专门请假来看我比赛。”
“哪儿呢?”何阅颇为惊喜,探头探脑的往他指的方向瞅,“没有啊?你姐不是大波浪吗?”
徐树一无语,放下手里的活又给她仔细指了指,何阅看过去。
原来是那个坐在最边上的。
短发,低着头。
何阅:“?”
完全没认出来,也顾不得礼不礼貌,何阅脱口道:“你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女生的头发不是那种普通的齐脖短发,而是剪的短碎盖,如果不看衣着,何阅差点以为那就是个男的。
徐树一听她说完,一脸‘你怎么也这样说’的表情,鄙夷的看着何阅:“姑奶奶,距你上次见我姐都快2年了吧,日日新,月月新,有点变化咋啦,能不能别跟我爸妈似的,思想封建……再说我姐是为了避免职场性骚扰,最近才换了个发型。”
“哦哦哦,”何阅也意识到自己很不礼貌且刻板印象了,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笨嘴拙舌,徐少爷别跟我一般见识啊,咱姐姐剪了短发也是超级大美女好不好!”
徐树一听她拍马屁听舒服了,带她去找舒依打招呼,引荐两人见面。徐树一深知何阅这家伙是她姐的死忠粉,极其外貌协会,不介绍一下子,她不会罢休的。
两人走到近前,徐树一姐姐仍沉浸在平板之中,像是在处理工作。
徐树一挑了根他姐的碎发,用指腹碾着搓了搓,笑道:“姐,看谁来了。”
“你的小迷妹。”
尽管知道舒依姐姐长的好看,但再次见何阅还是被她的五官给冲击到了。
与徐树一的浓颜长相不同,她的眉目清秀中暗含英气,鼻骨高挺,面皮紧致,唇薄却有峰,矛盾感十足又给人一种置身于中国水墨画的感觉。
虽然只看见侧脸,但足以称得上……英俊。
英气十足且气质俊美。
何阅很少见到这种长相的女生,不禁又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
舒依拍开他作乱的手,抬头望向何阅。
真的比张柏芝还美丽啊……张柏芝老师已经够美丽了……天呐,要晕过去了……好幸福怎么办……
舒依见面前的女孩直勾勾盯着自己发愣,扑哧一笑:“哈喽妹妹,你就是何阅?”
像是怕她还回不过神,交叠在腿上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很清脆。
“啊——姐姐好~”何阅要被美貌迷晕了,赶紧应道:“是我是我,初一就见过姐姐一次,不过没机会说上话,我喜欢您很久了呜呜呜,您比明星还好看!”
舒依被她的直球表白弄的反而不好意思了,偷瞟一眼旁边弟弟,徐树一努努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哪有这么夸张,”舒依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聊,又推了把徐树一:“你东西做完了?”
徐树一当然没有做完,很听话的走了。
“之前的药膏好用么?”舒依问。
“特别好用,见效很快,我痘痘这段时间都不怎么长了,而且也没有留疤呢!”
何阅眼睛亮晶晶的,说这些感谢之类的话。
舒依眼尾狭长,挑了起来,笑到:“不客气。”
又聊了几句后,舒依从旁边的投影包中取出一台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相机,镜片被擦拭的没有一丝污痕,舒依对着操场绿地调了下焦。
“先给你拍几张?等比赛我再抓拍,你是比赛跳绳和折返跑对吧?”
天呐,姐姐居然连她比什么项目都知道,徐树一够兄弟!
何阅在心里猛猛给同桌划了个“正”字。
她突然特别后悔把小零食全部给赵岭那家伙了,应该留点的……现在啥也没有,请人姐姐吃颗糖都没有……真是的。
现在离运动会开幕式还有一节课时间,徐树一的赛前准备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舒依带着他俩去拍照。
“你们学校哪个犄角旮旯能出片?”舒依朝她弟弟挑下巴。
徐树一想伸手搂舒依的肩,结果被打掉胳膊,何阅看见舒依严肃的瞪了一眼徐树一,目光有制止的意味。
徐树一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道:“图书室、校史馆、桃李林……随便哪个地方呗,到时候后期不就行了,你们大学生发的朋友圈哪张没高p过。”
舒依翻了徐树一一眼,撇下他,挽着何闯胳膊直往前走。
徐树一在后面边笑边跟。
舒依不愧是学设计的,找的景都很有想法,何阅虽然不懂美术,但单看拍出来的照片,里面的光影色彩、人和景的比例、拍摄角度都非常独特大胆。
有种文青的意思,朦胧、忧伤、白雾与微光,还有暗含其中的叛与逆。
但欣赏这种照片容易让人忧郁。
舒依不仅给何阅拍单人的,还会让徐树一配合她拍双人照。
何阅最喜欢的一张是在走廊上,徐树一在栏杆处向下远眺,她走向深处,画面上只有侧脸和失焦的背影。
平常但却是青春本色。
其间,徐树一把相机交给她。
“可是我不太会用。”何阅看着手上的高级货,“而且我拍的会很丑。”
家里的相机她用过一次,成功把曾女士168的个儿拍成了150,就此以后曾女士再不敢让她给自己拍美照了。
“没事,这玩意简单,”徐树一拎过相机在何阅面前摆弄起来,“你就这样……再按这个……”
“不用拍的多有水平,把我和舒依拍进去就行了。”
徐树一把相机交给她,轻松道。
“好吧。”
他们这次是在美术室里,周边全是雕塑和画架,摆放凌乱,靠近窗台边有一排绿植。
舒依正在看画架上夹着的一副素描画,徐树一在旁边等。
她插着口袋,微微躬身,绿色风衣垂在腿边,衬得身姿极好,背影修长而清冷。
何阅调着焦,相机对准他们。
舒依耳垂上的单只银色流苏耳坠斜斜贴在面上,徐树一上手帮他拨开,于食中指轻轻托住,流苏在他指根处闪烁着点点星光。
何阅手抖了一下,按下快门。
徐树一的目光里透出股说不出的虔诚。
镜头里的他好像跟平时不一样。
两人听到咔嚓声,纷纷转过头来。
徐树一咳了声,笑道:“偷拍啊你。”
“姐,来窗台边拍一张吧,外面天还挺蓝。”
徐树一靠在窗台上,敞开手臂,示意舒依过去。
舒依皱了下眉,仍站在画架前,似有些犹豫。
敞着的手臂依旧没动,徐树一直直的盯着自己姐姐,缓缓道:“没事的,姐。”
何阅举着相机,镜头里,徐树一和他姐姐之间的氛围……
好怪。
何阅心里隐隐有股异样的感觉,但她说不上来。
僵持了五六秒的样子,舒依似妥协般站到弟弟身前。
何阅看到徐树一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个笑是她没见过的,很是……得逞,至少何阅是这么觉得的。
舒依略微垂头,不大好意思的拢了拢耳边碎发,徐树一敞开的手臂并没落在肩上,而是虚虚搭在她风衣腰带间,不甚明显的搂着。
舒依和他差了半个头,双手插兜。
在何阅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徐树一倾身把头偏向了姐姐那边。
连拍几张后,何阅交还相机。
舒依在相机摁键上点了点,翻看成片,“不错嘛,很有天赋。”
何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谦虚道:“哪里哪里。”
她偷瞄了眼徐树一,发现这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相机上。
何阅突然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电灯泡,多余的。
于是咳了一声,“体委啊,我去热身一下,怕等会发挥不出来,要不…你们先去逛着?”
徐树一:“怕什么?反正又不指望你拿名次,正常跳就行。”
何阅:“…………”呆逼。
徐树一说完,舒依就在他胳膊上甩了一掌。
“那一起下去吧,时间也快到了。”舒依把相机塞进包里,跟何阅并肩往操场去。
徐树一在后面揉着胳膊亦步亦趋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