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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熟练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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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何阅睡醒起来,打开房间,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厨房里有给她留的早餐,何阅端起来摸回房间里吃。
何业一周不在家,那她每天得自己上下学了,还得挤公交去,嗯……早知道就听哥哥的,学个自行车多好啊。她居然现在就开始想念有何业在的日子了。
吃完早餐,何阅正准备收拾书包出门,突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她没见过的蓝色陶瓷罐,下面还压着张字条:妹妹,公交难等,你走路慢容易迟到,打车上学吧,钱你可以随意用。
字条没有落款,但何阅知道这是何业留给她的,因为他的字很特别,很像章紫光字体,随性中又带了点韧劲。
打开陶瓷罐,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币,币面有十块、二十块的,还有几张百元钞。
何业应该是攒了很久,何阅抱着陶瓷罐,心猛的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钱。
何阅把字条重新折好,一起放进罐子里,小心地摆在桌头。
她还是挤公交到了学校。
一进班级,徐树一就找她要作业,“快!快!来不及了,英语卷借我抄下,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何阅放下包,慢悠悠的掏出卷子给他。
“我哥去研学了,挤公交来的。”
徐树一手没停着,努了努嘴,一脸原来如此。
“你家还住天桥小区?”
何阅翻了个白眼,“否则。”
“那晚上你跟我拼出租呗?”
“不。”
徐树一:“?”
何阅摊摊手:“我没钱啊,不像你少爷,少爷请问你零花钱很多吗?”
徐树一倒是认真的想了想,“还行吧,够用,主要我爸每月给我两千,我妈不给我,我姐嘛,偶尔给。”
何阅:“……”
她着实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脱口而出:“你家干什么的?!”
“开公司啊,”徐树一一脸纳闷,“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进出口食品公司。”
何阅:“……有么。”
呵呵,她是真不知道徐树一的底细,这小子居然是个真少爷,真能藏啊。
徐树一抄完英语作业,非常有商业头脑的跟她谈判:“何阅,要不你用一星期的作业,跟我换一星期的出租?反正我打车也是一个人,多坐一个人也是那么多钱的,载你也是载,怎么样?”
何阅瞥他一眼:“舒文静要是知道你天天抄作业,不打断你狗腿。”
说罢,摆摆手示意他再说吧。
今天老师上新课,不考试,稍微轻松一些,也难得的不占用学生体育课时间。
体育课跑完步,老师就让他们自己玩儿去了。
何阅找了块荫凉地儿躺着,抬头看天上缓慢移动的白云,给棉花糖描边边。
突然眼前一暗,出现一张大脸,褐色的眼珠和她对视。
何阅盯着徐树一没动,懒懒道:“做什么?”
接着是一张报名表在她面前晃。
何阅立刻闭眼,大叫:“我不报啊!”
“别来烦我!”
徐树一顿时央求道:“姑奶奶,行行好,报一个吧,咱们班秋季运动会不能啥也不参加吧……就报一个呗……嗯?……报一个吧,求求你——”
何阅听他嗲里嗲气的语调就想笑,但面上依然保持严肃,假装不耐烦道:“滚滚滚,你去求别的女生去,我不吃你这套,啊。”
何阅说完等了会儿,没有人应,以为他走开了,便睁开一只眼。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忍心!”
徐树一就等在旁边守株待兔。
“咱报一个?”
何阅:“……”
何阅有时候觉得徐树一肯定是在家撒娇撒惯了,到外面搞这套搞的得心应手,让别人拿他没办法,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何业就不会撒娇……
何阅吓了一跳,怎么又想到何业了,何阅及时打断思绪,猛的撑起身,抽走徐树一的报名表。
她装着古装剧里公子哥们逛青楼的语气闲闲道:“行吧,老妈妈,让姐瞅瞅,哪个漂亮姑娘适合我,你先退下吧。”
“得嘞!”徐树一很上道,配合她:“爷您好好挑,待会儿给您送房里。”
徐树一捏着袖子,娘娘的捂着嘴,一扭一扭的跑了。
报名表最上面是一排的参赛项目,男子比赛大部分已经报满,徐树一身为体委,责任重大,报的项目犹为多,像1000米长跑、跳高、拔河还有铅球。
嗯……这些比赛都很适合他,尤其是长跑,是他的强项。
女子比赛就比较惨淡了,只有班长填了个短跑,可能是想起带头示范作用。
何阅扫了一眼,用纸上夹着的笔在跳绳和折返跑上打了个勾。笔没什么墨,何阅又描了几遍加重痕迹。
反正她什么项目都不中,那就选两个经常练习的好了,这样比赛时也不会过于狼狈。
何阅为自己的明智点了个赞。
把报名表交给徐树一后,何阅重新躺下,云彩换了一片又一片,此时天空澄碧,如水洗过一般。
也不知道何业在研学基地怎么样了……
何业一大早上就拖着曾女士给他准备的死沉死沉的行李箱,坐上何万海的车,一路被护送到研学基地大门口。
下了车,老两口仍是不断的嘱咐他:“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定点睡觉,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啊。不用担心我们……也别老操心你妹,她好着呢……”
“何业又不是小孩儿了,好了好了,老何,你别念叨了,走吧!哎哟。”
曾梅拍了拍何业的胳膊,拉上何万海,上车关门发车,一气呵成。
何业都没来得及插上话。
他朝远去的车挥了挥手,转身拖着箱子进了基地大门。
研学基地在挺偏的一个工业区,占地面积很大,就是有些人烟稀少。基地后面是一栋酒店大楼,有几十层高,看着倒很气派。因为学生还没来齐,所以老师没带他们去放行李。
何业拉着箱子在一棵树下等。
妹妹应该看到他放的钱罐了吧,但她又很粗心大意,不好说,她早上应该不会迟到吧……
何业在班里有几个和他玩的不错的男生,但他们都还没到,那几个男生平时总会围着何业讨论问题,和他争班级第一的位置,所以他们才熟络起来的,何业挺希望能和熟悉的人分在一间房,这样晚上休息就不会不方便了。
何业正想着,衣袖被人从旁边拽了一下,他看过去。
是个女生。
“hi,你也到这么早啊!”女生笑容灿烂,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手边也有一个大箱子。
呃,她是?
“……你好。”何业对她礼貌性的点点头,默默把袖子抽回来。
这个女生是他们班的,但名字何业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就像脑子卡壳了一般,他记名字不是很擅长,而且班级里女生很多,大部分他都没说上话。
女生见他懵住,便很有情商的自我介绍道:“何业,我上星期搬去跟穆洋洋坐了,现在是他同桌,也是班上语文课代表。”
哦,穆洋洋他熟悉,何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但还是嗯了一声。
女生:“所以,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何业:“……”
女生跟何阅差不多高,脑袋将将齐他肩膀,仰着头。
何业被她盯的不好意思,摸摸手背,只好如实到:“不记得了。”
女生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她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爽朗一笑:“我叫吴霜,口天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霜。”
“记住了不?”
日头正好,阳光穿过稀薄的树叶,投在她身上,显得分外耀眼。
何业被她的笑声所感染,也轻轻笑了下,点点头。
吴霜,他们班语文课代表,经常站讲台上催大家交作业那个,何业慢慢有点印象。
没过多久,基地广场上的人就多了起来,见学生们来的差不多,教导主任拿着个带线麦克风走到升旗小台上,组织大家排好队列,按班级站好。
他一发话,旁边的音箱就发出滋啦滋啦刺耳的电流声,底下学生一边抱怨一边移动。
穆洋洋只带了个行李包,看到何业便冲过来勾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大叫:“老业,好久不见!”
何业本来就被噪音折腾的不清,这下更是快聋了,推开他头,嫌弃道:“也没多久。”
穆洋洋重新贴了过来,“欸,别这样。来,老业,我跟你说个秘密……”
“不了。”何业又推开他,“别贴着我。”
“这次来研学的不止我们年级,我听门卫保安说还有六中诶,两个学校都在这边住!”
穆洋洋语气高昂,很激动的样子,又一拍手,满脸神秘:“你知道六中盛产什么吗?”
何业见他跟吃兴奋剂一样,随口道:“学霸?”
“错!大错特错!”穆洋洋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十分鄙夷道:“老业你懂不懂啊,盛产美女,是美女!六中的小姐姐一向很好看……”
穆洋洋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痴汉相,就差流口水了。
何业:“……”
何业无语了,后面不管穆洋洋再怎么引诱他,他都不搭理,一律保持沉默。
穆洋洋其实并不好色,反而还有些纯情,反正在班级何业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说过话,有女生主动过来找他们讨论题目,稍微离穆洋洋近点,他都会像猫被踩到脚一样弹射开来,躲到何业身边。
何业对此觉得很好笑,但穆洋洋的解释是,“你有妹妹,肯定会比我懂怎么跟女生相处啊!我一个万年单身狗,没牵过女孩儿手,这辈子注定早恋不了喽!”
何业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
排好队后,每个班的学生依次被带到酒店楼里,女生住5层以下,男生住5层以上,他们年级理科班一共13个,何业在理(1)班,跟穆洋洋、石丰、林力住一间房,里面有四张并排的小床。
穆洋洋一进房间,就往中间的一张床一靠,还拍了拍被子,让何业跟他一起躺一躺。
何业当然没理他,何业的床铺在靠门的位置,他把行李箱推到床头,又开始打扫被褥,被褥是酒店一次性的,摸上去很潮湿,可能是因为放太久了,有些霉味和灰尘。何业打开行李箱,拿出曾女士准备好的干净床单和床罩铺了上去,还好只用呆五天,可以忍一忍。曾女士在他很小就教过他这些家务,所以何业做起来像个熟练工,看呆旁边一众人。
石丰:“啧啧啧,真贤惠啊,老业。”
林力在旁边鼓了鼓掌:“以后谁娶了老业,啊呸,以后哪个姑娘嫁给老业……”
这话还没说完,何业的脑子里就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何业目光沉了沉,最后几下铺床的动作变重。
穆洋洋在一旁明显感觉到何业情绪有变化,以为他生气了,忙打着哈哈:“什么嘛?我们老业一大老爷们,石丰你用词不当啊,扣分!应该说老业……对,全能!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哪像你们,大老粗,啥也不会。”
穆洋洋瞅着何业脸色稍缓,心中松了口气,这家伙,啧,也太敏感了点。
石丰听穆洋洋这么说,顿时不爽了,“你们?你不也一样!我见你值日的时候连教室后面的拖把都不会用,还好意思说别人。”
林力看热闹不嫌大,在边上扇风点火:“就是!”
穆洋洋成功被二位点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对着他俩就是一顿索喉扑倒,以一敌二,鏖战正酣。
何业:“……”
何业作壁上观,置身事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缠斗在一起的三个扫地机器人,等待他们搞好再一起下楼集合。
这场鏖战终以石丰和林力联手绞杀穆洋洋而结束,穆洋洋被他俩摁在地上连连求饶。
何业过去拨开他俩,把穆洋洋从地上拉起来,还没站稳,这家伙作势又要扑上去。
何业一把拎住他领子,不耐道:“行了。烦不烦?”
穆洋洋猛的被何业用衣领锁喉,连拍几下他手背:“好吧,好吧…放手,放手,要勒死了。”
何业见他不似作假,便放了他。
“咳…咳,手劲这么大呢老业。”穆洋洋揉了揉嗓子,咳了几声,又贱兮兮的问道:“你打人应该挺疼的吧?”
何业睨他一眼,冷淡道:“你要试试?”
穆洋洋赶紧摆摆手,傻笑起来。
下楼集合,教导主任又讲了一通废话后,终于带着他们开始了研学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