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有信》失控的兔耳

9、第九章·银杏·守恒定律

　　初秋的清晨，林晓晓抱着一摞资料匆匆穿过清北园的银杏大道。叶子还没完全金黄，但阳光已经为它们镶上了淡金色的边。

　　她要去物理实验楼找陆星河——确切地说，是去找她的男朋友，也是她大一时《大学物理》的助教。

　　是的，一年前她如愿考入清北工程物理系，成了陆星河货真价实的学妹。这个身份转变让两家人笑了很久，陆妈妈甚至打趣：“这下星河可以名正言顺‘辅导’晓晓了。”

　　不过陆星河很认真地划清了界限：“在学校，我是助教，你是学生。公事公办。”

　　但私下里，他依然是那个会为她熬夜整理笔记、会记得她所有小习惯的陆星河。

　　实验楼三层，陆星河正在调试一台光谱仪。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林晓晓放轻脚步走近，没有打扰他。她喜欢看他工作时的样子——眉头微蹙，嘴唇轻抿，修长的手指在精密的仪器上移动，如同钢琴家弹奏复杂的乐章。

　　这是她曾经仰望的那个陆星河，也是现在触手可及的爱人。

　　“看够了吗？”陆星河头也不回，嘴角却已上扬。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你的脚步声，还有……”他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空气里的波动不一样。物理告诉我们，观察者会影响被观测的系统。”

　　林晓晓把资料放在桌上：“王教授要的这些数据，我整理好了。”

　　陆星河接过，快速浏览，点了点头：“很清晰。你这学期的数据处理进步很大。”

　　“因为老师教得好。”她俏皮地说。

　　窗外，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陆星河合上文件夹，忽然说：“晓晓，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他们骑车穿过校园，来到物理系那栋古老的苏式建筑前。楼前立着几位物理学家的雕像，其中包括陆星河最敬仰的费曼。

　　陆星河停在一尊雕像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林晓晓好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质的书签。书签设计成简约的∞符号——无穷大。

　　“上周去参加学术会议时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陆星河拿起其中一枚，递给她，“而且，它让我想起一句话。”

　　林晓晓接过书签，金属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什么话？”

　　陆星河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物理和爱情，都遵循守恒定律。我所有的努力和等待，都在你那里得到了回响。”

　　风停了。银杏叶静止在空中。

　　林晓晓握着那枚书签，感觉金属被她的体温慢慢焐热。她想起高三那些做不完的物理题，想起他一遍遍耐心的讲解，想起自己从不及格到95分的蜕变。

　　那不是奇迹，是守恒。

　　“所以，”她轻声说，“我现在的物理成绩，等于你当年教我的时间乘以耐心系数？”

　　陆星河笑了：“还要乘以一个重要因子——你的努力。”

　　他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书签，两枚∞符号并在一起，完美地形成一个整体。

　　“就像这两个无穷大，单独存在是完整的，但放在一起……”他把两枚书签轻轻碰了碰，“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林晓晓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陆星河，看着这个从六岁起就存在于她生命中的男孩，如今已成长为能站在学术前沿的青年学者。

　　而她也从那个只会偷看篮球场上别人的女孩，成长为能与他讨论波函数坍缩、能独立完成实验设计的物理系学生。

　　他们都在成长，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空中各自伸展，却又在阳光下共享同一片光影。

　　“陆星河。”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当年的‘不放弃’。”

　　“也谢谢你的‘不放弃’。”他说，“无论是物理，还是我。”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学生们从教学楼涌出。银杏叶又开始飘落，一片，两片，落在他们的肩头。

　　陆星河伸手拂去她头发上的叶子，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实验仪器。

　　“走吧，”他说，“请你吃食堂新出的抹茶冰淇淋——庆祝你上周小考拿了全班第一。”

　　“你怎么知道？”

　　“我是助教。”陆星河眨眨眼，“而且，某个骄傲的小姑娘昨晚在电话里暗示了三次。”

　　林晓晓脸红了，推了他一把：“我才没有！”

　　他们推着车慢慢往回走。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晓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毕业设计的课题定了吗？”

　　“定了。”陆星河说，“关于量子纠缠在信息传输中的应用。”

　　“听起来很难。”

　　“但很有意思。”他侧过头看她，“就像你当年觉得物理很难，但现在不也觉得很有意思吗？”

　　是的，很有意思。

　　林晓晓想，不只是物理，还有爱情，还有成长，还有这种并肩前行的感觉。

　　她握紧了口袋里那枚∞书签，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却带来奇异的踏实感。

　　无穷大。没有尽头。

　　就像他们的故事，从十六岁那朵雏菊开始，经过桂花的香甜、银杏的金黄、木槿的坚韧、冬青的常青、水仙的纯洁、风信子的生机、栀子的永恒……

　　一直写到现在。

　　而且，还会一直写下去。

　　因为物理定律不会失效，守恒定律永远成立。

　　她所有的懵懂与成长，他所有的等待与陪伴，都在时间的长河里找到了平衡。

　　而爱，是那个最完美的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