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片姜叶》笑之樵

13、人菜瘾大

　　“今天主要是带你们熟悉基地建设历史，后面四天才去各大企业的科研中心和制造工厂参观，大家现在可以自行组队活动，四十分钟后到A区一楼会议大厅集合，后面是听讲座和互动环节。”

　　带队老师举个蓝色小旗，戴着小蜜蜂指挥他们，老师的声音很小，何业穆洋洋他们在队尾根本听不清，只知道跟着人群往前走。

　　几个人莫名其妙的脱离队伍，看着带队老师走远，面面相觑。
　　穆洋洋：“要干什么？这是在干嘛？”他用肩顶了顶何业。
　　何业摇头。
　　石丰摊着手，提议：“要不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林力立刻否决：“那怎么能行，好歹也参观一下吧，交了五百的研学费诶，什么都不参加亏大发了。”
　　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学校为了从学生身上榨取利益，真的是不则手段，研学费高不说，还变相强制所有人都报名，学生家长敢怒不敢言，隔三差五就被要求交点活动费资料费，少说两百，多则五百。
　　何业理解父母赚钱来之不易，因此不敢怠慢了这次活动，必须要有所收获才行。

　　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自由活动，十点四十在基地会议厅集合。”
　　“呦，是你啊吴霜。”石丰意外道，“谢了啊！”
　　“没事儿。”吴霜朝他抱了抱拳，十分江湖气，只不过走的时候不甚明显的瞥了眼何业和穆洋洋，但这还是被石丰看在眼里。

　　石丰一脸吃瓜，在何业和穆洋洋之间来回扫荡。
　　穆洋洋被他看的发毛：“？”
　　“吴霜对你俩谁有意思？”石丰问。
　　穆洋洋被他口出狂言给雷到了，甚是无语。
　　“你有毒啊，怎么看谁都有奸情，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赶快去治治去。老业，我们走。”
　　随后大手一挥，拉着何业到二楼参观。

　　何业想了想，问：“吴霜和你很熟？”
　　穆洋洋听他这么问，茫然的摇摇头，“不啊，她上星期跟老李说坐后面被挡视线，老李才给她调来当我同桌，我坐边上的，她那里看黑板很清晰，没有人头。”

　　说完，又伸了只手，“一周下来，她没跟我说超过五句话，堪比熟悉的陌生人。”

　　何业了然。

　　穆洋洋：“你不用理会石丰那脑子缺根弦的玩意儿，他老是在班里说三道四，我都见怪不怪了，乱扯鸳鸯谱对女生的名声很不好的。”

　　何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能有这觉悟。
　　“…我妈说的。”
　　何业:“……”
　　何业：“你是妈宝男吗？”
　　穆洋洋惊了：“你居然知道这个词？！谁告诉你的，你这么老古董说这么先进的词，好割裂哦。”
　　何业没回答他，又问：“你是吗？”
　　穆洋洋：“当然不是了！你知道这个词是谁用的么你就说……”
　　“谁？”
　　穆洋洋见他上勾，开始摆起谱来，翘嘴道：“你求我我就说。”
　　何业马上道：“那算了，当我没问。”
　　说罢，作势要走。

　　穆洋洋顿时急了，忙拉住他，妥协道：“好好好，额，其实这也是我陪我妈看肥皂剧学来的，咳，可能也不准确，但大部分情况下呢都是自己的女朋友因为男朋友的一些行为而感到生气，男朋友有时会过于听从母亲的命令而忽视女朋友的感受导致……”
　　何业在他说出女朋友这个词时心脏着着实实的跳空一瞬。
　　女朋友……

　　“诶，诶诶，你有没有在听我讲啊？”
　　穆洋洋发现他走神，极其不满:“我可是爱情导师！按理来说，给你科普这些是要收费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何业笑着嗯了一声，“中午请你吃饭，导师。”
　　穆洋洋无语：“你请个屁请，餐费早包在500里了好吗，徒弟。”

　　中午十二点，学生们在基地食堂用餐，用完餐可以回酒店休息，下午两点再集合组织活动。

　　何业和穆洋洋回到房间时，石丰和林力已经睡下了，他俩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穆洋洋打开手机打游戏，何业则拿着一本背诵宝典看。
　　正背着，被穆洋洋拍了一下。
　　【你这样让我很紧张啊，班一。】
　　穆洋洋做着口型。
　　何业挑眉。
　　穆洋洋属人来疯的，看别人学心里痒痒，打游戏都打不安稳。
　　【还有吗？】
　　他指了指书，这次研学他啥也没带。
　　何业从行李箱抽了本化学解题技巧扔到他床上。
　　两个人如同小学鸡般比着学了一中午。

　　下午集合时，穆洋洋困成狗。
　　“啊啊啊！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学习了。我要午休——”
　　穆洋洋泄愤似地给何业来了一套淑女飘飘拳。

　　下午的研学项目大致是听讲座，观影片、测MBTI性格测试、了解各专业学习内容及就业前景。其实这些活动都蛮无聊的，除了测mbti，大家都在下面听的昏昏欲睡，连聊天的人都很少。

　　何业也测了mbti，不过他是不太信这些东西的，利用mbti来决定以后的专业和工作未免也太草率了点，而且人都是会变的，谁也说不准明天将会发生什么。

　　研学基地有非常多的学业规划师和就业指导师，平均五个人就能分到一位老师，轮到何业的时候，女老师眼前一亮，笑眯眯的询问他关于未来的一些想法。

　　何业对未来并没有太多展望，扯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应对。
　　“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
　　何业沉思了一下。
　　学习？
　　保护妹妹？
　　这算么？
　　好像是不算的。
　　何业只好沉默了。
　　他没有什么值得拿来讨论的兴趣，一如他的人生一样，除何阅之外的生活只剩下乏味和无趣。不过好在，他本人并不热衷于追求兴趣这种东西，什么事到他手里都一样，只需要按照已设定好的程序一步步做下去就可以了。

　　“你是怎么看待金钱和名利的？”
　　何业疑惑：“不能同时拥有么？”
　　老师笑了，对他解释道：“可以同时拥有，我的意思是你对于从业和从官，更感兴趣哪个？从业包括很多，职员，高管，创业等等，不稳定有风险，但谋利的机会多；从官就很简单了，考取公务员，每天朝九晚五，吃穿不愁，拿着不多也不少的工资，工作退休到老。”

　　何业想了想，很诚实的说出内心想法：“如果我一个人的话会选择后者，为了家人我选择前者，我需要钱，哪个钱多我选哪个，我不给自己设限。”

　　快结束的时候，规划老师给他推荐了几个热门专业，让他有时间多了解了解，到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说不定有帮助。
　　何业谢过后就到大厅等穆洋洋，他找了个空位坐下。

　　穆洋洋对以后应该是有规划的吧，他曾经说过自己想当一个游戏建模师，设计各种各样的游戏角色，打造属于自己的游戏世界。

　　“那你可以多了解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软件工程，这些都是游戏开发的硬核专业，都需要掌握像编程啊、算法啊等核心技术，要是学好了未来就是游戏界的代码大神啦，还有，要是你有一天突然不想做开发了，也可以转到游戏策划与运营方面嘛，做做市场推广也是不错的。”

　　规划老师对着穆洋洋一通输出。

　　“老师，我也喜欢陪我妈追剧，那我该选什么专业呢？”
　　规划老师：“呃…追剧的话涉及到艺术场景，我个人建议可以考虑一下数字媒体艺术、场景设计、环境设计相关。”

　　“哦哦好，老师，能帮我分析下我的mbti不，我属于一个什么样的人呀？什么mbti的姑娘适合我呢？对了，还有，我这个mbti以后姻缘怎么样，桃花运多不多啊？”
　　规划老师：“……”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频道了，测姻缘应该去找算命先生。

　　二十分钟后，规划老师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穆洋洋在会议厅找到何业，两人结伴去食堂吃晚饭。食堂的菜品异常丰盛，什么菜系都有，鄂菜、闽菜、川菜、粤菜……真是不枉费他们交的研学钱。

　　两个大男生折腾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的咕咕直叫，看见肉菜就走不动道。

　　红烧肉、宫保鸡丁、土豆炖牛腩、口水鸡、糖醋里背、酸菜鱼、西红柿猪肝、板栗炒肉、佛跳墙、姜母鸭……

　　“我去，老业，再去给我加碗米饭！”穆洋洋端了一大盘菜，已经吃空两碗米饭，又准备吃第三碗。
　　“自己去。”
　　“徒弟……”
　　何业看在他给自己当爱情导师的份上，不情不愿的放下筷子，给穆洋洋盛了满满一碗堆起来的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肉菜盛多了，实在是太油腻。
　　吃到最后，何业总感觉食堂阿姨频频往他们这边看，搞得他们像饭桶一样，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穆洋洋和何业光盘后，胃袋涨的下垂，扶墙回了酒店房间。

　　一开门，穆洋洋直接往何业铺好的床上躺，何业忍着吐意给他扒拉开，威胁的指了指他。
　　穆洋洋见他眼神凶狠，如狼似虎，不敢造次，只好小声逼逼：“小气……”

　　何阅依旧是晚上九点下晚自习。
　　但今天没有人等她回家。
　　何阅出校门时习惯性的往花坛边上瞟，那是哥哥惯常等的地方，现在站着两个接孩子的家长。
　　何阅突然感到一阵落寞，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哎……

　　晚自习，徐树一因为何阅成功报名了两个项目，他距离kpi的完成又进一步，于是再一次邀请何阅蹭他的出租，连抄一周的作业都免了。面对如此诱人的便利，何阅还是拒绝了。

　　她也不是多清高，就是以往从没自己做公交上下学的经历，何阅想体验体验……顺便习惯习惯没有他在的日子，毕竟哥哥总有一天要上大学的，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哥哥不能永远接自己上下学。

　　何阅安慰自己，习惯就好了，即使现在不习惯，就像语文老师说的断舍离情绪，不习惯是正常的。

　　“喂！何阅！Byebye！”
　　马路牙子上，蓝白出租车，徐树一从后座窗户探出头来，跟她挥了挥手。
　　夜风拂过，徐树一碎发飘动，何阅莫名联想到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型金毛，在阳光照耀的草地上打滚。
　　不过，何阅最喜欢的还是边牧，她想养一只，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嗯，明天见。”
　　何阅也朝他挥挥手。

　　回家的公车站在学校正门外的500米处，何阅得先穿过一个商业广场，再过一个红绿灯才能到。走到车站时，已经有很多人挤在站牌下了，何阅只得挪到马路边栏杆旁等车，她无聊的转着手里的钢镚玩儿。

　　人菜瘾大，何阅手指不是很灵活，一个使劲，钢蹦被她弹飞出去。与此同时，何阅低声惊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完。

　　因为钢镚是朝一个背影飞去的，瞄准的是头。
　　钢镚精准砸在受害人的后脑勺上，又小幅度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咕噜噜朝前滚，中途被一只脚打断施法。

　　受害人弯腰，捡起钢镚，转头，一气呵成。
　　何阅在他转头的前一秒就移开了视线，她想装作无事发生，蒙混过关，钱没了事小，丢人事大。

　　何阅默默的扭过头，心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别过来别过来……

　　好在，那个受害人真的没过来，何阅松了口气，又从包里掏了个硬币捏在手上。

　　等了二十分钟，回家的公车终于来了，车门打开，站牌下的人一拥而上，就像糖水周围的一群蚂蚁。

　　何阅惊了，她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在人堆外等了很久，大家都上车之后，才艰难的挤上前门。

　　车门抵着何阅的背“吱呀”一声关上，启动了。
　　驶开的最后一秒，何阅没忍住瞥了车站一眼。
　　受害人穿着实验学校的校服，看不清正脸，寸头，书包带子垂的很长。
　　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何阅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来在哪见过，只好作罢。

　　车上的窗户全都关的死死的，一点风都透不进来，不一会儿，汗味、脚臭味、呼吸味、香水混杂着辣条味全出来了，何阅被熏的要作呕，她又没带口罩，只得闷住一口气用袖子捂住口鼻来过滤臭气。

　　何阅终于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好日子了，车接车送，随时呼吸新鲜空气，还不用站着……
　　偶尔还能指挥加速、减速、停车，对何业还颇有些颐指气使，现在想来自己可真是不知好歹。

　　一个急刹，公交车到某个站点，车上零零星星的下了几个人，但这也足够剩下的人活动开来，何阅挪了挪地儿，挤到根柱子边扶着，不能再空手当平衡大师了，遭不住。

　　车又晃晃悠悠的开起来，晚上车流大，交通拥堵，光是十分钟就等了五个红绿灯，老折磨人。

　　何阅又换成靠在柱子上，忽然间她感觉大腿上有些酥酥麻麻的，像一只蜘蛛扒在裤子上。
　　何阅低头，一只从人堆里伸出的手虚虚掩掩的蹭在她的腿边。何阅没太在意，以为只是人多不小心碰到，便从柱子边挪了挪。

　　几分钟后，大腿又有了之前的感觉。

　　还是那一只手。

　　何阅这才意识到她这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咸猪手。

　　车上人很多，大家基本上都有或背或拎着包，咸猪手非常隐蔽的躲在一个公文包下。何阅回头看，发现并不是他，公文包在刷手机。

　　她又扫了几遍周围的人，没有发现异常，他们的脸上都很平静。何阅只好盯回大腿上的手，若有所思。

　　手明显是男人的，指节粗大，短胖。随着公交车的摇晃，似有若无的触在她腿外侧，五指还张的很开。

　　何阅瞟了眼车内的亮灯站牌，下一站，天桥小区站。

　　何阅忍了一会儿，快到站时，她主动贴了过去。
　　果然，咸猪手立刻黏上何阅，还猖狂的有向大腿内侧摸去的趋势。

　　就在公车刹车打开后门的那一刻，何阅看准时机，狠狠一掰小指往上撅，小指在一瞬间被她抵着手心撅成了130°，一声惨叫后，咸猪手使劲往回缩，她又趁机狠怼一下，冲下车门。

　　对着车窗呸了一声，何阅解气的往家走。

　　该死的咸猪手！就知道对女生下手！妈的！好在她手劲儿大！痛不死你丫的！

　　何阅最近跟着徐树一都被他带偏了，何阅以往很少会讲国粹，在家里更是不说，因为何业、伯父伯母也从来不讲。

　　何阅手劲大这一点还是小学时候发现的，她身上虽然没什么肉，但腕上的劲还挺厉害，小学时候拔草都比别人拔的轻松，何业有时候都被她捏的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