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会爱笨蛋》笑之樵

17、接人

　　何阅有些沮丧，垂着头，点了点头。

　　一旁的徐树一见她情绪突然低落，忙打圆场：“哎，没事的，我也经常紧张啊，教练每次见我都叹气，恨铁不成钢……赵岭你别太严格，小何她已经很认真的了，平时你不知道，大课间跳绳她经常躲懒的，我都睁一眼闭一只眼……”

　　何阅：“……”

　　这是在夸她，还是变相说她坏话？

　　赵岭果然被徐树一的抖料逗笑了，一脸‘怪不得跳这么差’的表情看向她。

　　何阅翻了他们一眼，催促道：“快点的，很晚了。”

　　徐树一的心理素质应当是很好的，何阅就没见他有紧张的时候。

　　好在徐树一的插科打诨奏效了，何阅也不再紧张，全神贯注的完成每一次1分钟跳。由于错误姿势改了过来，跳的自然轻松许多，到后半程也不会突然卸力，感到力不从心。

　　几次的成绩相比前面有所进步，赵岭很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拍了几下掌，评价道：“上道。”

　　何阅面上不以为意，但心里还是为自己小小开心了下。赵岭虽然教的嘴毒，但一针见血，不愧是专业人干专业事，效率就是高。

　　折返跑是徐树一指导她的，因为跳绳练的有点久，何阅已经没什么体力了，来回跑了几次就撒腿不干了，找了块干净草坪躺着，徐树一只好随她休息。

　　塑胶跑道上，赵岭在练他的立定跳远，他的小腿肌很发达但不大的夸张，起跳的时候侧边会凹进去一条长线，很矫健的模样。他在空中跳的不高，但滞留时间长，每次何阅以为他要落在某个点上，但往下落的瞬间像是后背有人推他一样，边落边向前移，在空中划出极长的流线，这种带有美感和技能性的运动让人看的赏心悦目。

　　何阅在电视上收看过小狗竞技类节目，其中就有让小狗完成指定路线的环节，赛道中间设置障碍物，小狗要么绕开，要么跳过去，何阅觉得小狗跳过去的样子就很像赵岭。
　　赵岭来回练了十几次后，跟他俩指了指沙坑，转头走了。

　　看着赵岭背影，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跟之前砸他硬币那晚的熟悉感很像，于是何阅开口问徐树一：“我之前见过他吗？”

　　“谁？赵岭？”徐树一被她问懵了都，“你不是刚见？失忆了啊。”

　　“不是，我是说在这周之前，他有来班级找过你吗？”

　　“好像有吧，我哪记得清。”

　　徐树一经常被田径队的找去训练，何阅不全认识那些人。

　　又躺了一会儿后，赵岭练完沙坑回来了，何阅起身拍干净屁股上的草往班级走。

　　“晚自习还有10分钟结束，你们收好包下来，一起走？”赵岭道。
　　说罢他看向徐树一，又看向何阅。

　　既然都是一起训练的关系了，何阅也没必要再多等20分钟回家，便欣然同意：“行。”

　　晚自习打铃后，三个人晃晃悠悠的往车站走。
　　何阅全程没怎么说话，光听他俩聊天，两个人在聊什么体育赛事，何阅也听不太懂。

　　“下周你还坐公交吗？”赵岭突然问。

　　何阅愣了一下，“不了。”

　　“她有人来接，这周她哥有事才让她自己回去的。”徐树一对何阅的事门清，嘴替道。

　　“哦。”赵岭若有所思，点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何阅的车最先到了，她准备上车。

　　赵岭开口道：“何阅，下次特训记得穿运动鞋，板鞋不适合。”

　　何阅低头看了看脚，笑起来：“这话真跟体育老师说的一模一样，欸，以后你不会真当个体育老师吧？”

　　多年以后，何阅的这句话一语成真，但她不知道的是，正是这句话给处在低谷时期的赵岭点明了再继续的方向。

　　只是当下，何阅见赵岭的脸瞬间僵了僵，她不知道自己笑的得有多难看，才会让赵岭变成这样，于是她朝徐树一摆摆手，上车了。

　　晚上的特训练的确实猛了点，而且练完后她好像也忘了拉伸，回到家坐在客厅沙发上何阅感到一阵酸爽。

　　“啊——”
　　真酸酸酸酸酸酸。

　　脚裸、小腿、大腿、屁股、腰、胳膊、手……没有一处不酸的，堪比跑了两个800。

　　明天估计要成瘸子了，何阅悲惨的想。

　　曾女士和何大伯在卧室里谈话，何阅不敢叫唤的太大声，慢慢挪进洗浴间洗头洗澡。

　　何阅洗浴的速度从小就练出来了，10分钟之内完事，换好睡衣，把衣服洗好回到自己卧室。

　　明天得早起，去研学基地接哥哥，何万海会开车载他们一起。

　　见着面了，她该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呢？
　　还是给个大大的拥抱就好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像小时候那么拥抱过了，甚至连手拉手走在街上都没有。像已经两个很普通的行人，如果不主动说的话，没人知道他们是一对兄妹。

　　接哥哥穿什么衣服呢？裙子？裤子？还是穿校服好了？
　　哥哥应该会喜欢裙子吧？

　　裙子的话她只有三条，都是夏天款式，现在穿会不会有点奇怪？

　　何阅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挂的很平整的淡黄碎花连衣裙，是无袖的，穿上低调不显眼的同时又能显苗条，何阅最喜欢这件了。

　　她脱下睡衣换上裙子，光脚站在木地板上，房间里没有穿衣镜，何阅只能低头自己审视自己。罢了，何阅拿起桌头的小镜子，照了照，脸上的痘痘因为抹了几天药而有所好转，已经消下去大半了，如果不盯着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何阅抿起嘴笑了笑，心情莫名变的很好。

　　何阅又在房间里转圈，淡黄的裙摆随转动而轻轻起舞，上下跃起，轻贴着小腿肚，裙子是麻质布料，是休闲款，很舒服。

　　怕明天有风会冷，她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拎出几件外套来搭配，搭了半天都感觉不合适，正想要不算了吧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吱呀”一声，何阅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转头看向门位置。

　　曾梅还保持着握门把手的姿势，半个身体探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下她。

　　何阅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

　　是打探还是厌恶鄙视她都能很快分辨出来，当下何阅浑身紧绷，双手放在身前，俨然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样子。

　　她在等待曾梅的反应。

　　但下一刻曾梅笑了出来：“哎哟，臭丫头会打扮了，这身挺好看的，是我去年暑假带你买的吧，不过……明天穿会不会太冷？”

　　何阅暗自放松下来，道：“就…就试试，明天我…我打算穿校服的，谢谢伯母。”

　　何阅看着她，为自己的谎话感到沮丧。

　　她明明不想穿校服。

　　“别别别，就这件呗，你都大了，想穿什么穿什么，正好明天我们四个人中午出去吃饭，穿裙子拍照好看。”
　　“我有件小点的外套，应该适合你，等我去给你找找啊……你早点睡，研学基地远，明早要早起，别睡过头了。”

　　曾梅说完掩上门。

　　何阅放下手臂，躺进被窝里，心脏跳的厉害，她莫名有些心虚。

　　过了一小会儿，曾梅给她送来了一件短款针织开衫外套和一件休闲白衬衣，让何阅试一试。

　　最后曾梅让她留了白衬衣，因为针织开衫何阅穿上显得太成熟了。白衬衣配上裙子倒显的清新。

　　曾梅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毕竟她自己就是个美人，还很会打扮。之前有段时间曾女士经常在家里念叨，美丽是女人最大的资本，都快成她的座佑铭了，实际上这只是曾女士为自己购入高昂护肤品找的借口罢了，何万海也不敢发半句牢骚，毕竟这个家里曾梅独大。

　　何阅把裙子和衬衣挂好，关灯躺在床上久久没法入睡，一丝激动占据她的心，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最后何阅强制自己关机，否则又会长黑眼圈了，得不偿失。

　　早七点，何阅准时坐进了车里，曾梅在前座回身递给她一袋早餐，里面是一个包子、一只鸡蛋还有袋纯牛奶。

　　“你现在初三，营养要跟上，都吃掉，不许浪费。”

　　曾女士知道何阅不爱吃饭，早上吃的少，所以为了她的学习状态，从开学初就每天监督何阅吃早餐，吃不完不许她上学。何阅为了不耽误何业上学，只好每天强行塞下这些。

　　“好的伯母。”

　　何阅在后座靠着，边吃边看风景，今天她披着头发，发尾自然卷曲搭在肩处，窗外有微风吹进来，还挺舒服的。她拨了拨被吹到嘴角处的发丝，为了不时之需，她在手腕上戴了一条小皮筋，也是黄色的。

　　何万海开车开的稳且快，不到一小时，他们就到了基地大门口。已经有很多家长接到孩子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出来，因为人太多，也有很多是开车来的，停车位很难找，于是曾梅让何阅先下车找哥哥，她和何万海去找停车位。

　　何阅应下，下车后径直往基地里面走。
　　路叉口立了一张指引牌，示意绕过基地后方到住宿酒店。

　　酒店很显眼，何阅五分钟就到了酒店楼下，她看着豪华高耸的大楼不禁有些呆住，之前从没来过这么高端的地方，正门口还铺着长长的红毯，悬着红毯两侧各摆了一排的向日葵花立，看起来十分隆重。

　　正准备进去，但突然想到忘记问伯母哥哥住在几层几号房间了，何阅只好在楼下不远处的花坛边等着。

　　花坛很矮，外围贴了一圈的白色瓷砖，里面种了两种何阅不认识的小花，白紫交错，还怪好看的。

　　不少家长拎着大包小包从酒店出来，何阅眨巴着眼睛，生怕漏过她哥。

　　又过了几分钟，一抹熟悉的身影晃出，虽不见正脸但何阅的心脏早已先她一步认出来人。

　　“哥！”何阅喊了一声。

　　何业拎着沉甸甸的箱子，楼梯铺了红毯，格外难走。
　　但他听到声音还是第一时间转过头去。

　　妹妹站在阳光下，正朝他挥手。
　　白色衬衣下摆被她松散的系在腰间，裙摆轻盈。
　　何业呆呆的看着，她…她今天很漂亮。
　　何阅笑容灿烂，朝他跑来，犹如春风拂面。
　　何业嗓子莫名紧了紧。
　　“妹妹。”
　　及至近前，两人视线交汇，彼此都没能说话，感受着这短暂的相聚时刻。

　　何业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掩住了他眉，但他的精神气依旧很好，黑沉的眼珠泛着清亮的光泽，带着驼峰的鼻梁略微有些红，唇色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