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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站一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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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业!等等我。”
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两人的平静。
何业和何阅各自移开目光。
“老业,跑那么快赶投胎啊……诶,诶?你是?”
眼前的男生个高,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有些厚,何阅都能看到里面一圈一圈的光环。男生搭着何业的肩,似乎和哥哥很熟的样子。
“下去说,小心台阶。”何业对何阅点点头,隔空扶了下她背,何阅是背对着楼梯,看着有些危险。
穆洋洋听他的语气,瞬间瞪大了镜片后的眯眯眼。
我靠,何业对她妹……好温柔。
穆洋洋第一反应是羡慕,没错……是羡慕,而不是吃惊什么的。
何阅看向哥哥手边的大行李箱,想过去帮他提,但何业没让她碰,一只手拎着快速下了台阶。
穆洋洋和何阅也下了台阶,他们避开人来人往的红毯通道,转到花坛边上。
“你就是老业的妹妹吧我猜,”男生突然凑到近前,“你好呀,何阅。”
何阅对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没回复他的招呼,下意识往哥哥身后躲。
“麻烦保持距离,穆洋洋。”何业手拦了他一下,把行李箱推到身前隔开他。
穆洋洋:???
啧啧啧啧,太能装了,这家伙。
他怎么记得何业的口头禅是:滚远点。
“……你好。”为了显得礼貌些,何阅冲他摆摆手。
穆洋洋也赶紧摆摆手:“你好你好……诶你好可爱喔,跟我妈微信头像好像,是一只小绵羊,你真的是何业的妹妹吗?怎么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在你旁边像是P上去的。”
何业:“……”
何阅:“……”
穆洋洋继续道:“你上几年级啊?小学?在哪里读书?你爱玩游戏吗?电视剧呢?我经常陪我妈看,电击小子你看过吗?”
何阅:“……”
她看起来这么像小学生吗。(绵羊怒吼,内心咆啸。)
何阅看向自己的哥哥。
何业终于忍无可忍,给穆洋洋一记眼刀。但奈何穆洋洋是个近视眼儿,没收到警告的信号。
穆洋洋:“那…疯丫头呢,疯丫头总看过吧?”穆洋洋这会儿完全不怕女生了,十分执着于和何阅找话题,连几百年前流行的儿童频道电视节目都扯出来说。
疯丫头何阅倒真看过,便点了头,又补充道:“……其实我只比你们小两岁而已,不用把我当小学生。”
“这样显的我很弱智。”
何阅没忍住吐槽。
何业眼睛闪过笑意。
穆洋洋:“……好的。”
三个人就在花坛处等了会儿。
酒店门口渐渐没什么人了,大厅里出来一位保洁阿姨在清洁地板。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女生拖着行李箱吃力的走出来又踉跄下了台阶。
何阅发现她似乎瞟了一眼这边。
女生犹豫地走了两步后停下来,到他们的两步远,试探的叫了一声:“何业?”
何业朝她看过去。
女生大方的笑了笑,眨着月牙似的笑眼,问道:“可以打扰你两分钟吗?
哥哥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一边去了。
何阅的目光随之渐远。
他们在聊什么呢?
哥哥似乎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何阅远远的看着女生一张一合的嘴,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了,像在耳边捂了一层水膜。
何阅有一瞬间想学习唇语,这样她就能读懂他们了。
早上八九点的太阳正好,毫不偏心地打在大地的每一处地方。
“哎,哎?”
“小何妹妹?你在听我说吗?”
楊洋洋的手在她脸前晃了晃,何阅回过神。
她心不在焉道:“抱歉,你说什么?”何阅的眼睛仍望着那边,她的手不自觉的揪着衣边。
穆洋洋没再重复之前的话,随她的目光看去,哦了一声:“我同桌,估计有什么事吧,他俩这周神神秘秘的,何业还不跟我说,不知道在搞什么,真是的。”
“她喜欢我哥吗?”何阅很直球,问的苍白而清晰。但掩在这如此苍白的问话底下是她自己都未能理清的复杂情绪,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她未察觉的醋意。
何阅的心有些胀胀酸酸的,又有些难过。
“呃…不知道,不好说。”穆洋洋被她问的雷了下,马上笑道:“你还打探你哥的情感问题啊哈哈哈,是不是想拿捏他的把柄呀?哎不过你可能得失望了,老业腹黑的很,不容易治得住……”
何阅没有陪笑,想了想问道:“你父母也还没有来么?”
“不啊,我爸出差,我妈忙着跟她老姐妹们搓麻将没空搭理我,我得自己回去,叫的车还没到。”
何阅:“哦。那你还挺…独立的。”
穆洋洋“嗨”了一声,摆手:“习惯了呗,独生子女,不像你和何业,还有个伴。”
远处,女生拜拜手,何业跑了过来。
穆洋洋屡战屡败,不死心又问他跟吴霜聊什么了。何阅静静听着,目光放于远处。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无可奉告。
楊洋洋立马给何阅递了个眼神:看吧!就是不告诉我!没骗你吧!他俩有鬼!
何阅垂下头,拿脚尖磕着地板。
等穆洋洋走后,何阅依旧没看他,默默的站远了。刚见到哥哥时的喜悦和跳动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她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点。
曾女士挽着老公的胳膊匆匆而来,看到他们纳闷道:“站那么远干嘛,何业你没带妹妹到处转转吗,好不容易来一趟,基地应该还能参观参观的吧?”
于是,一行四人在何业的引路下大致的逛了一圈。
返回基地大门口的时候,曾女士随机拉了个保安大叔帮他们拍照。
“麻烦您把人和后面几个字都照进来哈。”曾梅帮大哥找站位,又让他们几个排好。
何阅不爱抢镜,偷偷走到边上站着。
曾梅还在帮安保大哥调镜头,何阅下意识瞟了一眼与她隔着的人,没想到正对上视线,何阅像被烫到一般,立刻移开目光。
她又望向前方镜头。
风从背后吹来,夹在耳后的碎发被气流拂到了面颊。右手腕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何阅顺着看去,衬衫袖扣处被一只修长的手虚虚握着,隔着布料有些痒。
“站一起吧?”何业低头看她,小声道。
也不等何阅作声,何业径自在她旁边站定,手仍虚握着她。
何阅一瞬间想起了第一次到何业家时看到的那张全家福,何业骑在何万海肩上的那张,后来他们真的又去重新拍了一张,新拍的全家福里有了何阅,何业对她一直都是言而有信,对她说的话说到做到,从身为哥哥的角度来讲,他一直很完美。
何阅想,她应该也要做好一个妹妹的角色,而不是别的什么,这样才对的起何业,对的起曾梅和何万海。
她应该心无杂念才是。
于是何阅反握住哥哥的手,用力牵了牵,对他甜甜一笑:“好呀,哥哥。”
何业似乎怔愣了一下,也抿嘴对她笑了笑。
何业的笑总是很含蓄。
曾梅回来后站到了何业的边上,让两个孩子站在中间,她挽上何业的胳膊,又指挥何阅,“快,挽一下你哥,装的亲切点,这样好看!”
何阅噗嗤一笑,看了眼哥哥。
何阅牵着手心,另一只手拉上他胳膊,半个身体都偏向了何业,何业也正好低头看她。
上空的阴云应景的散开,露出藏在后面的艳阳。
何阅突然觉得这样大大方方的也挺好,这样她就可以理所心安理得的接近何业,反正她是她妹妹,不是么?
连拍了好几张,曾女士拿回相机审阅起来,甚是满意。
所有人都睁眼、微笑、漂亮、帅气。
坐上车后,曾女士和何大伯带着他们去了理发店,曾女士是会员,她给自己点了个洗头和吹卷业务,又给何业点了剪发。
何万海去隔壁的打印店洗照片去了,何阅则百无聊赖的坐在等候区,桌上有几本美发杂志,她随便翻了翻,里面大多奇妆异服,头发染成巴啦啦小魔仙,何阅翻了几页便放回原处。
tony还在给曾女士头皮按摩的时候,何业已经差不多快剪好了,何阅透过镜子给他指指门外。
意思她要出去透透气。
何业点点头,对她笑笑,做了个口型:别跑太远。
零食店门口,何万海洗好照片给了她一张,又回美发店陪老婆去了。
照片巴掌大小,塑了封,看起来崭新精致,横幅底下四个人熠熠生辉,任谁看都是温馨幸福的一家四口。
哥哥站的很直,被旁边两人搂着,露出稍显羞涩的笑,微风轻拂,照片上,何阅淡黄的裙摆遮住了他一边的裤管,给他的灰色校服增添了一抹亮色。
何阅小心地装进裙子口袋,她房间里没有相框,想来只能把照片夹在书中了。
独自逛了一会儿,何阅怕他们已经好了,便急匆匆赶回理发店。
何业已经理完发,站在店门口。他的头发被修短了许多,露出光洁的眉眼,整个人清爽又朝气。
何业也在欣赏照片,神情专注。发觉何阅来了,便收起照片。
“去哪儿了?”
何阅摇摇头:“随便走了走。”
快到饭点,曾女士的美发time终于结束,带着她美丽的妆发领全家人去吃牛肉火锅,下午又陪着在新世纪百货商场逛了一下午。
折腾到八九点,一家人终于回了天桥小区。
一到家,何阅就把照片安进新买的相框中,摆在自己床头。
这是她拥有的第一张照片,另一张全家福只有一幅,挂在了客厅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