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有信》失控的兔耳

3、第三章·银杏·渐生情愫

　　十月的校园被银杏染成金色。

　　林晓晓抱着一叠物理试卷穿过操场，脚下踩过层层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距离第一次补习已经过去一个月，她的物理成绩从68分爬升到82分，老陈在班上点名表扬时，全班都投来“见鬼了”的目光。

　　只有苏小米凑过来小声说：“爱情的力量？”

　　“是补习的力量。”林晓晓纠正，但耳根有点热。

　　她已经连续三周没去看江辰打球了。不是不想，是每次打开手机准备出门，陆星河的微信总会准时弹出来：“今天讲电磁感应”或者“这套题做完才能休息”。像在她心里装了监控。

　　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晓晓！”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晓晓回头，看见陆星河抱着几本书从图书馆方向走来。他今天没穿校服，浅灰色毛衣配牛仔裤，鼻梁上架着那副细边眼镜，整个人柔和得像秋日午后的一道光。

　　“去哪？”他自然地接过她怀里一半的试卷。

　　“送到教务处。”林晓晓腾出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你怎么在这？不是应该在清北参加什么预修班吗？”

　　“延期了。”陆星河和她并肩走着，“想多留一段时间。”

　　“为什么？”

　　陆星河脚步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金黄的银杏树：“因为有人物理还没及格。”

　　林晓晓瞪他：“我及格了！上周小考82呢！”

　　“嗯，很棒。”他笑了，眼角弯起浅浅的纹路，“所以奖励你今晚吃火锅。”

　　“真的？”林晓晓眼睛一亮，“那我要点麻辣锅底，还要毛肚鸭肠黄喉……”

　　“清汤。”陆星河打断她的幻想，“你上周胃疼忘了？”

　　林晓晓蔫了。

　　去教务处的路要穿过篮球场。经过时，她下意识地往场上看了一眼——江辰不在。倒是几个高三的学长认出了陆星河，远远地打招呼：“陆神！保送后很闲啊！”

　　陆星河朝他们点头示意，脚步却没停。

　　走出很远后，他突然开口：“江辰参加省篮球集训了，要去两周。”

　　林晓晓一愣：“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他语气平淡，“你不是还在关注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林晓晓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说不出口。这一个月来，她的确没有完全放下。偶尔还是会点开江辰的朋友圈，会关注校园论坛上关于他的讨论，会在经过篮球场时下意识寻找那个身影。

　　但频率越来越低了。

　　“我……”她斟酌着词句，“没那么关注了。”

　　“是吗。”陆星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那很好。”

　　教务处在一楼最里面。交完试卷出来时，林晓晓发现陆星河站在走廊窗前，正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她悄悄凑过去，看见是一张照片——金黄的银杏树下，一个女孩的背影。女孩扎着马尾，穿着高二的校服，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低，像是偷拍。

　　“这是……”林晓晓刚开口，陆星河就迅速按灭了屏幕。

　　“走吧。”他转身朝外走，耳尖微微发红。

　　林晓晓跟上去，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摇摇头，试图把它压下去。不可能，陆星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偷拍谁？就算拍了，也肯定是……

　　“那照片，”她小跑两步追上他，“是谁啊？”

　　陆星河没有回答。他们沉默地走出教学楼，踩在厚厚的银杏叶上。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纷纷扬扬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晓晓。”陆星河忽然停下脚步。

　　“嗯？”

　　“如果……”他转过身，认真地看她，“如果有一个你认识很久的人，突然做了一些奇怪的事，你会怎么想？”

　　林晓晓心跳漏了一拍：“比如？”

　　“比如明明可以去A城了，却非要留下。”陆星河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比如每天找借口和你待在一起，比如……”

　　他顿了顿，没说完。

　　林晓晓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低下头，盯着鞋尖上一片银杏叶：“那要看……那个人是谁。”

　　“如果是你讨厌的人呢？”

　　“那就很困扰。”

　　“如果是……”陆星河深吸一口气，“如果不讨厌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两片，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林晓晓抬起眼，撞进陆星河的目光里。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温和依旧，却多了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陆星河移开视线，接起电话：“喂，妈……好，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妈让我们直接去火锅店，她和你爸已经先过去了。”

　　“哦……好。”林晓晓机械地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通电话像是某种信号，打断了不该继续的话题。去火锅店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林晓晓偷偷瞄着陆星河的侧脸，试图从那平静的表情里找出刚才那一瞬间的破绽。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火锅店热气腾腾。两家人围坐一桌，大人们聊着工作、房价和孩子的未来。林晓晓埋头苦吃，把毛肚烫了又烫，就是不放进嘴里。

　　“晓晓最近物理进步很大啊。”陆爸爸笑着给她夹了块肉，“多亏了星河。”

　　“是她自己努力。”陆星河说，顺手把她烫老了的毛肚夹走，换了一片新的放进她碗里。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除了林晓晓，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她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晚饭后，两家大人约着去散步，让他们先回家。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林晓晓裹紧外套，和陆星河慢慢往回走。

　　小区里的银杏树也黄了，在路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陆星河。”林晓晓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问的问题……”她鼓起勇气，“是有具体指向的吗？”

　　陆星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就当是物理题吧。我给你条件，你自己推导答案。”

　　“如果推导错了呢？”

　　“那就重来。”他说，“我有的是时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林晓晓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想起过去十六年里的无数个瞬间——他教她做数学题时耐心的侧脸，她哭鼻子时递过来的纸巾，她追着江辰跑时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那个铁皮盒子，那张雏菊便签，那张偷拍的照片。

　　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敢想的答案。

　　到家楼下时，陆星河叫住她：“晓晓。”

　　“嗯？”

　　“下周要期中考试了。”他说，“考完试，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星河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上去吧，早点睡。”

　　林晓晓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回到家，她第一时间冲到阳台。楼下，陆星河还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看到她探出头，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林晓晓靠在阳台上，心跳如鼓。手机震动，是陆星河发来的消息：“忘了说，明天补习照常。这次讲动能定理，记得带蛋糕。”

　　她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窗外，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曳。这个秋天，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像那些埋在落叶下的种子，等待一个春天。

　　而林晓晓第一次开始期待，那会开出什么样的花。